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人與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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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人與普通人

  被稱為『人』的標準是什麼?

  這個問題在很早之前,馬爾第一次向著北方進軍的時候修道院的學者和學徒們就有討論過。

  奴隸,平民,鄉紳官員,貴族。

  不知道多久之前所出現的階級,似乎從人類誕生起就被被定了下來。

  奴隸他們都理解,只是商品而已,但是剩下的三個階級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劃分呢?

  修道院的學徒們向學者們提出了這個問題。

  那個時候只有一期學徒,還沒有將學科完全分開,學者們還會一起向學徒們傳授知識。

  學者們向學徒解釋『因為貴族有著詛咒,他們難以生產後代,而且這些後代每到固定的時間段都會遭遇詛咒,但是每一個正妻所產下的後代能活下來的都是優秀的,要麼是智慧,要麼是勇武,因此才有了貴族,因為他們從出生起就註定了強大。』

  『而平民生產容易,一年一胎,一胎甚至有的時候會有多個胎兒,但這些平民是混沌的,他們只能聽從貴族的指引去做,去生存,他們是沒有自主的,他們的行動更多的是基於本能和跟從。』

  『鄉紳官員則是貴族到平民之間的過渡,他們有著貴族血脈,他們不會如同平民那樣渾渾噩噩,但也不像貴族那樣每個後代都足夠優秀,他們是學會了思考。』

  『就像你們這些學徒,都是鄉紳或官員的後代,所以你們才能學會思考,不論是私生子還是嫡子,你們可以向家族的老人詢問,家族的祖上是否有著某個貴族的血脈。』

  奧斯卡為學徒們補充『按照魔法師的話來說,這些貴族們的靈是過溢的,那些平民們的靈是殘缺的,中間的鄉紳官員是貴族和平民的均衡,而這些人才應當是普通人,不完整的靈就是殘缺的人,所以,才有了這樣的三個階級。』

  學徒們又問『那這種情況下,對於貴族而言,這不應當是詛咒,而應當是賜福才對。』

  學者們回答『我們需要從人類整體上來看,這個詛咒讓作為底層的平民成為了純粹供養貴族的羔羊,甚至這詛咒還根據貴族的爵位和領地來限制人口數量,因此,就像是對一個完整的人施加了詛咒,讓代表供養的內臟變得無所謂,讓代表力量的四肢變得極為發達且不可缺少。』

  『也就是,內臟被完全掏空也無所謂,但砍掉了四肢這人就死了,只是大家經過生物學科的知識學習應該知道,每一個人體的內臟都是不可或缺的,少了任何一個內臟,這個人大多會步入死亡,但是切斷了四肢的話,這個人依然能夠生存。』

  奧斯卡為學徒們補充『以魔法師的解釋來說,就是將平民的靈分割掉一部分,然後通過連結靈的地脈將這些靈補全在貴族們的身上,所以貴族們天生強大,他們對待領地里的人就如同遠古傳說中被信徒供養的神一樣,而那些中間的官員和鄉紳們就是神的僕人,管理著平民。』

  學者們繼續說『但貴族終究是人而不是神,他們只是具備了力量,而沒有具備同等於力量的思維,於是他們就要讓自己抹去人性,讓自己的思維近神,這樣才能勉強的駕馭這力量。』

  『但是人終究是人,思維只是近神,這些貴族們無法觸及整個人類的族群,因此,能夠在他們眼前出現的官員鄉紳們才會讓他們有實感,那些距離貴族過於遙遠的平民就成了一個個數字。』

  『這個數字從一萬劃歸成了十,之後只需要五十年,這個十會就會再度成為一萬,不論天災,不論災禍,不論饑荒,而當這個數字被詛咒恆定之後,貴族們還會在意那些平民們的生與死嗎?』

  『甚至於連殺死平民都只需要他們動動嘴,將殺死一萬個人安排給十個騎士作為任務,而這些騎士在之後會下發給自己的侍從和戰士,我們按照標準人數來算,三個侍從和二十四個戰士,那麼對於這些要具體執行的戰士來說,他們每個人都只是要殺三十個人而已,而且執行這任務的,是那些最底層的強壯的平民。』

