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秦州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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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首這話,說的輕描淡寫,也合情合理。

  但兩個相關當事人,卻同時沉默起來。

  裴夏沉默,是因為他覺得,這不是自己有資格決定的事。

  不管當年裴洗給徐賞心的身份如何定論,裴夏始終認為她並非自己的附庸。

  在這個基礎上,裴夏自問陪伴徐賞心的時間不及舞首,她在靈笑劍宗受到的照顧和恩情也相當厚重,此時此刻要他去應下這所謂的交還,就太自以為是了。

  那徐賞心呢?

  大哥此時的心理活動,比起裴夏還要更複雜!

  她眼看著裴夏默不作聲,滿心想的都是,他會不會根本就不希望我跟在他的身邊?

  想想離開北師的時候看到晁瀾晁夫人。

  想想貌似什麼都比自己強的韓幼稚。

  他說他在秦州有個宗門,那宗門裡是不是還有別的女人?

  有多少?

  兩個?三個?十個?

  他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帶著婚約的人去了江城山,會影響他尋歡作樂?

  徐賞心越想越誇張,最後不得不伸出手,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臉。

  想什麼呢徐賞心!裴夏不是那樣的人!

  深吸一口氣,再擡起頭,卻發現整個屋子的人都在盯著她。

  呂菖遲疑了一下:「臉……不疼?」

  疼不疼不知道,反正是已經紅透了,大哥只能捂著臉,小聲表示:「不疼……」

  恨不得縮到地底下去!

  眼看著兩人都不作聲,總不能讓自家的舞首尬住,最後還是鄭戈輕咳了一下:「賞心是個好孩子,宗門上下都很喜歡她,長孫之後,舞首膝下也很需要一個像她一樣懂事的弟子。」

  要不說還得是老掌門有思路呢,鄭戈想了想,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不如這樣,賞心呢還是跟著舞首,但是可以讓舞首在江城山掛一個名譽長老的頭銜,這樣既貼合兩家情意,賞心也不用改換門庭,哪邊不是家呢!」

  裴夏轉頭看向舞首。

  桃花眼輕輕低垂,曦沉吟片刻,望向裴夏,朝他微微點頭。

  裴夏還想徵求一下徐賞心的意見,可轉頭看去,大哥還在抱著腿縮在那裡。

  「;……」他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就這麼定了吧。」

  徐賞心的問題,還只是個小事。

  鄭戈和裴夏重點聊的還是宗門遷往秦州的其他事宜。

  除了到秦州之後的安置,更重要的還有如何穿過戰區,此類問題,裴夏也沒有經驗,只能做好準備,先等李卿的人到了,再細緻安排。

  前後合計差不多花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時分,裴夏和鄭戈的會談才告一段落。

  昨日去堂口救人,今天帶著血回來的鄭掌門,一天商談,不僅看不出疲憊,甚至反而精神奕奕。韓幼稚的信雖然可信度很高,但不管是裴夏還是舞首,對於當時的靈笑劍宗終歸是空中樓閣,由此便遣散弟子,是十足的大膽之舉。

  但今天,舞首回來了,裴夏證明了自己所言不虛,有關靈笑劍宗遷往秦州的事,也一項一項落到了紙上。

  這種空中樓閣落地的踏實感,著實讓鄭戈緊繃許久的神經放鬆了下來。

  只不過,在最後結束會談的時候,裴夏還是非常誠懇地提醒了他一句。

  「不管怎麼說,我們今天聊的一切,都還得建立在另一個前提上,儘管我個人表示樂觀,但實際上…那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裴夏看著鄭戈,語重心長地表示:「李卿得先從秦州打出來。」

  「瘋了,瘋了!」

  沉悶的爆破聲,混雜著歇斯底里的怒吼,迴蕩在大帳中。

  「大帥!」

  渾身浴血的將領飛撲進營帳中,急切地望向帥案後那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喊道:「前線三陣被突破,陳謙業飛騎直入,彭岑、趙彥、童木須都已潰敗!」

  成熊,稱霸秦北的秦州上將,此刻那小山一樣的身軀被憤怒激的渾身顫抖。

  無論他平日作風如何殘暴,也無論他的體型看上去如何凶蠻,成熊終究是一代兵家,萬人斬不僅是他個人的勇武,其稱霸秦北的軍略,也絕非虛談。


  可現在,那個一貫被他戲稱為「貓侯」的女人,卻在短短十餘日裡,以違背常理的戰法,幾乎貫穿了整個秦北群山!

