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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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黑泥

  當晚,起了一場大火,雖然騎士們帶著戰士竭力救火,但等到次日天亮,火焰熄滅的時候,這一場大火下,那些之前被狼人奴役的人,死了近九千人,只有一千多人倖存。

  萬幸的是,補給沒有被燒掉,也沒有騎士和戰士在這場大火中受傷。

  第九天,喬治醒來的時候聽到了這個消息,只是沉默著,沒有多說什麼,接著開始給自己放血,這一天他放了一百二十多杯。

  第十天,喬治再度昏迷,普尼爾也準備返程了,返程前,他找到了馬爾。

  普尼爾說道「狼人都清理完畢了,消息也已經傳到了後方,那些人在狂歡的時候,我也需要去盯著他們,畢竟現在他們都沒有接受過教會的感化,都是些思想守舊的人。」

  馬爾點了點頭,說道「感謝您的幫助,您在這場戰爭立下的功勳我會向主教一一訴說。」

  普尼爾露出個矜持的笑容,說道「我是人類的貴族,自然應當保護人類,這些都是我應當做的。」

  說完之後,臉上的笑容略微收斂「馬爾教士,我感覺最近還是有些乾燥,要不要我讓小伙子們警惕失火的可能?」

  馬爾沉默著,最後搖頭說道「不用了,上一場大火損失太過慘重了,大家現在都很小心了。」

  普尼爾點了點頭說道「好吧,那我帶小伙子們回去了,朱利安騎士會陪著喬治騎士做完這些事情的,而且他希望能夠前往約克鎮生活,我以他的主君還需要他的幫助為由拒絕了,之後馬爾教士有需要的話,可以找朱利安騎士幫忙。」

  馬爾點了點頭。

  第十一天,喬治清醒了過來,繼續放血。

  ……

  第十五天,喬治再度昏迷了過去。

  第十七天,喬治清醒了過來。

  ……

  第二十天,昏迷。

  第二十六天,昏迷。

  第三十天,給最後一人餵完之後,昏迷。

  ……

  第三十一天,此時已經進入了四月,正是種下麥子的時節。

  喬治醒了過來,他的身體瘦弱到皮包骨,凹陷的眼窩裡,眼神迷離渙散,蒼白的頭髮散亂,身上有著濃厚的血腥氣味,這幅模樣,就像是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蒼白老人。

  馬爾坐在喬治身邊,說道「一千四百二十七人飲下了杯中之血,新運來的一批物資也給他們每人一塊麻布,遮蔽身體,麥粉也足夠製作黑麵包,以供他們前往薩爾瓦多湖邊,在那裡安定下來。」

  「約克領已經傳來了消息,港口建成之後,修道院研製的的貨運船試航成功,那一次就是運送搭建簡單居住帳篷的麻布和獸皮,現在那裡正在構築簡單的聚集地,等到你帶著他們過去後,就有了一個可以給他們遮擋風雨的地方了。」

  「而你的故事已經在修道院裡被那些學徒們傳唱,為了表示對你的敬意,他們將這個型號的貨船被命名為喬治號。」

  「主教已經讓白鴿給我帶來新的命令,我需要帶著里奧騎士和維多騎士前往邊境一趟,所以南下的路我沒辦法陪你走了。」

  馬爾絮絮叨叨的訴說,喬治只是眼神渙散,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朱利安騎士會留下來,會帶著他手下的侍從和戰士會幫助你保護你。」

  一旁的朱利安騎士點了點頭,看著躺在床上的喬治眼神有著敬佩。

  他是知道代價的,不止是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被抽取了足以填滿一個小水池的血液,還要承受意志被撕扯下來一千四百二十七次。

  他不知道意志被撕扯是什麼感覺,但他知道人的身體裡血液流失之後是什麼感覺,而普尼爾告訴他,意志被撕扯的痛苦比身體承受割裂的傷要更加疼痛。

  肉體會對傷痛麻痹,但意志上撕扯的痛苦是最為直接的痛苦,是直達魂靈深處的痛苦,每一次被撕掉一塊都相當於死了一次,而且這種痛苦無法像肉體的痛苦一樣,會有肉體自我防禦機制讓人去適應,甚至是屏蔽這痛苦。

  馬爾站了起來,看向朱利安騎士,說道「那麼,之後的事情交給你了,朱利安騎士。」

  朱利安微微低頭,說道「請您放心。」

  馬爾接著說道「朱利安騎士這次戰鬥的英勇普尼爾爵士有和我說過,等到我的事情結束了,回教會的時候,我會向主教稟報您的功績。」


  朱利安說道「感謝您的認可。」

  說著猶豫了下,接著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前往約克領生活。」

  馬爾說道「這個事情我之後會和參議院的議員們商議的,您畢竟是一位騎士,而且還是貝萊爾爵士的騎士,現在我和普尼爾爵士過來也只是因為幫助他驅逐狼人,現在驅逐完畢了,等到幫助貝萊爾爵士恢復了領地的秩序之後,我們或許就會離開這裡了,而到時候貝萊爾爵士應當是需要朱利安騎士幫助的。」

