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準備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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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準備下界

  因水家舊事,引得五行宗掌門震怒,一日之間,連誅八害,此事在北靈域引發的震動,像一塊巨石砸進深潭,從水底到水面,從岸邊到遠處的蘆葦盪,每一寸都泛起難以平息的漣漪。

  前所未有之事!

  中州浩土之上或許有仙律王法存在,畢竟那裡有修仙皇朝的存在。

  但除此之外,都是散養的。

  在北靈域,北靈七宗能做的,就是維護大局安穩。

  何謂大局安穩?

  魔族不能犯界,罪族不能翻天,沒有修士大肆屠戮無辜者,引起恐慌。

  僅此而已。

  除此之外,無外乎兩種結果,一種是水家那種,有人逃了出去,並修煉有成,報仇成功。

  另一種,也是絕大多數情況,死的無聲無息。

  公道?

  這世上哪有什麼公道可言,說到底也不過弱肉強食四個字。

  如五行宗這般喊出五行疆域三千里內「替天行道」者,還是第一次。

  無數修士議論紛紛,有意思的是,中小世家們多在歡呼,而不少散修,則開始收拾行囊,罵罵咧咧的離開了五行疆域三千里內……

  南麓張家的舊址。

  荒草被踩出一條小徑,倖存的遠房族人張老栓,帶著三個孫輩跪在斷牆前,燒著一迭迭黃紙。

  紙灰被風卷著飄向天空,他枯槁的手反覆摩挲著那捲沾血的布帛,二十五年了,他每天夜裡都能聽見侄女兒被釘在門板上的哭嚎,如今終於敢在天黑後走出屋門。

  「六哥,李掌門替天行道了啊……」

  他磕著頭,額頭的汗混著眼淚滴在焦黑的土地上,身後跟著幾個子孫。

  他們也沒想到,家族大仇,竟還有得報的一天……

  如張家這樣的人家,還有兩三家,剩下則是死絕了的。

  但更多的,則是找上五行宗,想求個公道。

  還有一些中小世家,尤其是那些遠在三千里外的,許多都動了搬遷家族的心思。

  這叫什麼?

  這叫給家族天然加上了一層護族大陣啊!

  誠然,和其他家族或者對手發生戰爭時,五行宗多半不管,但能防住強人突襲,就已經很不錯了。

  而且,至少有一個能主持公道的地方。

  不像以往,沒有靠山的中小勢力,活的心驚膽戰。

  北靈域其他六宗,一如既往的保持了沉默。

  即便是玄淵道宗,也算是當事方之一,可既然李為舟已經在金刀盟門口,將鄭壽一把火燒了個精光,也沒去找什麼炎髓玉礦,那再挑起什麼紛爭,也是白惹一肚子騷。

  若鄭壽沒死,倒是有諸般後手。

  只可惜,籌備了這麼多年吶……可恨!

  ……

  接下來的大半月里,五行宗疆域三千里內,一樁樁陳年冤案得以昭雪平反。

  當然,什麼時候都少不了渾水摸魚,想要借刀殺人,或是想將水弄渾的人,弄些冤假錯案,來敗壞五行宗的名聲。

  但現編的哪有什麼邏輯可言?

  在地球那邊真正的斷案專家面前,這些人編的故事一眼就被識破。

  當李為舟親手斬殺了幾個誣告之人後,事情很快就迎來結尾。

  畢竟,也沒那麼多滅門慘案……

  但五行宗這些時日來,可謂是如日中天!

  侯海坤每天看著爆火的生意,都笑成眯眯眼了……

  他雖然還不懂什麼叫流量,卻已經明白,原來不斷的搞事情,吸引人來,就能使得生意興隆!

  當然,自家掌門的初衷肯定不是為了這個。

  不然,單燒死的那個鄭壽所知道的炎髓玉礦,就價值無數。

  嘖嘖,自家掌門還真是……奇人!

