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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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觸發

  「我害怕我會失去對生命的敬畏。」阿伽門農說道,伸手拿起小木台上的號角「只要吹響,將會讓一整個鎮子裡的人陷入沉睡,而他們將會在睡夢中被奪走生命。」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都不用手拿劍刃,在自己身上濺得一身鮮血,就可以讓他們在睡夢中陷入永眠。」

  他撫摸著號角,小心翼翼的,就像是在觸碰鋒利的劍刃一樣。

  「或許這是仁慈吧,是對於這些人的仁慈,他們不必感受痛苦,也是對於我的仁慈,我不必看到這些人的臉。」

  阿伽門農的聲音說不出的平靜,就像是那些念誦故事的人在講述他人的故事一樣。

  柯里昂的聲音迴蕩「這幾年在約克領發生了很多事情,這些事情的不斷發生讓約克領的人口減少了一半多,而這些事情裡面,只有佩吉拉領主奪取約克領的時候,死亡的人最少,只有幾個騎士的死亡,而這之中,只有一位騎士是真正被殺死的,也就是你的父親,佐恩·亞當斯。」

  「佩吉拉領主做了幾件事情,他給予約克領的這些鄉紳們所需要的利益,騎士家族的,允許他們的年輕人成為騎士,鄉紳們的給予他們成為領主近侍的資格,比鄉紳要更為弱小的家族,給予他們能夠接觸到外界的資格。」

  「這些是利益,是讓這些人明白,當他們願意支持佩吉拉領主的時候,他們就會得到更多的利益。」

  「可是單單只是利益的話,這些人不一定會合作,因為在利益的另一邊是生命,他們沒辦法確保佩吉拉領主能夠絕對勝利,而在這種領主之間的戰爭里,他們站錯了隊伍,等待他們的只有整個家族的滅亡。」

  「赫爾文領主不會允許領地里有出賣他的家族存在,不管他們的家族多麼重要,只因為這個家族威脅到了他的權力,而其他的家族也不介意吃掉這些被清算的家族的利益。」

  「於是,佩吉拉領主做了另外一件事情,他讓他手下的騎士去對赫爾文領主的騎士一一發起挑戰。」

  「佩吉拉領主只有兩位騎士,而這兩位騎士都是正值年輕和壯年的騎士,他們赤手空拳的打倒了赫爾文手下年老的騎士,而在這之前,或許是死靈法師的介入,赫爾文領主的軍隊大敗而歸。」

  「佩吉拉領主在武力上向這些鄉紳們證明了自己的能力,所以有一部分鄉紳家族徹底下注佩吉拉領主,他們渴望上升,而有一部分依然保持中立,他們對於自己現狀滿意,並不認為發起叛亂帶來的利益值得自己冒險,最後一部分本身就是拿到了最好的一部分權利的家族,他們選擇繼續忠於赫爾文領主。」

  「即使是到了這種情況,直接發起進攻的話,依然會有一場戰爭,一場會有很多人死亡的戰爭。」

  「所以在做這兩件事情之前,佩吉拉領主給赫爾文領主送了一套具裝鎧甲,具裝鎧甲是很強大的鎧甲,綠地三公國里只有柯萊公國有一套,在王國才會有鑄造這種鎧甲的工藝,在帝國才能夠將這種鎧甲批量裝配到騎士的身上。」

  「這是作為子爵的赫爾文領主所未見過的珍貴的寶物,於是赫爾文子爵害怕了,他的心亂了,他在轉移財富,和自己有交情的貴族來往,請求庇護他的孩子,他在想著躲避,想著保命,因此而忽視了政務,所以作為親近他的學者和魔法師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離開了,也可以說他們逃跑了,於是看到學者動向的那些家族也動搖了,中立的家族倒向了佩吉拉領主,而剩下的,希望維持現狀的家族們也不得不倒向佩吉拉領主,因為他們不想死。」

  「到了這一步,佩吉拉領主就只差帶著軍隊走進約克鎮了,可是佩吉拉領主又做了一件事情,只是帶著一個法師,還有一個騎士走進了約克領,走進了約克鎮。」

  「於是在只有你的父親,佐恩騎士死亡的情況下,佩吉拉領主成了約克領的新任領主。」

  「佐恩騎士本可以不死的,但他依然選擇了赴死,而他的赴死和他的家族,也就是你和你的祖母的存活,展現了佩吉拉領主的仁慈,徹底讓原有的,這些家族徹底放下了心。」

  「至此,這場戰爭中只有一個騎士死亡就結束了。」

  隨著柯里昂的述說,阿伽門農低下了頭,而柯里昂的聲音繼續迴蕩。

  「安多是你的朋友,即使是現在,安多也是你最親密的朋友,而他本可以不死的。」

  「他的姐姐婭拉曾經有可能和喬治結合成一個家庭,但她並非只是她一個人,她有自己的家族,而家族的人需要她的帶領而生存下來,她也是第一個和教會合作的關係最為親密的,看看你現在的亞當斯家族,看看泰麗,她本有機會和泰麗一樣,甚至於以她的優秀是可以坐在參議院裡的。」


  「可是她和她的家族選擇了站在教會的對立面,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教會的聖典是要顛覆他們現有的社會結構與權力,即使是現在,約克領如此繁盛的現在,那些因為教會制度而攫取了更多利益的家族也在懷念著回到曾經。」

  「但是當初的婭拉能夠果斷的做出焚燒小教堂的舉動來維持自己家族的利益,而現在的這些鄉紳們他們只會是一邊懷念過去,一邊向教會低頭。」

  「他們害怕死亡嗎?不,僅僅以他們個人來說,他們不怕死亡,他們甚至不怕自己的家族死亡,因為他們之間的血脈交錯著,即使他們一整個家族都死亡了,他們交錯著發散的血脈也能夠重新建立起家族,他們是一個階級的利益體。」

