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該不是在想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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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青棠摸出手機點開行程備忘查看, 確定周六沒什麼特殊安排,方答應下來應如寄的邀約。

  「準備收工了嗎?我送你回去?」應如寄問。

  葉青棠點頭,「差不多得收工了, 管理員還等著鎖門。」

  應如寄幫忙整理了人字梯和工具箱,葉青棠又拿過掃帚和撮箕將地上碎屑紙片打掃乾淨, 這才收工。

  上車之後, 葉青棠將空調溫度調低兩分,出風口對準自己吹了會兒涼風。

  「應老師, 今晚去我那兒嗎?」

  應如寄瞥她一眼,剛要回答, 葉青棠又笑著補充一句:「一起吃荔枝。」

  語氣到咬字都叫人浮想聯翩。

  應如寄表情十分平靜地「嗯」了一聲。

  忙了一整天, 葉青棠累得不太有交談欲, 頭靠著車窗, 一邊聽電台一邊走神。

  電話這時候響起來。

  拿出手機一看, 急忙接起,「媽媽你還沒休息嗎?怎麼這麼晚打過來?」

  應如寄瞥了葉青棠一眼。

  她每回跟家裡人打電話,聲音便有一種與對待旁人全然不同的甜與嗲。

  葉青棠:「……你已經到家了?!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呀……不不不我還沒睡, 我現在就回來, 你先不要睡, 等我一起吃夜宵。」

  又瑣碎地聊了好一會兒, 電話掛斷。

  葉青棠轉身,雙手合掌, 「抱歉抱歉,今天不能陪你了應老師,我媽媽回來了,我得回家一趟。」

  應如寄笑說:「那我在前面掉頭。」

  「麻煩了。」

  葉青棠原本一直懶洋洋的歪靠著,這會兒坐直了身體, 張望道路兩側。

  應如寄注意到了,「怎麼了?」

  「我想著不能空手見我媽媽,我跟她有半年多沒見面了……但是商店好像都已經打烊了。」

  應如寄沉吟:「送束花?」

  「花店都關門了吧。」

  「我有個朋友……」

  「你到底有多少朋友啦。」葉青棠笑出聲。

  應如寄也笑了。

  應如寄朋友的花店離市中心不遠。

  他們到的時候,門口掛著「close」的牌子,玻璃門開了半扇,裡面燈是亮的。

  店主是一位極有氣質的小姐姐,披著頭髮,睡裙外面罩了一件開衫。

  他們進門的時候,店主打趣道:「應老師,下回買花可以提前訂嗎?兩回了,剛睡下就被叫起來。」

  葉青棠意識到,另一回是不是她生日那天,應如寄送了她一束白色鬱金香。

  應如寄笑說:「打擾了。實在事出緊急。」

  店主玩笑說:「那我得加收10%的服務費。」

  隨即揚了揚下巴,「喜歡什麼花?自己挑還是我幫忙推薦?」

  葉青棠不好叨擾人家太久,看見架子上有已經包紮好的向日葵,笑問:「這是已經有人預定的嗎?」

  「是退單的。」

  「那就這束吧。」

  「挺會替我省事兒。」店主笑了,指一指收銀台上的付款碼,「126塊。」

  應如寄剛要掏手機,葉青棠攔住了,「我來我來,是我的心意不能讓別人付款。」

  她打開微信右上角掃了掃。

  語音提示響起:微信到帳138.6元。

  店主愣了一下,笑了:「妹妹你多付了呀。服務費什麼的是開玩笑的。」

  「啊,這個……」葉青棠也笑了,「確實是有點太打擾您了。」

  一旁應如寄躬身,從用來醒花的鋁製水桶里抽出一枝粉色玫瑰,「拿這個抵了。」

  店主走過來,又從裡面拿出五枝,連同應如寄手裡的一起接了過去,拿花剪斜剪去末端,拿過一張報紙樣式的牛皮紙,隨意一裹,遞給葉青棠,「送給你了,下次帶朋友照顧我生意——不過得在營業時間內啊。」

  葉青棠笑著摟過那六支玫瑰,「正好我有訂每日鮮花的習慣,您這邊可以外送嗎?」


  「當然當然。」店主驚喜,「那加個微信吧?」

  抱著兩束花,葉青棠心滿意足地走出花店。

  而應如寄再次嘆服於她的情商和招人喜歡的能力,世界上有她搞不定的人嗎?