  他自是不知,在另一個時空,不僅炎髓玉王被剝離出來,便宜了某人,藏在鄭壽手臂內的炎髓玉礦脈圖,也被扒了出來……

  ……


  十月初一。

  晨霧還沒散盡,五行宗青木峰的擂台廣場已被靈力蒸騰得一片通明。

  三丈高的玄木擂台被重新淬鍊過,台沿鑲嵌的五行符文流轉著青光,台下的環形看台擠滿了人。

  不僅有三千里內的修士,連其他北靈六宗的人都來了不少。

  只是,也並未被另眼相待,特殊招待……

  李為舟踏著晨光走上五星樓時,五柄神劍的虛影在雲層後若隱若現,青鋒劍的鋒芒劃破霧靄,在山門前凝成一塊百丈高的靈石碑。

  碑體由青木靈力催生,表面泛著鮮活的綠意,卻堅硬如玄鐵,上面卻刻滿了字。

  當頭一行,便是題目,鐫刻著「安居令」三個大字。

  「諸位靜聽。」

  王奎的聲音裹著金系靈力,像驚雷滾過山門內外:「今日擂戰前,五行宗立『安居令』,此令三千里內,天地共鑒,此碑為憑。」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令碑上,他高聲道:「凡五行疆域三千里內,修士百姓,皆有安居之權。耕不奪田,商不劫貨,居不擾鄰,此為令規。」

  「除家族死戰、宗門正伐,凡以劫殺、屠戮、脅迫為業者,皆為『劫修』。劫修若傷無辜一人,廢其靈根。殺無辜一人,按罪族論,誅滅三族。」

  「罪族」二字亮起時,廣場上的喧譁瞬間凝固。

  北靈域的人都知道,罪族是比魔族更遭唾棄的存在,一旦被定罪,七宗共誅,永世不得超生。

  而「誅滅三族」四字,更是讓那些藏在人群里的散修臉色煞白,他們中有人曾參與過劫掠,此刻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法器,卻被身邊的人狠狠按住。

  「五行宗瘋了?」

  觀席之上,玄淵道宗的弟子低呼一聲,道:「管這些事做什麼,又不是下界王朝。再說,他管得過來麼?」

  旁邊的同伴拽住他的衣袖,朝五星樓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別人地盤,莫要多嘴。

  星羅觀的弟子看了看周圍不少修士都在歡呼雀躍,不由好笑,道:「五行宗這是往他們頭上套枷鎖呢,這種禁令管不了劫修,管不了罪族,只能管他們。」

  七星宗的弟子不解道:「這話怎麼說?」

  星羅觀弟子掌心把玩著星盤,呵呵笑道:「道兄你想啊,真正的大盜會在意這個?殺人得手後,逕自遠遁三千里就是。五行宗還能滿靈界的抓兇手去?罪族就更不用說了。所以,這是王朝的牧羊之術。」

  月衍門的一位坤修蹙起眉心道:「難道一點用也沒有?」

  星羅觀弟子呵呵道:「那倒不是,修士,尤其是散修,往後還是會收斂不少的。往日裡散修殺人劫掠不算新鮮事。只要當場沒被抓獲,自然無人追責。苦主自行尋仇是另一回事。可從今往後,卻是有個說理的地兒了。」

  玄雷劍宗的弟子冷笑道:「五行宗宗門凋零至此,只能靠在散修和中小世家身上耍威風了。」

  天寂寺真慧和尚緩緩搖頭道:「恐怕並非如此。貧僧觀這位李掌門,當真是有大抱負呢。或許,肅清五行宗疆域方圓三千里,只是他的第一步。」

  玄雷劍宗弟子呵呵道:「再往東兩千里,就是天寂寺的地界了……和尚,你們慌不慌?」

  「阿彌陀佛,鄙寺向來與人為善,想來李掌門,沒有理由發難化外之地。」

  真慧和尚微笑說道。

  一旁七星宗弟子哈哈笑道:「凝聚羅漢法身的真君級的聖僧天寂寺估計都有兩尊,五行宗拿什麼發難?把五行大陣挪到功德池旁邊麼?」

  說到底,六宗之人,依舊看不上破落戶五行宗。

  在底層折騰的越熱鬧,越像是笑話。

  ……

  五行樓上,剛出關的周月娘四人都狐疑的打量著李為舟,也不說話,直看的他頭皮發麻,但底氣不能泄,昂首挺胸道:「四位娘子,嗯,不知為何如此愛視於我?」

  周月娘啐了口,笑道:「我們剛一出關,喜妹就跟我來報喜,說恭喜我,可能又要多一個妹妹了!我們在等夫君你宣布好消息!」

  李為舟倒吸一口冷氣,四處望去,要去尋找「毒妹」,驚問道:「不知何處得罪吾妹,竟讓她使用如此毒謀,妄圖坑害於我?!」

  司徒晴月似笑非笑道:「為了那水伶,你都快把北靈域的天翻了過來。怎地,莫非敢做不敢當?」頓了頓又道:「此女心狠手辣,道行高深,相貌更是我見猶憐。你若真喜歡,我們難道會反對?只是,總不好瞞著我們吧?」


