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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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伏誅

  李為舟牽著周月娘的手,緩步走下紫金崖。

  玄金峰的金行靈機像潮水般湧來,似在為他們鋪就一條金光大道。

  周月娘:「……」

  雖然覺得有些好笑,但也挺有趣。

  青木峰外脈,柳蜇引著楚長西來到廣場。

  楚長西斜挎著靈蛇劍,腳步輕飄,眼神卻像毒蛇般掃過周圍的草木,嘴角噙著抹邪氣的笑:「柳老怪,你們這外門倒是清淨,你也會占便宜,五行宗人都死絕了,就成你們的地盤。不過,我也挺喜歡這的……」

  話音未落,他忽然側身,腰間的靈蛇劍「噌」地出鞘,劍身在日光下泛著幽綠的毒光,直刺柳蜇後心!

  這一劍又快又陰,劍風裡還裹著淡淡的腥氣,他也是木靈根,天生喜毒草,以魔窟百種毒草淬鍊出的蛇涎,沾之即腐,不僅腐肉身,連神識都躲不過。

  柳蜇早有防備,竹劍急轉,卻被靈蛇劍纏上,劍脊上的枯藤紋路瞬間被毒光侵蝕,冒出縷縷青煙。

  他心中一沉,正要催動木行靈機反擊,眼前忽然閃過道金芒。

  「叮!」

  金芒撞上靈蛇劍的毒光,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冰上,幽綠毒光瞬間潰散。

  楚長西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銳勁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靈蛇劍竟被震得彎成了弧形,劍身上的蛇鱗紋路寸寸碎裂。

  「誰?!」

  楚長西厲聲喝問,餘光瞥見西邊走來的兩人,兩個年輕的有些過分的小輩。

  青衫少年牽著位紅衣少女,女子指尖凝著的金芒,正緩緩收回。

  出手的,竟是一位女子。

  楚長西心中駭然,而柳蜇則欽佩的五體投地。

  之前與他講劍道的,可不是眼前這位。

  「柳執事,此為何人?」

  李為舟的聲音很淡,青木峰的風吹拂過來,帶著絲絲清新氣味,吹散了楚長西劍法中的腥臭。

  楚長西瞳孔驟縮,他獰笑一聲道:「原來是你這黃口小兒。」

  笑罷,靈蛇劍猛地一抖,化作三道蛇影,分襲李為舟、周月娘、柳蜇。

  這是他上品靈器的必殺法門,此人果然心狠手辣,出手便是殺招。

  三道蛇影剛一現身,便透著截然不同的陰邪氣,看得人頭皮發麻。

  李為舟看著面前栩栩如生的毒蛇嘖嘖稱奇,靈界的打鬥,可比凡塵界有趣多了。

  柳蜇見最左側的蛇影已近在咫尺,竹劍上的枯藤紋路被毒煙燻得發黑,急喝一聲,催出木行靈機,劍鞘上的綠芽猛地炸開,化作道青藤盾,硬擋向毒蛇影。

  可他道行比楚長西差幾分,手段也沒有毒蛇妖君詭異,眼見吃不住勁,忽地感覺壓力驟輕。

  飛在他面前的那條墨綠色蛇影「嘶嘶」了聲,就潰散無蹤了。

  再回頭看向另一邊,跟隨李為舟同來的那個女子前的蛇影潰散的更早。

  唯獨掌門面前的蛇影,非但未散,反而變得更大,更兇猛了些。

  像是三條毒蛇合而為一。

  李為舟竟還有心思對周月娘笑說了句:「看仔細些,你修煉的《元金劍法》,其意在利,在勢。以無堅不摧之利,捲起開天闢地之勢!」

  話音未落,右手虛握。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自廣場地面破土而出,落在他掌心,劍影通透如琉璃,卻帶著斬斷一切的凜冽。

  楚長西的蛇影已撲至近前,直取李為舟面門。

  烏泱泱的黑氣先一步噴射向前,這是他以百年修為煉化的「蛇心毒」,便是靈神境修士沾了,也要受其苦楚。

  李為舟手腕輕揚,元金意劍平平遞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的金痕。

  金痕掠過毒丹,那能腐蝕靈器的毒丹竟如冰塊遇火,瞬間消融,連一絲毒氣都未外泄。

  元金之利,專破陰邪,邪毒遇之,如雪見陽。

  不可能!

