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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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獎品

  夕陽把擂台的影子拉得老長,最後一道金輝掠過司徒晴月的雷劍,劍脊的雷篆緩緩斂去光芒。

  充當裁判的藍姑聲音傳遍廣場:「今日擂台戰,畢!念到名字的道友,稍後請留步,其餘人等,請出山門。」

  喧囂如潮水般退去,卻餘韻未消。

  沒有租房的散修們只能戀戀不捨的離去,在五行宗有租房的散修和中小世家子弟則頗有優越感的三三兩兩地聚著,手裡捏著侯海坤酒樓的靈果乾,唾沫橫飛地復盤著今日的勝負。

  有人拍著大腿說司徒晴月的「清月斬」劈碎雲影時最驚心動魄,有人念叨周月娘硬接毒刺的金劍如何沉穩,還有人拉著同伴在猜測,被留下的人,能得到什麼……

  別說他們,連羅三、王奎他們心裡都在嘀咕,也挺複雜。

  給高了,不合適,往私心裡說,他們都沒得到什麼好東西。

  可給低了,也不合適,如果給低了,下次就沒那麼多人來了。

  可是,到底會給什麼呢?

  ……

  青木峰外脈廣場的城樓里,燭火搖曳,映得六張或緊張或期待的臉忽明忽暗。

  被留下的六人中,有西域紅袍客,他今日雖敗給司徒晴月,但在之後的挑戰中,卻憑著十二道彎刀影技驚四座。

  司徒晴月她們四個並非持續對戰,每人一天遇到三個認為值得的對手,就可以下來了。

  剩下的交給新的報名者繼續。

  紅袍客先攻後守,大放異彩,名列榜首。

  還有萬毒谷的黃玲,那手「蝕骨露」雖被周月娘壓制,卻顯露出不俗的控毒天賦,其他修士頗為忌憚。

  再有就是北靈域本地的散修,各有一手壓箱底的絕活,雖未勝頂尖高手,卻都打得有來有回。

  六人站在堂中,目光不自覺地瞟向桌案。

  羅三、王奎等人留在門口,兩人踮著腳往裡瞅,脖子伸得像鵝,心裡把能想到的獎賞都猜了個遍:是《青木長生功》?還是五行宗秘制的法器?

  李為舟目光溫和的看向六人,道:「今日大家表現,或有勝負,卻都顯露出幾分真性情、真本事。五行宗雖不是什麼頂尖宗門,卻也敬重有能耐、敢拼搏的人,當然,也會說話算話。」

  他抬手示意,身後的齊二娘端來一個紫檀木托盤,盤上墊著明黃綢緞,擺著六顆龍眼大的丹丸。

  丹藥呈淡青色,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光紋,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混著淡淡的靈元波動,像初春融雪時的山氣。

  「這是『青元丹』。」

  李為舟拿起一顆,丹丸在他指尖微微發光,他道:「多的話我不說,你們每人先吃一顆。如果覺得這個獎品不滿意,可以再提。」

  紅袍客忍不住問:「李掌門,這……有什麼講究?」

  李為舟笑了笑,將丹丸放回托盤,道:「多說無益,你們每人吃一顆,自己感覺就是。就這樣吧,半個時辰後,再來說話。」

  ……

  半個時辰後。

  李為舟不知道這六人在這半個時辰里的心思是怎樣的,但當他們重新到他跟前時,李為舟仿佛看到了六頭忠犬。

  見此,他笑了笑,道:「不用謝,這是你們應得的。」

  「掌門,我等願……」

  北靈域四個散修就要開口投奔,卻見李為舟擺擺手道:「今天就這樣,你們先回吧。」

  說罷也不給六人反應時間,一揮手,竟將六大靈元境高手,推送至山門之外。

  六人在山門外站定後,面面相覷。

  他們已經知道李為舟身手高絕,但他們沒想到,會強大到這個地步。

  即使依靠陣法之力,依舊有神鬼莫測之能。

  「許老怪,你們出來了?!」

  「趙昂,你們得了什麼獎,《青木長生功》麼?」

  「肯定不會給全本,不然散出去了,下次別人就不來了。」

  「老秦,沒加入五行宗,和王奎他們搭夥跑腿兒?」

  一直等在山門外沒有離去的修士,看到六人驀然出現,一個個也都十分驚訝,忙圍上前來。


  有人認識四個北靈域本地的散修,紛紛招呼問道。

  有單純好熱鬧的,也有不懷好意的。

  六人都是老江湖,這會兒大概已經明白了李為舟的用意。

  他們絕不會滿足只嗑一顆,但這一顆,已經讓他們感覺到……新生!

