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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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娘很早就與裴夏說,周天並不是裴夏的朋友。

  原因很簡單。

  龍鼎是禍彘容器,裴夏也是禍彘容器。

  斜負劍可以斬龍鼎,當然也可以斬裴夏。

  事實上,這也正是禍彘在面對周天時選擇蟄伏的原因,作為天人之爭的代表,禍彘的層次本身並不懼怕斜負劍,再是人間無敵,也傷不到這肉腦。

  禍彘的蟄伏,真正在保護的,其實是裴夏。

  有理由相信,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周天應該並不知曉裴夏的真正底色。

  可能是裴夏突破開府時引起了周天的注意,又或者是在小世界脫困時動用了禍彘,甚至有可能是在龍鼎修復的過程中,周天自行推理出了這種可能。

  但好在,最終周天這一劍,選擇了龍鼎。

  劍出長鞘的時候,小世界中修復了十餘年龍鼎的黃盛之所以表現的那麼平靜,就是因為在裴夏展現禍彘後,他也洞察了自己師父,也就是瞿英的真正目的。

  龍鼎的修復,就是為了給另一個容器,也就是裴夏擋劍。

  瞿英沒有騙黃盛,他說對付周天,他早有應對之法,也的確,消除了周天的威脅。

  隨著船隻駛入海港,裴夏感知著身體裡流淌的靈力,微微仰頭,望向不再有龍鼎光影的觀滄城的天空。時已入夜,繁星密布。

  海港也很安靜,再不見那個夜釣空軍的豆丁小老頭。

  他輕嘆了一口氣,呢喃道:「怎麼不算朋友呢?」

  當月,兩江之地戰事重燃。

  李卿秘密返回蘚河,先起精銳三千奪取魯水,江道匯流,與秦北部合軍三萬東進。

  次月,秦南申連甲起兵六萬北上,大將洪宗弼在月輝山率軍阻擊,雙方爆發了一場極其慘烈的攻防戰。直到正月,李卿攻克東秦重鎮富城,申連甲東援無望,不敢深入,終於撤軍。

  據說,申大帥退軍的時候,痛罵李胥軟弱無能,不足與謀。

  對李胥來說,有一個好消息是,隨著申連甲撤軍,李卿的攻勢也隨之放緩。

  如今的李卿,不談戰力,哪怕只說體量,都已經遠在李胥之上,一旦南部威脅消失,她當然可以選擇保守的蠶食戰略,消耗更小,也更利於她後期對東秦的重組。

  得益於此,觀滄城持續三個月的戒嚴終於結束了。

  趙成規提著半斤豬肉回到城南客舍的小院時,專門和裴夏說了這事。

  是的,劍斬龍鼎後的三個月,裴夏一直潛伏在這個老住處。

  得益於換臉的手段,數次搜查都沒能把他們篩出來。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絕靈結束了,過往用來甄別武夫的手段現在也不好使了。

  裴夏對此倒是沒有特別的反應,「嗯」了一聲,指了指手邊:「放這兒吧。」

  趙成規把手裡的豬肉放下。

  也是住的時間久了,又戒嚴,嘴裡乾的很,裴夏和趙成規生是在院裡砌了個土灶改善伙食。給豬皮燙過,一邊刷,裴夏一邊說道:「我的身體恢復的七七八八,確實也該考慮回去的事了。」三個月前裴夏的安排是自己去靈選閣,讓趙成規帶著梨子回江城山。

  但結果裴夏不說全須全尾,好歹是活著回來了,趙成規也沒有聽話,非要去接他。

  也就罷了,乾脆趁著戒嚴,先調理一下身體。

  圖穹惡戰對裴夏的消耗是巨大的,應該說,得虧是秦州靈力復甦,不然三個月還真恢復不了什麼。今天午飯是豬肉燉粉條,香的很,還沒出鍋就把梨子從屋裡勾出來了。

  裴夏盛了一缸給兩個徒弟,又拿了一個小碗裝上,提著自己酒葫蘆就要出門。

  梨子和趙成規都知道他去做什麼,也沒問,只吃自己的。

  裴夏端著碗,提著酒,出門往港口去。

  觀滄城海港原本是熱鬧的,哪怕沒有靈選閣帶來的大集,也應當人聲鼎沸,往來不絕。

  但因為三個月的戒嚴,也因為前線越發緊張的戰事,導致現在商船也少了。

  更重要的是,擡起頭,還能看到遠處鼓脹起來的圖穹屍體,這幅駭人的景象在最近三個月里以訛傳訛已經成了某種不祥的詛咒象徵。

  大夥是能不出海就不出海,能不靠近就不靠近了。


  裴夏找了個沒人的碼頭,把手裡的小碗擺下。

  做完這些,他也沒走,站在海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許久他笑笑:「差不多得了,菜是給季姑娘的,你啊,喝兩口得了。」

  說完,擰開酒葫,把酒灑進海中。

  再仰頭,自己灌了兩口。

  周天確實是死了,從後續趙成規打聽來的邊邊角角來看,因為龍鼎的碎裂,死海淵那些素師也大半身死,黃盛也在其中。

  可惜老頭目的純粹,無意幫扶李卿,要不然順手給李家父子也削了,還能省不少麻煩。

  讓裴夏欣慰的是,事後並沒有誰見過周天的屍體,很可能是與瞿英留下的小世界一同消散了。這也挺好,真要裴夏看著周天被李胥鞭屍,他怕自己忍不住。

  酒喝罷,轉身就打算離開。

  沒走幾步,忽的瞧見街巷陰影里有個人影在朝他招手:「兄弟!兄弟!」

  裴夏頓了一下腳,走過去:「怎麼?」

  那人披著兜帽,看起來鬼鬼祟祟,咧著嘴發出幾聲迎合的笑聲:「我看你海邊祭拜,想是折了親人,逝者已矣,你可得保重啊。」

  裴夏眨眨眼睛,確認自己不認識此人,又感知了一下對方的修為。

  是個武夫,甚至是開府境。

  雖說秦州靈力恢復了,但這個境界的修士顯然不可能是三個月的時間裡自己長出來的,應該早有來歷。沒等裴夏猜,他自己就露底了。

  這人從身後摸出一個包袱,壓低聲音說道:「我這裡有點好東西,你看看有沒有上眼的,都便宜!」包袱打開,生是給裴夏的眼睛都晃了一下。

  喲,靈犀骨、龍心果、凜霜鐵!

  還有不少珍稀丹藥和現成的法器。

  這一眼,裴夏立馬就看出這傢伙的底細。

  這必然是當日靈選閣破滅的時候,從宗門寶庫里kiang了一手的靈選閣門人。

  東西不多,可能是走的時候急,沒帶多少,也可能是已經賣出去一些了。

  想到這些修行寶物都擱在陰暗的角落裡賤賣,裴夏也不禁暗笑。

  還真是一鯨落萬物生了。

  裴夏不是很感興趣,他的好徒弟趙成規本身也從靈選閣扛了不少。

  雖說趙成規去得晚,但是他到的時候,局面沒那麼亂,不像那些門人著急逃難,突出一個搬的穩當。而且許多有修為限制的區域,也只有他這樣的化元境能進得去,遺留不少,所以論收穫,趙成規是悶聲發了大財。

  不過,正當他準備挪開視線的時候,那包袱中的一個物件,卻瞬間鎖死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塊古樸蒼老的金屬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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