  楚長西心頭一跳,他出手從來只出三招,出完能殺則殺,殺不了則退。


  今日已出手兩次,還有最後一招,若此人接得住,那他就該撤了。

  原本是受人之請,來探五行宗虛實的。

  如今看起來……

  楚長西臉上忽然綻開一抹詭譎的笑,那笑容裡帶著股邪氣,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靈蛇劍上!

  「桀桀桀……嘗嘗這個,萬蛇噬體!」

  這三字出口,青木峰的風都似染上了血腥味。

  那柄靈蛇劍陡然暴漲,劍身鱗片炸開,化作無數條筷子長短的墨綠色小蛇,每一條都生著三角腦袋,毒牙閃著幽光,在空中盤成個巨大的蛇球。

  更可怖的是,這些小蛇身上竟纏著絲絲黑氣,那是他以自身精血催動的「蛇怨」,是被他殘殺的修士臨死前的怨念所化,陰毒無比。

  「去!」

  楚長西一聲厲喝,蛇球轟然炸開,萬條小蛇如黑色潮水般湧向李為舟,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毒牙撕出「嗤嗤」的破空聲。

  這招最毒之處,不在噬咬肉身,而在那些蛇怨,一旦沾身,便會如附骨之疽般鑽入經脈,引動修士自身的負面情緒,最終在瘋狂中被小蛇從內部啃噬殆盡,連識海都逃不過被吞噬的下場。

  柳蜇看得頭皮發麻,竹劍上的綠芽都嚇得蜷縮起來,這等邪術,已近乎魔道禁招,怪道此人有毒蛇妖君之稱!

  周月娘雖心中緊張,但她知道李為舟的虛實,所以並不焦憂。

  果然,李為舟望著那鋪天蓋地的蛇潮,眸中不見懼色,反而有些驚嘆之色。

  似是在好奇,這種功法是如何練就的……

  隨即,他眸中騰起一縷金芒,那金芒越來越盛,竟在他身後映出一道模糊的劍影,劍影上流轉著古老的符文,帶著股煌煌天威。

  「月娘看仔細,元金劍訣,第三式:破妄!」

  李為舟一聲清叱,右手虛空一斬。

  剎那間,遠處玄金峰的金行靈脈仿佛被這一劍喚醒,一道匹練般的金色劍氣自天際落下,直劈蛇潮!

  劍氣並不龐然,卻帶著股斬盡虛妄的銳勁,所過之處,墨綠色的小蛇紛紛化作青煙,那些陰毒的蛇怨被劍氣掃中,竟發出悽厲的哀嚎,瞬間潰散。

  「不可能!」

  楚長西目眥欲裂,這萬蛇噬體是他壓箱底的魔功,當年曾憑此招硬撼過靈神境修士,今日竟被一道劍氣破得如此乾脆!

  若是陶希行對他他也認了,可眼前這黃毛小子算什麼東西?

  他不是沒敗過,可是沒敗的如此窩囊過!

  而此時那金色劍氣竟余勢不減,直逼他面門而來。

  楚長西慌忙祭出一面黑幡,幡上畫著無數蛇頭,是他以百條妖蛇煉製的「萬蛇幡」,再蓄以人魂,是絕好的保命法寶。

  「噗!」

  劍氣斬在黑幡上,那能硬抗靈神境一擊的幡面竟如紙糊般撕裂,金色劍氣透幡而過,擦著楚長西的肩頭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嗤」的一聲輕響。

  楚長西的右臂竟齊肩而斷,傷口處沒有鮮血噴涌,而是被劍氣中的庚金真意灼成了焦黑,連一絲陰邪之氣都沒能溢出。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覺到那道劍氣的余勁正順著靈脈遊走,所過之處,他辛苦修煉的毒功竟在一點點潰散。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楚長西捂著斷臂,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那是一種發自靈魂的敬畏,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個年輕修士,而是一個劍法如神的上古老怪。