  『平民是渾渾噩噩的,所以他們是完美的殺人工具,他們或許會在屠殺的時候感到疲憊和厭惡,但沒多久就會恢復過來,繼續成為一個合格的戰士。』

  奧斯卡為學徒們補充『這是因為他們的靈不完整,他們的生存中有大半是會遵循本能的,自我支配只是少部分,所以在教會建立之前,鄉紳們會從小將這些人蓄養,強行扭曲他們的本能,也是因此,當初沃爾夫騎士才會毫不顧忌的用屠村來練兵,殺人確實是最快的方法,能夠讓他們將殺人變成自己的本能。』

  學者們最後總結說道『所以,以人類整體的構造去探索人類文明和歷史的話,這個邏輯是違反人類這個種族本身的生存邏輯的,因此,這才被稱為是詛咒,它完全的顛覆了所應當具備的人的生存觀念。」


  「當然,現存的其他種族也都是類似的社會結構,而且一般他們的上層階級和下層階級還會有生殖隔離,人類至少貴族和平民依然可以進行生育,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人類文明在異族之上的進步。』

  學徒們問道『那麼,為什麼會有貴族誕生呢?而平民能夠成為貴族嗎?』

  學者們回答『最初的貴族我們無法考證,但確實是有從一介平民成為貴族的。』

  『首先他需要有足夠的食物供應養出一個強健的體魄,而後他要很幸運接受啟蒙,接著他要很幸運的被官員或者鄉紳看好,然後成為官員或者鄉紳的私兵。』

  『在成為私兵之後,他有更加足量的食物供應下,身體更加強健,然後幸運的被該家族的核心人員看好,成為家族的預備騎士邑從,接著,家族的某個人幸運的成為騎士,而他也從眾多預備邑從里被選中,真正的成為騎士的私兵。』

  『再然後,幸運的從私兵被騎士提拔為侍從,到了這一步,因為成為了騎士的附庸,他才真正的脫離了平民的範疇,脫離了渾渾噩噩的狀態,之後,他要跟著騎士前往戰場,建立功勳,最後入了領主的眼,然後被領主額外冊封為騎士,當然,需要他所侍奉的騎士允許他接受冊封,並且這個領主需要至少是實地伯爵,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成為勳爵,然後有真正的屬於自己的封地。』

  奧斯卡補充『當然,實際上沒有真正的,這樣一次人生就成為貴族的,通常都是成了侍從之後,入贅鄉紳官員家族,脫離了平民階層,然後在後代血脈一次次的努力和幸運眷顧下,幾代,甚至是數十代的人才能夠完成剩下的事情。』

  『而現在所記錄的,一代人的時間從平民成為貴族的都是因為,他們要麼是破落貴族,要麼是接觸到了神秘,有神秘的庇護。』

  學徒們問『那有沒有其他的方式成為貴族呢?』

  學者們不語,奧斯卡哈哈大笑。

  之後,奧斯卡帶著魔法學科的學徒們做了個實驗,他們將十個人的靈取出來,然後全部塞進一個人的靈裡面,於是他們製造了一個足以匹敵騎士的人。

  再之後,阿伽門農出面銷毀了這個人,叫停了這類實驗,並且下令封禁了那次討論,那也是到現在為止,修道院第一個被封禁的話題。

  再之後,魔法學科的名冊上就沒有人了。

  至於每次詢問奧斯卡是否有學徒在做這類實驗的時候,奧斯卡都是面露笑容,沒有說話。

  不過在還沒有被封禁之前,馬爾有看到過這些討論。

  他帶著那些聖堂武士,所以知道這些聖堂武士是在成為聖堂武士之後,才真正的開始思考自己的過去,或者說是有了思考這個能力。

  他和喬治是朋友,喬治也對他說過,直到自己經歷過洗禮之後,才感覺自己真正的醒來,而之前的記憶,每當回憶起來的時候,自己都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

