第25章 Chapter 26 「我今晚就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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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競一路緊握方向盤, 極力克制才勉強穩住情緒,他不想上回的衝突再次上演,又一次和池伊伊不歡而散。他早知道她是匹難馴的野馬, 想馴服她不被尥幾蹶子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每蹶子都直接尥在他心口上,叫他痛徹心扉。

  到了遊民巷, 車剛停,池伊伊就睜開了眼, 她解開安全帶,拎上包, 轉過頭很爽快地說了句:「我走了。」

  下了車,池伊伊利落地轉身往巷子裡走,陸競看她頭也不回, 每每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心裡當真梗得要死。

  山不來就他, 他便去就山。

  陸競踩了腳油門, 在前頭找了個停車位,停好車後拿上鑰匙,往往巷子裡一鑽,快步追上前頭的人。

  池伊伊在巷子裡的小賣鋪買了包煙, 她往五道巷走, 聽到後頭急促的腳步聲,往邊讓了讓,那人卻在她身邊緩下了步調。

  她回頭, 看到陸競時很是驚詫,「你跟上來幹什麼?我落東西了?」

  「沒有。」陸競喘勻了氣,把車鑰匙揣兜里, 故作隨意地說:「我今晚住你這。」

  池伊伊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陸競隨便謅了個藉口:「車沒油了。」

  「前面有加油站。」

  「我對這塊不熟。」

  「你不是玉城人嗎?」池伊伊狐疑地看著他,「再說,不是還能導航。」

  陸競額角一跳,池伊伊越較真就越顯得她不歡迎他,他咬著牙,索性厚著臉皮說:「我今晚就住你這了。」

  池伊伊不知道陸競犯的什麼毛病,她踅足往五道巷進去,拿出感應鑰匙開了大門,回頭說:「你想住就住,事先告訴你啊,我這可沒你公寓舒服。」

  陸競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池伊伊按亮樓梯間的燈,上樓時正巧碰上李澤韋,她看他又打扮得一身騷包樣,隨意地沖他打了個招呼。

  李澤韋看陸競面生,不由站定問:「伊美人,這誰啊?」

  「我男朋友。」

  李澤韋訝異,「這麼快就找著新的了?」

  陸競臉一黑,池伊伊說:「還是舊的那個。」

  李澤韋一聽陸競是池伊伊傳聞中的男朋友,腦子裡立刻浮出了一張照片,他的目光不由往陸競襠下看。

  「看什麼?」陸競語氣不善,他把李澤韋當gay了。

  池伊伊立刻就知道李澤韋在想什麼,忍不住笑出了聲,回頭對上陸競不郁的眼神,這才憋住笑,瞪了李澤韋一眼。

  「你今天不用上班啊。」

  「夜班。」

  「那還不走?」

  李澤韋「嘖」了一聲,埋怨道:「你怎麼見色忘友呢,前陣子你為這男人傷心難過,是誰請你吃飯,開解你的?」

  池伊伊心下一跳,皺著眉不耐煩地催他,「趕緊走吧,遲了當心富婆都跑了。」

  她從李澤韋身邊錯過,幾步跑上樓,低頭往包里找鑰匙的時候,聽身後陸競問她:「你傷心了?」

  池伊伊停了手上動作,暗吸一口氣,從包里翻出鑰匙,「你別聽他瞎說。」

  她打開門進去,順手開了燈,陸競緊隨其後,還追問著:「因為我?」

  「不是。」池伊伊立刻否認,轉身對上陸競探詢的目光,她心頭一凜,掐了下手心冷靜回應道:「之前是有點難過,我以為和你吹了,蔓姐那的工作會黃了。」

  陸競聽她解釋,竊喜的心情霎時消散,他低頭自嘲一笑,「我只是個介紹人,你的工作是你自己爭取來的,黃不了。」

  池伊伊撇了下嘴,「那可不一定,蔓姐和你是朋友,我和你分了,她再用我肯定尷尬。」

  陸競一時想通了。

  難怪她輕易就和他和好了,原本以她蠻橫的性子,不鬧一番是不會罷休的。

  「現在簽了約,放心了?」

  「嗯。」

  陸競忽覺疲憊,往沙發上一坐,仰著腦袋閉上眼,擡手輕捶了捶額間。

  「簽了約感覺怎麼樣?孫一蔓對你還好嗎?」他啞聲問。

  池伊伊以為陸競在打聽孫一蔓的事,抿了下唇回他:「好啊,拍攝工作多了,還能拍雜誌GG,蔓姐很大方,給我的工資也高,還經常請我們喝下午茶,她是個好老闆。」


  陸競聽她這麼說放下心來,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上回那個David的事讓他過於緊張以至於捕風捉影了,孫一蔓和池伊伊沒什麼利益衝突,沒理由針對她。