  「看看當初婭拉的家族受到懲罰之後,那些鄉紳們還在做些小動作,只有到了最後,沃爾夫騎士的動作,讓他們徹底的明白,他們已經無法改變大勢,即使是拼死反抗也只是多增添一些死亡的人而已,所以他們學著在新的制度下生存,而現在,你可以看看,他們都已經隱藏起了財富,換了一種方式攫取權力。」

  「到了這一步,至少對於他們來說,再也不會出現婭拉那種,敢於焚燒小教堂的事情了,因為他們已經成了新的規則下的人,而且跟隨教會前進,教會越強大,他們反而會得到更多的利益,所以他們共同的維護著自己這一階層的利益,那些參議員,那些官員,那些鄉紳,那些商人,他們在交談的時候,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虔誠的信徒,甚至還隨身攜帶教會的十字架。」

  「他們是新的利益階級體,他們比之尤安子爵,以及那些南方的貴族們,就像是當初的教會比之婭拉,比之約克領的鄉紳。」

  「而現在,就是當初婭拉焚燒了小教堂的時刻。」

  「佩吉拉領主用最為赤裸裸的方式展示了這個世界最基礎的運行規則。」

  「利益,武力,仁慈,以及勢。」

  「而當初在婭拉焚燒小教堂的時候,我仿照了佩吉拉領主的方式。」

  「知識,以及皮耶羅和你祖母的庇護與權力,這是展露的利益;一夜之間讓婭拉的家族消散,讓馬爾帶著聖堂武士們逐個拜訪,這是展露的武力,而這一點上沃爾夫騎士給教會提供了一些幫助;鄉紳們滿是罪惡,而那些貴族更甚,可是那三位男爵依然被委以重任,讓他們成為了議員,這是展露的仁慈;最後則是不斷的帶給他們所有人利益與榮耀,逐漸的推動著勢。」

  「佩吉拉領主只是沿用原本的規則,所以他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讓約克領的官員鄉紳們認可了他這位領主。」

  「而教會帶來了新的規則,所以用了將近三年的時間,讓這半封閉的約克領的人成為了新的利益集體,新的階級。」

  「這並非只是一個子爵對於一位教士的迫害,而是一個舊的階級對新的階級的反抗。」

  「利益,參議院已經向他們展示,並且和他們勾連了,讓他們進入新的階級的體系之中,品嘗到了利益;武力,索洛夫堡壘城鎮,以及城鎮裡的駐軍已經向他們展示了;仁慈,參議院所招攬的,向約克領依附的那些貴族鄉紳們已經做出了榜樣;而現在,只缺一個勢,無法阻擋的勢。」

  「摧毀尤安子爵就是這個勢的觸發點,就像是佩吉拉領主直接摧毀赫爾文領主的抵抗意志,就像是降下的懲罰直接抹去了婭拉的整個家族一樣。」

  「現在,這個觸發點可以由參議院觸動,也可以由教會推動,而誰去推動這個勢,誰就將會成為被這勢所壓倒的舊的階級的敬畏的對象。」

  「就像你所說的,他們缺少了對於教會的敬畏,因為現在,利益,武力,仁慈,都是以參議院的名義向他們展示的。」

  並沒有聖典和聖言文書上所寫的,『主愛世人』『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的話,而是極其現實的征服的手段。

  就像是高高在上,平淡的撥動著既定的開關,開啟已經挖好的水渠,將左手邊靜止的湖水引入右手邊廣闊的海域裡一樣,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似乎是在等阿伽門農消化這些話一樣,平淡了片刻後,柯里昂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不過此時的聲音比起之前的平淡又多出了了一些溫和。

  「阿伽門農,你是最初接受信仰的一批人,是在鮮花小教堂里就存在的修士,你在勸導梅莉雅,你應該已經知道了,西塞羅和奧利維亞他們並非人類,他們是特殊的,而安多不幸死亡了,喬治只能走向聖騎士的道路,在你們之中,只有你從修士成為了教士。」

  「你是聰慧的,也是智慧的,這些事情即使你的雙眼無法像我一樣看到那麼遠,但你也能察覺到這個勢的觸發點,但你終究是孩子,就如我之前和安多說的那樣,十六歲之前的每一天都是主給所有孩子的禮物,在這之前,孩子們應當去享受童年的快樂。」


  「而你在十歲的時候就被迫結束了童年,開始主持教會的事情,不止是那些迎來地上天國的美妙事業,還有那些滿是罪惡的政治。」

  「這是我對你的殘忍,也是我對你的愧疚。」

  「我不會拒絕你的請求,因為你早已經下了決定,但是我希望你再多想想,再多去思考一下,你可以去參議院,去看看他們準備怎麼做,你可以前往亞德里安教區,去看看那些新與舊之間的人的生活,那些貧民,那些鄉紳,那些官員,那些貴族。」

  「就像你說梅莉雅一直沒有走出教會一樣,你也從來沒有走出過約克領。」

  「在那之後,你再決定該如何去做。」

  「不用擔心時間,一切已經準備完畢,事情的發生是已經既定的。」

  「不用擔心讓參議院去做這件事情,因為就像你說的,時代的前進不會因為某個人而停滯,未來的時代必然會到來。」

  「也不用擔心由你去做了這件事之後,會讓你失去對生命的敬畏,因為我相信你。」

  柯里昂的聲音緩緩消散,只留下拿著幽眠號角的阿伽門農靜靜的站在這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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