  其實每個人對自己的天賦和未來能走到哪,差不多都有數了。

  天資有限時,不是單靠努力、勤奮就能突破上限。

  譬如他們,在靈元境內堪稱頂尖高手,但他們自知潛力已經耗盡,靈神無望。

  而今日吃的那一顆青元丹,卻讓他們很清晰的看到了方向。

  這只是一個方向麼?

  不,這是道行,是壽元,是……仙途大道!

  這個機會,他們一定要把握住。

  許三千立於月下,山風拂動他半舊的道袍,抬手捋須時,指節泛著一層淡淡的瑩光。

  周遭修士圍得密不透風,他卻只望著五行峰的方向,喟然長嘆道:「百年修行,如在霧中行舟。今日一遇,方知天地有清暉,靈台自清明。」

  這話聽得眾人面面相覷,有相熟的老修追問道:「許道友何出此言?莫非李掌門賜了通天靈寶?」

  許三千眼尾掃過青石上的霜華,指尖輕叩腰間的舊玉牌,玉牌竟隱隱透出溫潤的光道:「非寶非法,卻勝似寶法。往日運功,總覺丹田如淤塞之渠,今日過後,似有清泉穿石,脈脈自流。至於究竟是什麼……」

  他微微一笑,留白半分,道:「待你們將來榜上有名,自然可知。」

  趙昂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震顫,劍穗上的靈珠自發旋動,發出細碎的清鳴。他望著掌心泛起的淡淡青暈,沉聲道:「某家修殘缺冰靈功法三百年,寒毒蝕脈如附骨之疽。今夜一丸入腹,忽覺百骸間似有暖陽拂過。李掌門仁義,五行宗大氣。從今往後,我趙昂唯李掌門馬首是瞻。」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青木峰方向,目光灼灼道:「雖然李掌門不願收我等入門做個外門灑掃,但某家也絕不會放棄。此等機緣,縱是踏遍千山,亦難再求。」

  說罷,轉身離去。

  紅袍客解下腰間的酒葫蘆,仰頭飲盡,酒液順著胡茬滴落,卻帶起一串細碎的靈光。他猛地將葫蘆往腰間一扣,玄鐵彎刀嗆然出鞘,刀身映著月色,竟比往日亮了三分,嘿然一聲說道:「西域磨刀二百年,總覺差了一線通透。未想,機緣竟在此處。」說罷收刀入鞘,刀鳴清越如龍吟,大笑道:「下月初一,某必再登此峰。不說了,我去租個落腳地。」

  黃玲等人也大都說了類似之言,隨後飄然遠去。

  人群中漸漸靜了,唯有山風卷著竹葉的輕響。

  「好傢夥,五行宗,當真是好大的手筆!」

  「不過你們說,五行宗這是為了什麼?」

  人群中也有聰明人,呵呵道:「為了什麼?你們瞧瞧這六人,尤其是老許他們四個,恨不能立刻給人家跪下當狗。可惜,人家居然還不收。不過我尋思著,人家是在放長線,釣大魚。只有最強的人,才有資格給人當個跑腿兒的。這人,了不得。五行宗,也了不得!」

  ……

  青木殿內。

  殿門半掩著,晚風穿堂而過,卷著殿外龍紋竹的清冽氣息。

  那六棵龍紋竹栽在殿階兩側,竹身粗壯如桶,表皮的紋路恰似游龍盤繞,月光落在上面,龍鱗般的凸起竟泛著淡淡的金芒。

  風過時,竹葉相擊發出「簌簌」輕響,倒像是龍在低吟。

  李為舟坐在殿中那張青玉案後,案上燃著一爐青木香,煙氣裊裊上升,在半空凝成細小的葉片形狀,久久不散。

  師娘田茹正用靈泉擦拭著牆上掛著的一柄古劍,劍鞘是用百年青木根雕琢而成,上面隱約可見五行流轉的紋路。

  田茹將古劍掛回牆上,劍穗垂落,正好與殿外竹影交迭,見李為舟在看外面的竹子,她微笑道:「這龍紋竹是當年祖師親手栽的,蘊養了兩千餘年,才有了今日青木峰木靈之盛。」

  李為舟笑道:「都便宜我了。」

  田茹搖頭道:「便宜什麼呀?沒有你們一家從下界上來,現在宗門,還不定怎樣呢。為舟,你練出來的青元丹,實在不得了。我也不問你怎麼練的,你們這一家子,都不得了。只是,你現在拿出來,就不怕招眼?我預感,這青元丹恐怕對仙靈境都有些效用。中州真來一個仙靈大能,你如何招架啊?」