  「遇到麻煩記得找我。」

  「我能有什麼麻煩。」池伊伊嘟囔了句。

  陸競知道池伊伊剛烈有餘,細膩不足,她可以擼起袖子和人硬碰硬,但對別人的勾心算計卻沒那麼敏感。

  「你要多長几個心眼。」陸競給了個忠告。

  池伊伊哂笑,不以為意道:「我比你早進社會呢。」

  她挑了下眉,以一副前輩的姿態說:「我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這個世界沒那麼好,但是也沒那麼壞,雖然我碰到過不少傻逼,但是也碰上過很多好人。」

  伊言伊語,陸競知道池伊伊有自己與世界相處的法則,她的內心並不如外表看上去強勢,反而很柔和,這種反差讓他著迷。

  池伊伊見陸競看著她失神,走過去踢了踢他的腿,說:「累了就去洗澡,對了,我這裡沒有你能穿的衣服。」

  陸競來過池伊伊的租屋一兩回,但從沒在這過過夜。

  「我裸睡。」

  池伊伊翻了個白眼,「流氓。」

  池伊伊卸了妝洗了澡出來,塞了條乾淨的浴巾給陸競,催他去洗澡,等他進了浴室,她才動手把床單被罩換了一套。

  陸競沖完澡裹著浴巾出來,池伊伊正趴在床上玩手機,她穿的睡裙,兩隻腿不安分地勾著。

  陸競喉頭一滾,摸了下她的腿。(……)

  池伊伊一個哆嗦,翻過身看向陸競,看到他動情的模樣,挑了下眉。

  ………

  陸競低頭去吻她,他仿佛一陣春風拂過她身上的每一個角落,時而輕柔時而喧囂,池伊伊就同海上行船,一時平穩一時顛簸。

  陸競觀察她的表情,在她眼神空濛迷離時停下。

  池伊伊有種平地踩空了的感覺,被吊著上不上下不下的,非常難受,她舔了下唇,轉過頭哀哀地看著陸競。

  陸競看著她,眼底各種情緒似潮水翻湧,晦澀難言。

  池伊伊見陸競一動不動,冷眼看著她被折磨,像是在等她出聲求他,她抿緊唇朝一側蜷起身。

  陸競眸光微閃,頓時兵敗如山倒,和她對上,輸的只能是他。

  他認命地輕嘆一口氣,俯身貼過去,吻著她耳後的皮膚。

  風聲喧囂。

  室內氣息漸歇,陸競擁著池伊伊,等她呼吸平穩後才撒開手,仰躺在床上。

  池伊伊出了一身汗,她等緩過勁後坐起身,垂眼看陸競還精神著,撇了下嘴說:「我才換的床單被罩,你別給我弄髒了。」

  「小沒良心的。」陸競看了池伊伊一眼,起身要去浴室。

  池伊伊攔下他,眼珠子一轉,笑著說:「我幫你啊。」

  「不是說不能弄髒被子。」

  池伊伊輕推了下陸競,讓他躺好,「不會弄髒。」

  陸競還要說話,眼見池伊伊低下頭。

  ………

  池伊伊有仇必報,剛才他那樣吊著她,她也不給他痛快。

  (這一段描寫的是兩個人暗自抗衡,陸競有意懲罰池伊伊,但是反被壓一頭,從側面反映出兩人的關係,大體上就是這麼個意思,自行體會)

  ……

  雲消雨歇,陸競卸了一身力氣躺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池伊伊枕著他的腰,鼻翼兩端出了層薄汗。

  池伊伊劃拉著陸競塊壘分明的腰肌,掀起眼瞼看他,「還說你不玩女人。」

  陸競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誰玩誰?」

  他看她笑得得意,暗自嘆了口氣,不知道這麼一朵渾身帶刺,不肯低頭的野玫瑰,他怎麼就被扎了也丟不開手。

  .