  李為舟沒有回答,只是緩步上前,身後的劍影越來越清晰,金行靈脈在他腳下匯成一條金色長河,河水中翻湧著無數細小的劍影。

  「邪術害人,終害己。」

  他輕聲說著,右手再次抬起。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只有一點金芒從指尖飛出,悄無聲息地落在楚長西眉心。

  楚長西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後便如被無形的劍刃切割,寸寸碎裂。

  那些尚未消散的小蛇見主人隕落,發出一陣哀鳴,卻被周圍的金色靈脈牽引著,最終化作縷縷黑煙,徹底消散在青木峰的陽光下。

  廣場上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斷臂和一面撕裂的黑幡,風吹過,帶著股淡淡的焦糊味,卻再也聞不到一絲毒腥。


  李為舟散去劍意,轉身看向周月娘,陽光落在他臉上,映得眸中一片澄澈,笑道:「靈界學劍,招式什麼都是虛的,唯有劍意永恆。

  學透了每一式的劍意,才算學會了劍法。

  周月娘望著他手中漸漸隱去的劍影,忽然明白,這元金劍訣的真諦,還不僅在於無堅不摧的銳,更在於那份劍出無我的決絕。

  一旁處,柳蜇全身僵硬,瞪大的老眼看著李為舟,如見神明。

  而再遠一些的斷刀客沈全、土熊羅三還有藍姑等人,同樣如此。

  ……

  五行宗山門外,往日裡雖偶有過客,駐足觀望一二,但人數並不多。

  畢竟,人家已經宣布封山了,再去打擾,只能是仇家了。

  可是今天,五行宗山門外,或鬼鬼祟祟,或光明正大,或興奮,或淡然,總之,不下百人散在四周觀看。

  他們都在等著,五行大陣再起。

  如果今天五行大陣沒有起,楚長西全身而退,那……

  在下一回七宗大比,五行宗賴帳前,的確沒人能強占五行靈脈。

  畢竟誰都怕一個「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可是,不能強占,不代表不能劫掠啊……

  楚長西摸得,楚長東就摸不得麼?

  當然,這種劫修畢竟是少數,而且五行宗在外還有大高手,火靈洞也不是一般勢力。

  更多的人是在觀望,看看那位掌門口中的「仙靈境」,到底有譜沒譜……

  這,才是大事。

  時間一刻刻過去,五行大陣始終沒升起。

  不少人也越來越興奮,顯然,那位年輕掌門說大話了。

  嘖嘖嘖,北靈域要出大樂子咯!

  尤其是那些原本在五行峰上租借洞府或是地火或是靈田等資源的人,之前算是占到大便宜了,哪怕給玄天館交兩成「中介費」,也依舊便宜好用,可如今五行峰被收了回去,占不到便宜,他們自認為損失不小,心中難免生怨……

  不過,一直等到太陽快落山,五行大陣倒是一直沒升起,可毒蛇妖君楚長西也沒再出來啊。

  有些人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人呢?

  難道,陶希行果真晉仙靈了?

  不可能啊,真要晉了,還封哪門子山門?

  等最後一抹落日的餘暉就要散去時,忽地,五行宗山門大開,柳蜇又出現了。

  他剛一露面,好些道急躁的聲音同時炸響:

  「柳前輩,毒……」

  「不要命了?」

  「我是說,柳前輩獨自一人出來,靈蛇郎君前輩怎麼沒出來?呼……」差點嚇死。

  「柳前輩,靈蛇郎君何在?」

  「老柳,人呢?」

  亂糟糟的一片,柳蜇面色平靜淡然,目光掃過一圈,場面漸漸安靜了下來。

  柳蜇這才淡淡道:「五行宗掌門令:毒蛇妖君名為散修,實為北靈域最大最毒之劫修,手中無辜修士之命,不計其數。六十年前黑風湖慘案,四十七位散修無端慘死失蹤,曝屍荒野,便是此獠所為。四十年前為了煉製『蛇怨』,他拜師木心門,得師門看重,師兄弟友愛於他,恩師更是將愛女下嫁,結果此獠竟在與其師妹成親當晚,屠戮師門,無一活口,取滿門怨魂飼毒……」