  李為舟笑道:「師娘,若非親自嘗了顆,你相信咱們五行宗能練出這樣的丹藥麼?我看別說仙靈真君,就是尋常宗門子弟,都瞧不起散修。散修們的話,或者中小宗門世家的話,中州那些大宗門,恐怕只當窮鬼們沒見過世面,逮到個棒槌就當寶貝。」

  田茹搖了搖頭,道:「是啊,他們絕不會相信……可你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呢?只是為了給月娘她們歷練,不用這麼大的動靜吧?」

  代價也不菲啊。

  李為舟笑道:「單絲不成線,孤木難成林啊。師娘,我原本也是想守在五行宗過小日子得了。結果發現,靈界比我想的要危險的多,也複雜的多。可咱們宗門人手太少,真遇到點事,就得親自出動。所以我打算,在外面築造幾圈護城牆。」

  田茹道:「那萬一,他們吃夠了,就走了呢?」

  李為舟解釋道:「青元丹,沒有別的作用,就是不斷的改善體質,沒有盡頭的那種。這種丹藥,一旦吃上一顆,就很難忘記。我們這種身體內沒什麼暗傷,修煉功法也沒什麼大缺陷的修士還好,而那些散修,幾乎無人身上沒留下暗傷。而且很多人的功法缺陷很大,青元丹對他們來說,不僅僅是改善體質的丹藥,還是救命的藥。但別說一顆兩顆,百八十顆都未必能完全修復好他們上百年來積存下來的暗疾。所以說,這不算咱們在陰謀算計他們,而是互利互惠的事。他們有一句話說的很對,遇到咱,是他們這一輩子最大的機緣。」

  田茹聞言釋然,笑道:「我呀,其實不該擔心的,你們在下界的經歷比我豐富多了。我雖然看過很多陰謀廝殺,慘烈的內鬥外斗。可正經當家理事的時候很少,不如你們。可也怕,因為你總是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都是大手筆。不過我覺得慢慢也習慣了……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囉里囉嗦了半天,耽擱正事。」

  李為舟笑道:「哪有什么正事,月娘、司徒她們都在閉關,這三天的擂台戰,她們受益匪淺。等往後中州子弟越來越多,越來越強時,她們受益也就越大。」

  田茹道:「對那些人,你也給青元丹?」

  李為舟笑道:「那怎麼可能……中州的散修都沒資格拿。另外,必要的時候,也可以讓百草堂拿冰心丹出來糊弄一下。師娘,放心吧。」

  田茹坐不下去了,一邊急著往外走一邊笑道:「說了不囉嗦,又囉嗦上了。哎呀,真是上了年紀,人一變老話就多……」

  李為舟樂道:「師娘看著頂多十八!」

  田茹回頭白他一眼,轉身離去。

  ……

  距離五行宗一千八百里外,青嵐谷。

  上官世家。

  書房裡一片靜謐。

  家主上官遠正對著一幅北靈域輿圖出神,目光凝在五行宗的位置,久久未曾挪開。

  「父親,真要讓青兒去五行宗?」

  一旁的青衣少女咬著唇,此女最惹眼的,是她腕間的玉鐲,此刻正流轉著淡淡的雷澤靈光。

  上官遠回頭,目光落在女兒身上,輕聲道:「青兒你的雷靈根甚強,但生性稟弱,無法修行。爹想了太多辦法,卻都無甚成效。隨著你年紀慢慢變大,體內雷力越來越強,你的身體,就快要承不住了。雷鐲雖然能汲取一部分雷力,可如今也越來越吃力……」

  青衣少女神情落寞,道:「可是爹爹,連玄雷劍宗都沒甚法子……」

  上官遠目光掃過窗外庭院裡的古松,道:「如今看來,那位司徒夫人的雷法,絕不亞於玄雷劍宗。那裡,是咱們父女最後的希望了。什麼也不用多說,縱是傾家蕩產,爹爹也要讓你拜入那位司徒夫人門下。」

  如上官世家這樣的對話,今夜發生了北靈域大地上各處。

  不知多少中小世家和宗門的弟子,想要謀一線破限的機緣……

  六宗聞訊,其實並不算太在意。

  因為但凡是真正的好苗子,早就被他們收入門下了。

  外面的散修是不想進六宗麼?

  不是的,是因為他們,不夠格。

  這些貨色,被五行宗拉攏了去也就拉攏了去,不算什麼大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不算錯。

  但,要看這些人在誰手裡,怎麼用……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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