  國慶放假,池伊伊要回小池縣,陸競是想陪她回去的,但他項目工期緊,公司只給了兩天假,池伊伊覺得時間這麼緊迫,他一來一回假期就沒了,她想了想,還是讓他別去了。

  池伊伊在小池縣陪家裡老太太呆了幾天,老太太還是一如既往,逮著機會就催她趕緊和陸競定下來。池伊伊沒告訴老太太陸競帶她回家的事,也沒說陸競的家庭,怕她老人家想太多,又為她操心。


  以前她工作累的時候,也想過要找個有錢人過過輕鬆日子,可當男朋友真成了有錢人,她也不覺撿了便宜,可能她內心深處始終覺得和陸競是走不到最後的。

  國慶後,玉城一連下了好幾天的大雨,城市裡各大道路幾乎天天積水,出行十分不便。

  天氣不好,池伊伊就不再騎車出行,她每天搭乘地鐵去拍攝。自從簽了VINE後,她的工作算是穩定了,每天都有拍攝任務,不僅要給服裝拍展示圖,有時還要拍雜誌圖幫品牌做宣傳,她每天去攝影工作室,或是出外景,偶爾拍拍夜景,工作還算規律。

  趙曦來玉城工作後,池伊伊在這座城市也算是有了能交心的朋友,休息時她會約上趙曦一起去逛逛街,吃頓好的。趙曦搬到了她就職中學附近的一棟新小區里,她運氣好,房東要出國,急著把房子租出去,在租金上就打了折扣,她搬來之後才知道林桉也住這個小區,就在她樓上。

  池伊伊聽完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心道林桉這追人的策略也太明顯太沒新意了,也就能騙騙趙曦這樣單純沒經驗的人,他們兩個倒是般配。

  池伊伊這段時間的工作生活都還算如意,感情也不知道能不能說是順利。

  打從陸競上回在遊民巷住了一晚之後,他像是上了癮,隔三差五就會宿在她那,也不嫌條件差環境不好,她的小單間現在多了很多他的東西,孟苹來蹭了一頓飯後,調侃她和陸競總算是炮友轉正。

  池伊伊問過陸競住她那的原因,他說了個很簡單的理由——離工地近,這理由挺正經的,他上門來,她又不能給趕回去,就半推半就地分了一半床給他。

  重陽節這天,池伊伊結束拍攝,換了衣服才看到陸競給她打了電話,她回撥過去,他很快就接了。

  「幹嘛?」池伊伊直接問。

  「拍攝結束了?」

  「嗯。」

  「出來,吃飯。」

  池伊伊愣了下,「你在外面啊?」

  「嗯。」

  「噢。」

  池伊伊掛斷電話,拿出包里的氣墊和口紅,對著鏡子補了補妝,嘴角忍不住向上揚。

  她和陸競之前交往的一年裡,基本上是異地,談戀愛比養電子寵物還不如,現在他人回了玉城,他們相處的時間變多了,一開始她還不適應,後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正如她現在已經能很坦然地和他同床共枕了。

  從拍攝室出來,池伊伊在電梯裡遇上了孫一蔓,她主動打了招呼,「蔓姐。」

  「要回去了?」

  「嗯。」

  池伊伊走進電梯,孫一蔓從反光牆面中看她,關懷下屬般問了句:「今天過節,有什麼安排?」

  「陸競約我吃飯。」

  孫一蔓知道陸競逢年過節只要有時間就會回老宅,看樣子他今天是打算再一次帶池伊伊去北山。陸競以前從不曾帶女友去見他外祖父母,現在卻一而再地帶池伊伊回去,他的態度很明朗了。

  這段時間孫一蔓也約過陸競,但他都以工作為由推辭了,David那件事後他似乎有意與她疏遠,他外祖母生日那天他也沒和她說幾句話。

  孫一蔓心口微沉。

  從大樓出來,池伊伊看到陸競的車就停在路邊,雷克薩斯後邊停著一輛惹眼的奔馳跑車,車邊站著一個男人,和陸競比起來,他是真正的富二代的做派,渾身散發著優越感。

  那男人揮了揮手,池伊伊怔了下,回頭看向孫一蔓,立刻明了,「蔓姐,你男朋友來接你了。」

  孫一蔓表情淡淡的,她只看了趙宇一眼,目光轉而就落在了前面的雷克薩斯上。

  「蔓姐,我不耽誤你約會了,玩得開心,拜拜。」池伊伊笑著說完,轉身往雷克薩斯走去。

  孫一蔓看著她走向她想上的車,心口隱痛,恍然覺得有些東西正從她的指尖消失。

  她眸光一凜,神情驀地決絕。

  她隱忍蟄伏這麼多年,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可她等不及了。

  我祈求知識有如源泉/每一天都涌流不息/而不是這也禁止,那也禁止/我祈求歌聲發自各人胸中/沒有誰要製造模式/為所有的音調規定高低/我祈求/總有一天,再沒有人/像我這樣的祈求。——蔡其矯《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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