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亭外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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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江樓也得到了妥善的修復,當年血腥鎮壓的痕跡,已經很難再找到,雖不說雕樑畫棟,也大方氣派。但當裴夏進去的時候,卻被人給攔住了。

  弟子看著面生,恐怕是他離開之後新近招上山的,還沒有入行。

  沒有裴夏的允許,曹華等人不敢動用珍貴的靈材去做食補,天資尋常的弟子想要入行當煉頭也並不容易裴夏倒是沒有為難他,就帶著韓幼稚和舞首,在望江樓外的小亭里等候。

  這個亭子是裴夏以前最常坐的地方,向外能看到兩江水滾滾東去,向內能看到宗門校場上門人弟子。舞首性靜,又閱歷豐富,處變從容,便只坐在一旁,默默望著山外江景,像是在辨認靈笑劍宗來時的方向。

  韓幼稚左右無事,在亭子裡踱了兩步,張望之後想起來,這裡就是裴夏在秦州的宗門,也是自己以後的安身之地,不覺放鬆下來。

  旅途疲憊,讓她下意識擡起手,挺起腰肢,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

  韓幼稚一雙長腿,身姿高挑豐盈,迎著山風拉伸身段的時候,堪稱絕景。

  裴夏剛坐下,解了酒葫,一擡頭瞥見韓幼稚,嘖嘖有聲:「你也太沒防備了。」

  老韓伸的酥爽,嚶嚀一聲,低頭瞄向他:「防備什麼?」

  裴夏剛要說話,亭外傳來一聲夾著驚喜的呼喊:「裴公子!」

  山上弟子但凡認得裴夏,喊得都是山主,後來的人中,會喊「公子」的,想也就兩人。

  加上剛剛讓姜庶去喊……

  裴夏一外頭,果然看到晁瀾滿面笑容,小跑著過來。

  他微微一笑,也伸手招呼。

  九州畢竟不是現代,千山一手機,萬里打飛的,很多人縱使感情深篤,一朝別過也可能就此生不見了。雖然是約定了在江城山碰頭,但晁瀾一直也挺擔心的,現在看到裴夏真的好好地回來了,心情難免有些激動。

  直到近前,一擡頭,目光與亭中的曦和韓幼稚交匯,晁瀾才腳步減緩。

  意外在她眼中一閃而逝,很快便又恢復了如常地溫潤笑意。

  欠身施禮,她盈盈喚道:「晁瀾,見過兩位夫人。」

  「喂!」裴夏臉色一變。

  舞首那雙水霧朦朧的桃花眼微微低垂,淡淡說道:「晁姑娘莫要胡諂,裴公子待我有恩,僅此而已。」在北師城外,雖然時間不長,但晁瀾和舞首是見過的,明知原委,還張口胡說,實則就是在挪揄裴夏。然而,亭中兩人只有舞首開口解釋了。

  一直聽不到韓幼稚的聲音,裴夏擡頭看她。

  老韓非常浮誇地伸手遮陽,踮起腳做出一副正在全神貫注遠望兩江,根本沒聽見的模樣,偏偏一雙眼睛滴溜溜地一直在往裴夏和晁瀾這邊偷瞄一一你裝的也太假了啊喂?!

  晁瀾見此情景,只能伸手撫胸,故作幽怨地長長嘆息:「唉~」

  你嘆氣嘆的也有點浮誇了。

  裴夏翻了個白眼,這也就是晁瀾,換個人高低他得來一腳。

  輕咳一聲,把氛圍整肅了一下,裴夏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何時到的?」

  晁瀾聽他關心自己,也收斂了調笑的心思,斂了衣裙,坐在石桌對面,翻開一個茶杯:「也沒多久,樂揚發兵,路上不算好走,耽誤不少行程。」

  「山上住的還習慣嗎?」

  「嗯……還行。」

  晁瀾沒有強說習慣。

  她畢竟是北師官宦之家,自小錦衣玉食,別說秦州了,就是外州最頂級的宗門,與她往日的生活比起來,也相形見絀。

  裴夏也實誠:「如果你不習慣,那就多習慣習慣,小几年裡估計是不會有什麼改觀。」

  說的中肯,晁瀾微微笑著,轉頭望向亭外,目光平靜,蘊著多年來不曾有過的澄澈:「既無歸處,這便是家。」

  沒有再等太久,曹華到了。

  主管宗門內務,在裴夏離開之後,曹華算是江城山的實權人物,雖說修為還是下品鐵骨,但放眼兩江船司,他曹華現在也是一號人物了。

  別的不說,一看他這臉,腮幫子都圓潤了些。

  重見山主,曹華十分欣喜,別看這段時間他好像風光得很,久在秦州他太明白了,靠自己這兩下子,是立不起江城山這杆大旗的,裴夏回來,才是真的有了主心骨。


  曹華到了,自然也不用在亭子裡坐著。

  小聲訓斥瞭望江樓的看門弟子做做樣子,這就恭敬地把幾位都請進了樓里。

  舞首本說是就在樓外亭里等候就好,畢竟一會兒要聊的是江城山的宗門內務。

  但還是被裴夏勸了進去。

  說她現在也是江城山的客卿長老,不算外人。

  更重要的是,裴夏這邊剛回來,需要了解安排的事情很多,除了上山前遇到的那個什麼南江派,有關靈笑劍宗的安置也應從速。

  聽到事關靈笑劍宗,舞首遲疑之後,還是順從了裴夏。

  望江樓內里也經過重建,原本寬闊的一樓大堂,拆除了那些華麗的裝飾,騰出了更多的空間,兩側分列有席位,居中是一張寬大的鐵椅。

  椅子造型樸素,不過打的極丑,異常粗糙。

  曹華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道:「這是義橫挖出來的第一批鐵礦,那會樓里正重建呢,我和崔泰郭蓋商量著用來給山主打個寶座,就……山上傢伙事兒差點意思,糙了些,權且擺著,本來想以後再給換了……」義橫有個礦洞,原本就是歸江城山的,蘇晏耽於享樂,棄置很久了,裴夏離開江城山前安排過這事。看這椅子,應該是進展不太大。

  不過伸手拍了拍,還算結實。

  「沒事,挺好的,」裴夏笑了笑,「行,都坐吧。」

  屁股剛沾著,門口傳來腳步聲,姜庶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弟子,一頭一尾擡著一張床板。趙成規躺在床板上,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傷的,滿頭包的嚴嚴實實。

  「師父,」姜庶抱拳,「人齊了。」

  裹得密不透風的趙成規也哼哼唧唧地喊了一聲:「嗚嗯!」

  師父都喊不清楚,你這是能議個什麼事啊?

  裴夏目光掃了兩圈,最終還是落在了曹華身上:「老曹,南江派的事,你說說吧。」

  曹華應了一聲,面色肅然:「其實也是近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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