  李為舟急了,舉手發誓道:「我若是見色起意,為了美色做的這番事,從此往後,我就……」

  話沒說完,嘴巴就讓周月娘堵住了。

  周月娘笑道:「想來是喜妹那妮子又在使壞氣我們,嫂子和小姑子之間的鬥法,估計一輩子都停不住。」

  李為舟自然不會責怪自己的妹妹,語重心長道:「你們對我起碼還是要有些信心的嘛。」

  馮碧梧哼哼了聲,道:「可是太有信心了!」

  齊二娘嘻嘻笑著說了句公道話:「夫君雖然好色,但其實並不花心。」

  司徒晴月看著擂台上已經開始的戰鬥,道:「紅袍客他們又上了,進步不小。不過,這次他們的對手更強。宗門子弟和修真世家子弟,終於上了。」

  馮碧梧「咦」了聲,道:「那位許三千進步不小啊,冰劍的威力強大了至少一成。不過,他對手的功法傳承應該比他強的多……夫君,這次宗門來的人不少。」

  齊二娘呵了聲,道:「這還用說?世間一切優質資源,都會被他們占去絕大部分。散修說起來兇狠悍勇,鬥法經驗豐富,可跟真正的宗門精英比,他們先天就有很大的不足。又沒有經過體系的訓練,除非宗門子弟大意猖狂,不然結果難以預料。」

  凡塵界時,名門子弟和江湖散修便是如此。

  到了靈界後,道理其實是相通的。

  果然,四座擂台上,紅袍客、許三千、趙昂和黃玲先後落敗。

  而出手的,甚至還不是其餘六宗弟子。

  柳蟄、沈全、藍姑、羅三四人突然請戰。

  李為舟雙臂架在女牆上,看著城樓下的四人好笑道:「你們湊什麼熱鬧?」

  羅三頂著一臉憨厚的蛤蟆臉,嘿嘿笑道:「趙昂那幾個孫子把獎品夸的天上少有,地上絕無。而且才一個月光景,他們的進步也的確駭人。掌門,咱們也想沾沾光。」

  李為舟道:「你們好好辦差事,自然少不了你們的。」

  柳蟄道:「掌門,還是按規矩來吧。而且,我們也想出份力。六宗弟子我們未必能扛得住,但之下的,應該問題不大。」

  李為舟聞言自無不可,由他們去挑戰。

  四人分上四座擂台,王奎宣布鬥法開始後,果然,比先前斗的更兇狠了些。

  司徒晴月都道了句:「柳執事的枯榮劍意,算是初窺門徑了。」

  馮碧梧則道:「藍姑的水靈吸吮之術也愈發陰狠了……」

  李為舟摩挲了下下巴,藍姑的道法,多少有些邪門,可以吸吮他人的靈力為己用。

  陰毒的地方在於,別人被吸的時候,不會有任何難受的感覺,反而會有一種爽感,像是有雙柔軟的手在輕撫……

  這種法門防範起來也不難,可藍姑的臉加上那雙眼睛裡的眼神,再者每次吸吮的靈力也不多,所以一般男修並不抗拒……

  下場嘛,也就不多說了。

  藍姑用吸吮的同源靈力為鋒,能很輕易的破開對手的靈力護盾。

  看著四人陸續取勝,而六宗弟子始終沒有下場,李為舟笑了笑,招呼四位娘子回了青木殿。

  「我決定等宗門諸事安定下來後,就下界一趟,看看大伯和兩個老岳父。你們自己尋思一下,寫封信我幫你們送回去。」

  青木殿內,李為舟給四人說道。

  周月娘聞言驚喜道:「真的?你能下去了?!」

  李為舟微笑頷首道:「可以了。」

  其實之前就行,只是靈界情形如此複雜,五行宗形勢更是岌岌可危,他如何放心下界?

  再者,也擔心被靈界巨擘們留意到。

  如今眼見著四人修為再度精進,尤其是司徒晴月,可以說靈元境內應該是無敵手的。

  依靠內宗陣法,便是靈神境也能抗衡一二。

  他在五行大殿內上下,想來靈界大能們,未必能留意到他。

  所以李為舟如今終於可以放心下去看看了。

  周月娘最是激動,抿了抿嘴道:「一會兒給我多照幾張畫像,帶給我爹爹。」

  父女相依為命多年,她心中又如何不惦念?

  司徒晴月提醒李為舟道:「不能公開露面,一旦讓靈界知道了你能隨意上下,恐怕多有變故。」

  李為舟笑呵道:「放心,下去後我就是李長寧。嘖,上來兩年了,也不知道,凡塵界是什麼情況。大伯他們,還好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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