  聽到馬爾這話,朱利安只得點頭。

  雖然根據最近運送物資的人的消息,在普尼爾爵士返回之後,剛剛能夠下地的貝萊爾爵士又一不小心摔斷了四肢,只能躺在床上,普尼爾爵士也只能無奈的繼續在這裡主持秩序。

  但至少在法理上,貝萊爾是這裡的領主,而他是貝萊爾的騎士,不論是卸掉騎士的稱號,還是要離開這裡,前往約克領,這些都需要貝萊爾的允許。

  說完之後,馬爾離開營帳。

  營帳外,屬於聖堂教會的戰力已經集結,里奧和維多在最前方,他們的身後是護衛聖座的聖堂武士。

  里奧和維多乘騎的是普尼爾贈送的戰馬,在他們的身後有一匹稍微瘦弱一些的代步馬。

  馬爾走到這代步馬旁,翻身上馬。

  「喬治騎士怎麼樣了?」維多忍不住側頭問道。

  「還活著。」馬爾只是這樣回應了一句,目光看向不遠處被木頭柵欄圈護起來的地方,那裡有著一千多身上隨意裹著麻布,毫無目的遊蕩的人。

  里奧和維多有些面面相覷,這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兩個不斷在深夜裡向主懺悔自己的怯懦。

  第一天給喬治放血之後他們就承受不住那種心理壓力,第二天都不敢進喬治的營帳了,之後和馬爾輪換著進去給喬治送食物的時候,親眼看到喬治還在滴血的手顫顫巍巍的拿著小刀劃開另一隻已經快痊癒的手腕。

  他們從未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怯懦,他們感覺自己有罪,所以他們也不忍心再去見喬治。

  「好了,我們已經耽誤很久了,主教的白鴿在五天之前就發來了。」馬爾說道。

  ……

  曾經的侯爵領與柯萊公國的交界線處。

  當然,按照最近的說法,應當是狼人國度和教國的交界處。

  這裡的土地現在已經是一片沼澤的模樣。

  黑色泥土猶如粘稠的水潭一樣,時不時還咕嘟咕嘟的冒著泡。

  馬爾皺起了眉頭,里奧和維多兩位騎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噁心。

  維多捂住嘴,壓住想要嘔吐的感覺,安撫著有些躁動的戰馬,說道「真是令人作嘔的味道,我感覺到了發自內心的抗拒。」

  里奧同樣一臉難受的說道「只是看著,就感覺像是有某種東西在我腦袋裡攪動一樣。」

  馬爾沉默著看了眼黑泥之後,想到了艾莉絲所說的,教國的敵人,那些信奉原罪的異端。

  他說道「這可能是異端的污穢,那原罪的存在。」

  「原罪?!」兩人止住了難受的表情,皺著眉頭,一手按在劍上。

  馬爾和兩人說了下艾莉絲所說的,教國那邊的異端。

  「這樣的嗎,這些……異端。」維多重複了下這個詞彙「異於聖典的極端嗎……」

  「不管是怎麼樣的稱呼,教國或許還無法確定是朋友還是敵人,但這些異端一定是我們所要清理淨化的敵人。」馬爾說著,翻身下馬,向前走了幾步,到了這黑色泥沼的邊緣,手中拿出一個木筒。

  打開木筒,將裡面盛放的聖水潑灑出去。

  聖水接觸這黑色泥沼之後,發出如同冷水潑在燒紅烙鐵上的聲音,冒起輕煙。

  而這泥沼仿佛是受到了某種刺激一樣的,如同湖面泛起波浪一樣的,翻湧了起來。

  馬爾臉色一變,連連後退幾步。

  這黑色泥沼在向著他的腳下擴張。

  「這東西,像是活著的。」馬爾低聲說道「不,不一定是活著,或者應該說,它有著自己的本能。」

  戰馬越發躁動了,里奧和維多得竭力才能控制住,馬爾的那匹代步馬更是轉身要跑,也是就在身後的聖堂武士反應得快,不然馬爾怕是之後就得走路回去了。


  維多臉色變了,問道「你的意思是它還在成長?」

  馬爾抬頭,看了眼前方,黑色泥沼看不到盡頭。

  「是的,而且還在不斷的汲取養分來成長。」馬爾說著,那因為聖水刺激而擴張的黑色泥沼恢復平靜。

  維多問道「是那些該死的異端嗎?」

  馬爾轉身向十字走去,說道「我不確定,但應該就是那些異端為這片……死地提供的養分。」

  馬爾用了死地這個詞來形容。

  他能感覺到,這些黑色泥沼是比狼人污染土地的方式更加邪惡。

  至少,狼人的污染方式,按照負責自然學科的丹尼斯學者的說法,是可以修養數年後恢復的,但馬爾能感覺,這些黑色泥沼已經將這片土地的地脈給完全殺死了。

  而地脈這種,並無實體,只是因為地域而自然形成的,魔力的通道都能夠用『被殺死』來形容的話,就代表這片土地已經成了完全的絕地。

  就像約克領南面的那些法師做的事情一樣。

  只不過,那些法師用的個是毒素污染,而這片黑色泥沼,用的是罪惡。

  還有一章在十二點前,不用乾等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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