  一樁樁,一件件,說得平靜,卻讓圍觀者遍體生寒。那些過往只敢私下議論的慘案,此刻被當眾揭開,每一個字都沾著血。

  「此獠惡行,罄竹難書。」

  柳蜇頓了頓,抬眼望向眾人,緩緩道:「你們既然關心此人下落,我便告訴爾等。今日,毒蛇妖君楚長西已於五行宗伏誅。」

  四字落地,山門外一片死寂。

  柳蜇又道:「掌門法旨:五行宗雖因故封山,卻非畏縮。我輩修士,修大道,守本心。邪祟當道,便斬邪祟。魑魅橫行,便誅魑魅。」

  他抬手,廣場方向飄來一縷金芒,落在山門石匾上,「五行宗」三字驟然亮起,金輝漫過圍觀者,帶著凜然正氣。

  柳蜇轉身入山,山門法陣緩緩閉合。

  山門外,百餘道目光凝在石匾上的金輝里,久久未動。


  殘陽最後一縷光掠過天際,似也在為這樁了斷,鍍上一層肅殺的金邊。

  ……

  暮色漫進青木殿的暖閣,窗台上的月光草舒展開月白的花瓣,賞心悅目。

  周月娘、司徒晴月、馮碧梧、齊二娘四人都喜歡這裡,有一種清新感。

  矮案邊,藍姑盤腿坐在軟墊上,與四人說著散修的往事。

  一眼都不肯往李為舟處多看……

  「其他還好,初當散修時比較怕,第一次出去,就遇到了『回魂霧』,也是那一次,我才知道靈界有多可怕。」

  藍姑即便此刻提起,臉上依舊殘存著後怕。

  齊二娘聞言直起脖子,問道:「那是什麼?聽著就邪性。」

  「邪得很。」藍姑抿了抿嘴,道:「五十年前在斷魂谷……距離此地有三千里的路程,我跟三個初識的坤修接了差事,去尋『血心蘭』。入了那谷才發現,裡面的霧是活的,會跟著人氣走,沾了霧的人,會看見心裡最念的人,有的是爹娘,有的是過世的夫妻,有的是孩子、朋友。」

  馮碧梧蹙眉道:「是幻境?」

  「比幻境狠。」

  藍姑搖頭,眼裡泛起些澀意,道:「那霧會勾著人往霧濃的地方走,越往裡,腳步越沉。我當時看到我娘,要帶我回家。她們三個死死拽著我,指甲都掐進肉里,都沒掐醒我……霧最濃的地方是瘴氣坑,前幾年進去的修士,骨頭都化在裡面了。」

  周月娘遞過杯靈茶,問道:「你們怎麼出來的?」

  「靠阿蕊的『醒神香』。」

  藍姑接過茶,輕聲笑道:「她是木靈根,其他本事平平,卻能以靈草煉香,那香燒起來有股苦艾味,聞著就醒神。後來她靠著這個手藝,加入了玄天館,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不過也好,不然多半也活不下來。阿蕊她們,後來都死在了小秘境中。」

  司徒晴月問道:「小秘境是什麼?」

  藍姑指尖摩挲著茶杯沿,杯底的熱氣模糊了她眼角的細紋,輕聲道:「小秘境,就像是天地間裂開的細縫。有的藏在深山老林的崖壁後,有的泡在深潭底下,還有的跟著流星落下來,三五年才冒個頭。裡面藏著些好東西,千年靈草、上古殘寶、甚至能淬體的礦脈,可那地方,從來就沒個準頭。」

  齊二娘往嘴裡塞了塊靈果乾,含糊道:「聽著跟藏寶地似的,怎麼會死人?」

  「死就死在『沒準頭』上。」

  藍姑苦笑一聲,道:「我二十年前闖過個『碎星秘境』,入口是塊會轉的石頭,看著就巴掌大,鑽進去才知道裡面能裝下半個青木峰。可裡面的天是斜的,地是軟的。我們當時五個人組隊,進去找『星髓』。死了三人後,才發現腳下的碎石會自己拼成星圖,跟著星圖走,能避開空間裂縫。可走到第五天,我蹲下去看了看地面的星圖,再抬頭,剩下那個也不見了。周圍還是那些碎石,還是那片歪歪扭扭的天,可喊破喉嚨,只有回音。」