  喬治說,自己在回憶過去的時候,因為有很多事情都觸及了罪,於是他懺悔過,但每次懺悔的時候,都無法有那種發自內心的悔過,就像是自己在替另外一個陌生的人懺悔一樣。

  馬爾向柯里昂主教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於是得到了回答。

  『每個人都是不完整的,不論是近神的貴族,還是底層的平民,或是中間的官紳,所以他們才需要聆聽主的教導,那不止是給世人們指引方向,更是對他們的補完,只有補完之後,才是一個真正的,完整的人,而這也正是教會存在的理由,也是我們作為主的侍者的使命。』

  馬爾看著桌上的一張張羊皮紙,左邊是下屬教堂發來的需不需要響應約克領的問詢,右邊是鄉紳貴族們說現在的亞德里安領經不起折騰的表態。

  馬爾是奧斯卡的弟子,並非只是單純的學徒,所以,在某次回本部述職的時候,他向奧斯卡詢問,在敲鐘之後,教區的平民生育率一下子就降低了,而貴族和鄉紳們的生育情況飛速拔高。

  奧斯卡說,這是因為新生的孩子們的靈的基盤都是一樣的,都是完整的,只有量大還是小的區別。

  馬爾問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奧斯卡回答他說,你為什麼不去問問偉大的主教呢。

  於是,馬爾明白了,這就是補完的一部分,清除外力的詛咒的影響。

  只是馬爾那個時候的心態有了一些變化。

  理察和他關係親密,而理察在繼承了伯爵爵位之後,變得很強很強,非常的強,單憑他自己就已經能夠被稱之為大騎士了,單純的角力他都能夠與龍鷹對抗,拿著龍槍之後,克魯魯德不飛走,而是和理察正面對抗的話,都會被理察殺死。


  而在索洛夫堡壘城鎮正式建立起來之前,真的就是理察一個人就在對抗超過三萬數量的魚人。

  而如果真正的『補完』之後,不會出現理察這樣強大的人類之後,那麼再度面對那些魚人,或者說其他的異族的話,能夠繼續對抗嗎?

  魚人督軍就能夠匹敵人類騎士了,而深潛者更是堪比大騎士,但是約克領一直到現在也只有沃爾夫和喬治兩位大騎士,而這些魚人每一次的進攻都至少能出動五個深潛者。

  如果不是和克魯魯德一同戰鬥的理察能夠超越大騎士,馬爾無法想像憑藉現在的亞德里安領該怎麼抵擋這些魚人的進攻。

  而那些平民們或許不明白生育減少這件事情的意義,但是那些鄉紳貴族們在最初的高興之後,就感覺到了恐懼,他們擔心自己失去高貴血脈,因此他們在向理察獻上稅金的時候,委婉的向理察表示,現在是不是不太對,是不是該驅逐教會恢復以往的慣例。

  當然,理察的反問讓他們憋了回去。

  『你們是覺得後代多了這件事情是壞事?』

  馬爾可以確定,理察真的只是想知道他們的想法,所以才問了一句,因為理察之前都生不出孩子讓他有些心理陰影。

  但那些貴族和鄉紳們還以為理察是在等他們說出後代多了是個壞事之後,用劍刃幫助他們減少一些後代。

  於是,這些貴族鄉紳們再也不敢多提了。

  馬爾很確定,即使當時理察因為過往的教育所以不知道這件事情的意義,但是現在的理察絕對知道了。

  也是因此,除了因為這次的事情本身就是屬於這些平民向貴族們宣告,自己不再是一個數字的原因之外,馬爾也單純的作為一個朋友而不想讓理察參與。

  不然的話,這種明面上站隊的行為,是理察正式宣告背叛自己的階級。

  招來十多隻白鴿,將只寫了響應的信一個個塞入白鴿腿上的信筒中。

  拋去自己的出身,現在的馬爾不知道這種『補完』是否正確,但自私點,僅僅憑藉自己的想法的話,他知道曾經的自己並不認為,那種無力的自己是一個活著的人。

  所以,他選擇響應,選擇相信柯里昂主教所應允的事情。

  只是,他有些憐憫阿伽門農,還未成年的阿伽門農就要做出這種殺死無數人的決定。

  「這應當是我們這些人來做的事情。」馬爾嘆息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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