  車開了半小時左右,抵達葉家別墅小區的門口。

  應如寄也從駕駛座上下來,繞到后座打開門,把那禮盒裝的荔枝提了下來,遞給葉青棠,「正好拿回去跟你家人一起分了吃掉,放不到兩天就得壞。」

  「謝謝謝謝。「葉青棠騰出一隻手提上禮盒,「那我進去啦。應老師拜拜,開車注意安全。」

  應如寄微笑,「晚安,早些休息。」

  應如寄回到車上,剛準備啟動車子,又看見車前方身影一晃,兩手都占滿的葉青棠繞過車頭走過來了。

  他將車窗落下,而葉青棠將那禮盒暫且放在地上,空出的那隻手臂從車窗伸進來,將他後頸一勾。

  她輕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低聲笑說:「欠你一次。明天……後天晚上見。」

  不待他有什麼反應,她已退開,提上禮盒,抱著那燦陽一樣的花束轉身走了。

  應如寄手臂搭在方向盤上,轉頭一直看著車窗外葉青棠進了小區,身影隱沒於夜色,方收回目光。

  他笑出一聲。

  葉青棠敲門,住家的保姆將門打開,她蹬了腳上的帆布鞋,拖鞋也來不及換,急匆匆就往裡走,「媽!」

  廚房裡的莊玉瑾走了出來。

  葉青棠放了荔枝禮盒,幾步跑過去將花束往莊玉瑾懷裡一塞,緊跟著一把將人抱住,「我好想你呀!」

  莊玉瑾被她撞得退後了半步,笑著摸摸她的頭髮,「從哪兒過來的?」

  「辦展的場地——你吃過晚飯了嗎?」

  「飛機上吃過了,你爸在煮夜宵。」

  「看看去。」葉青棠推著莊玉瑾往廚房走去。

  葉承寅這人對外一直是個儒商的形象,他做的是茶葉生意,早年又當過高中老師,相較於那些由來沉浮商海的人,少了幾分市儈和銅臭氣。

  外面人都說葉總雖人到中年但仍風度翩翩,也當得起玉樹臨風這四個字。

  風度翩翩、玉樹臨風的葉總此刻穿著個淺藍色的圍裙,站在灶台前從鍋里撈陽春麵。

  他轉頭看了眼,笑呵呵說:「閨女送的花?」

  「可不。」莊玉瑾說,「也不見你學著點兒,去機場接機就舉個牌子,跟個導遊一樣,真有你的。當年好歹還是會寫詩的語文老師呢。」

  葉青棠在旁笑看著他們拌嘴。

  葉總在外面也算得上是叱吒風雲,私底下面對妻女卻完全是另外一副願打願挨的樣子。

  葉青棠去洗了個手,一會兒陽春麵也就端上桌了。

  三人圍坐,葉青棠筷子挑著面,一邊吃一邊看著莊玉瑾。

  莊玉瑾並不算是保養得特別好,眼角細紋、臉上曬斑之類都很明顯,她不做醫美,也幾乎不化妝,是葉青棠知道的少見幾個完全不會容貌焦慮的人。

  而即便如此,葉青棠的心裡媽媽天下第一好看,那淡定蘊藉,被閱歷和書香薰陶出來的氣質,讓她覺得自己被襯托得只是個粗淺好看的花瓶,還是剛燒出來,沒多少收藏價值的那一種。

  葉青棠同莊玉瑾一一匯報過近況。

  莊玉瑾問:「你的展幾號開展?」

  「7月10日。」

  「到時候我看看去。」

  「您這回可以留這麼久嗎?」

  「有個出版公司想幫我出個集子,我回來休息一段時間,順便整理整理照片。」

  葉青棠喜不自禁,「太好了。」

  莊玉瑾又問起葉承寅茶文化博物館的進度。

  「沒那麼快,」葉承寅解釋說,「先得進行測繪,地質勘測,地震安全評估,設計單位出階段性設計方案,還得綜合住建、城管、水利和交警等部門的意見,提交規劃局審批。後面施工圖出來還要提交消防、防空審核……等拿到工程規劃許可證,再去住建局做施工圖設計文件和施工合同備案,以及質量安全監督登記等等。等最後成功拿到施工許可證,少說也半年了。」

  「好複雜。」葉青棠聽得都頭大了。


  「一些流程有設計方幫忙跑,他們跟有關部門打交道多,能省不少事兒。」

  莊玉瑾說:「做設計的是應如寄?」

  葉承寅說是。

  「之前是我這個做女主人的不在,現在既然回來了,老葉你約他來家裡吃頓飯吧,不然太失禮了。」

  葉承寅笑說:「應如寄這人其實不大在乎虛禮這一套。我問問看,答應不答應的說不準。」

  葉青棠在一旁默默吃麵,沒吱聲。

  等吃完夜宵,葉青棠把那盒荔枝拿了過來。

  禮盒擱在桌上,莊玉瑾幫著拆。

  禮盒是抽屜式,一抽出來,跟著滑出一張黑金的賀卡。

  「誰給你的情書?」莊玉瑾調侃著將賀卡展開,「敬祝LAB建築事務所蒸蒸日上,日月輝煌……」

  莊玉瑾轉頭看葉青棠一眼,「LAB?不就是給你爸建房子的那個?你怎麼會有他們的PR禮盒?」

  葉青棠表面一點不慌,「跟他們事務所一個人認識,好像恰好是應如寄的助手吧,之前送過她展覽票,她順手還的人情。」

  莊玉瑾不疑有他地合上了賀卡。

  到凌晨一點,葉青棠才洗完澡上床。

  她準備給應如寄發條消息,說莊玉瑾想讓他來家裡吃飯的事,想了想這是父母和他的人際來往,和她實則沒什麼關係,就沒說。

  只答謝了他贈送荔枝:謝謝。荔枝好甜。

  從相冊選中方才趁莊玉瑾不注意拍下的賀卡的照片,又說:差點露餡。

  料想這個時間應如寄可能已經睡了,正準備鎖定手機,卻有消息回過來。

  應如寄:抱歉,我沒拆開看過。

  葉青棠仰躺下來,回覆:暴露了你會困擾嗎?

  應如寄:不能什麼好處都想占。

  葉青棠笑了一下,又發送:應老師怎麼這麼晚還沒睡覺。該不是在想我吧?

  她知道在微信上的應如寄一貫非常正經,像是很注意不要留下什麼文字上的實據一樣。

  所以她常常發一些擦邊甚至過界的消息戲弄他,哪怕得不到反應,想像他也許會覺得窘迫,她就會覺得很有趣。

  哪裡知道這一回,「正在輸入」閃了閃。

  應如寄回覆:是。

  她嚇得手機差點掉下來砸到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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