  「這世上豈有飛軍千里,連過三關,還能破陣克敵的?!」

  成熊一把推翻了身前的帥案,怒喝道:「你們這幫子醃膀雜碎,定是北夷的肥肉吃多了,久疏訓練,不堪一擊,簡直就是爛泥!」

  那將領單膝跪地,面龐神色幾度變幻,終究只能忍氣低頭。

  成熊所說,並不全是虛言,這幾年有夷人供養,成熊的部隊不愁吃穿,日子過得確實舒坦,比起這兩年在蘚河南北征戰的,李卿的那些精兵銳卒,確實有了不小的差距。

  但饒是如此,短短十幾日,李卿兵過群山,所當皆克,這絕不僅是兵卒精銳的差距。

  更何況,手下將士再是不濟,起碼也都在前線奮勇廝殺。

  你成熊何至於說到這個地步?!

  成熊見他不言語,「呸」一聲吐了口唾沫,轉頭喊道:「取我兵器來!什麼狗屁陳謙業,貓養的狗兒子,我倒要看看他有幾分能耐!」

  話音剛落,營帳外忽傳一聲長嘶,隨後便是兵士雜亂的呼喊與兵甲碰撞的聲響。

  成熊一把攥住自己的戰錘,掀開大帳就走出去。

  遠處的硝煙已經瀰漫到大營附近,血火氣味雜著汗臭撲面而來。

  成熊擡起頭,前方大營門外,赫然豎立著一桿「李」字大旗!

  成熊眯起眼睛。

  前線數陣被擊穿,成熊是知道的,但自己的大營距離正面戰場還有二十里之遠,對方不可能這麼輕易就逼近眼前。

  看著身旁神色慌張的兵卒,他沉聲喝道:「慌什麼?小股游騎有什麼可怕的?」

  跨上戰馬,成熊單騎飛至營門。

  大營之外,確實只有一支數百人的騎軍,當先一將黑甲覆面,渾身浴血,卻身姿筆挺,戰意昂揚。成熊撞開士兵,擡頭瞄了一眼,咧嘴冷笑:「貓養的狗兒子,我正要去逮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黑甲之下,陳謙業咧開嘴笑了笑。

  他已經非常疲意了。

  實際上疲憊的不止是他,李卿全軍上下,就沒有一個不累的。

  成熊的判斷並沒有錯,十餘日翻山越嶺,摧城破關,饒是李卿麾下再如何精銳,也快油盡燈枯了。可偏是一股莫名的氣勢,繚繞在每一個人的身側,像是在已經搖搖欲墜的身體裡,植入了一根永不力竭的脊椎。

  這股「氣」,拖著三軍上下殘破的軀體,重新拚湊成了一頭戰無不勝的猛虎!!

  陳謙業知道這股氣是什麼,他明白,為了完成這個幾乎不可能的任務,李卿正處在一種極度的危險中。正因如此,無論再怎麼疲憊,陳謙業也不能停下,三陣連破,他領軍縱馬,直撲成熊!

  看著這個左手劍右手槍,一身是血的猛將,成熊沒有廢話,只震喝一聲,縱馬而出。

  陳謙業同樣沉默策馬。

  兩騎交錯,陳謙業挺槍前刺,軍勢碰撞,在短暫的僵持後,沛然難御的巨力從對手的戰錘傳來。長槍被生生震開!

  成熊如同山嶽的身軀居高臨下地看著陳謙業,他獰笑道:「井底之蛙!」

  作為一方軍閥上將的成熊,即便在有數的萬人斬中,也當屬秦州第一流!

  只要戰意未喪,他身上裹挾的軍勢非但不會因為戰陣的失利而褪色,相反,在逆境之中只會越發強盛!先是長槍被震退,隨後是人,再次是馬。

  很難想像,陣前斗將,會有一方連人帶馬被整個擊退!

  陳謙業倒轉長槍,撐地滑出十餘丈,才將將穩住身形。

  彼端,成熊一擊退敵,已然舉起錘子,震聲怒吼:「敵將退散,瓦犬耳!」

  原本因為前線戰況顯得士氣低迷的秦北軍士,頓時爆發出轟鳴的歡呼與喊聲。

  營門之前,成熊作為主帥,面對小股敵軍,沒有出兵掩殺,而是出陣斗將,就是為了鼓舞士氣。一錘擊退陳謙業,成熊轉過頭就準備揮軍出陣。

  可忽然,剛剛才起的呼喊,像是驟然被掐斷了一樣。

  一股攝人的血腥氣如同芒尖一樣從背後傳來。

  他回過頭,只看到遠處走來一個束髮的白衣女子。

  那女人身姿高挑,一身湛白裙衣落血如花,右手中拖著一桿銀槍,而左手,則提著三顆頭顱。她遠遠把那三顆頭顱扔過來,滾了幾圈,露出面容。

  是彭岑、趙彥、童木須。

  成熊前線的三個統軍將領。

  「一路北上,只有他們三個願意為你血戰至死,可惜了。」

  李卿擡起頭,清冷英武的臉上散發著非人般的寒意:「鬧劇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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