  馮碧梧輕聲問:「她是……掉進裂縫了?」

  「或許吧。」

  藍姑苦笑道:「那裂縫細得像頭髮絲,看不見摸不著,碰上了,人就憑空沒了。後來我一個人在秘境裡轉了三天,出來時才發現,外面已經過了三個月。」

  周月娘給她續上靈茶,溫聲道:「裡面的寶物,值得這麼冒險?」

  「對散修來說,值得。」

  藍姑望著窗外漸濃的暮色,道:「那年在碎星秘境,我撿到半塊『星核』,指甲蓋大小,卻讓我有足夠的資源,修行至靈元境。就憑這個,我才在黑風嶺站穩腳跟,沒被別的散修吞了。可代價是……同去的五人,只活了我一個。」

  李為舟一直沒插話,這時忽然開口問道:「你說它不穩定,那有沒有穩當的?」

  「有啊。」

  藍姑看他一眼就收回目光,道:「最穩當的,就是下界。我年輕時候聽個老道說,咱們這靈界,還有往上的仙界,往下的凡塵界,其實像棵老樹。小秘境是老樹不斷發出的根須,但根須不是每一根都能活,活下來的,紮下去的,就是下界,穩當得很,比如凡塵界。這種下界,很多。更多的,則是時而生,時而滅的根須,就是各種小秘境。」

  周月娘好笑道:「一棵樹?那下界到底有多少世界啊?」

  藍姑伸手比劃著名,指尖在空中畫了道粗線,又分岔出無數細線,道:「不計其數。老道說,寰宇周天,都有可能是一棵樹。你看天上的閃電,劈下來時先有一道主光,再噼啪裂成無數道細的,像不像樹枝分叉?咱們修士的靈脈,從丹田往四肢百骸分,是不是也像棵小樹?


  那老道說,連人都是,一個主幹,再分四肢,身上的骨頭也是。河流也是,也像樹。

  這天地萬物,其實都長著樹的模樣,天地也是如此。」

  齊二娘聽得發怔,道:「還別說,真像那麼回事。」

  「可不。」

  藍姑笑道:「就算這五行宗的山,都是一個理。」

  馮碧梧若有所思道:「那掉進小秘境沒出來的人,是不是也有可能去了別的『枝椏』?」

  藍姑搖了搖頭,悵然道:「就算如此,今生怕也難再相逢。散修,便是如此。」

  暖閣里靜了片刻,只有燭火偶爾「噼啪」一聲。月光草的花瓣上凝了層夜露,在燭火下閃閃發亮,真像棵綴滿珍珠的小樹。

  等藍姑走後,馮碧梧忽然問道:「師娘曾說,有的散修一伙人出去了,回來一個人。另組一伙人出去了,回來又是一個人。這種人,問題不小。你們覺得,這女人什麼情況?」

  齊二娘搖頭道:「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善類就是。」

  李為舟道:「總而言之,小秘境不確定性太大,你們暫時先別去。我去多趟幾迴路,熟悉了你們再去玩兒。」

  「噗嗤!」

  周月娘笑道:「讓藍姑那些散修們聽了去,非生氣不可。」

  李為舟搖頭道:「咱們也就能比散修強點,那些出生在中州聖地、世家、皇庭的人,只會比咱們過得更沒天理。命運從來都是不公平的,咱們也只能靠自己。」

  馮碧梧輕聲道:「主要是靠你呢。」

  李為舟笑道:「應該的。對了,等你們入了靈元,咱們就早點生孩子吧?」

  周月娘:「……」

  司徒晴月:「……」

  馮碧梧:「……」

  齊二娘最高興,豎起兩根手指頭,道:「我要生倆!」

  如今生孩子也不再是馮碧梧難言之痛,天道洗禮的過程,早已讓她重塑靈體,舊傷盡去。

  一時間,大家都不再出聲,似在暢想,未來五行宗漫山遍野都是孩子笑聲的景象……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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