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有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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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那股被實質靈海蘊養了三年多的厚土之氣湧入身體的時候,裴夏感覺自己活像是被一座山砸在了臉上一口血當場就吐了出來。

  感受著這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裴夏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以後話還是不要說得太早。

  尋常靈力再如何凝練,其地元也無法承受他實質靈海鑄造的靈府。

  而此時從詔啼引入體內的,確實是精純的靈海靈力,可問題是,那股厚重的土精之氣,卻又讓裴夏的身體有些難以支撐。

  必須想辦法將兩者分離開來!

  「前輩!」

  裴夏一聲斷喝:「看好大陣!」

  洛珩一手端著茶,另一手凌空掐了個陣訣。

  中年道士雖然並非素師,但靈力修到他這個境界,些許陣術關竅上的靈力流動,也可以隨心而動。當然,此間陣術也極不凡,虧得他本就是執掌者,不然也無法如此輕易。

  隨著結界靈光爍動,嗡鳴聲里,幾乎完全隔絕了外界的氣息。

  裴夏這才高舉右手,一拳錘在了自己的右側大腿上。

  一擊落下,袍袖燃燒成燼,那隻堅實的臂膀迅速變得通紅,隨即血肉片片綻裂,赤紅如血的火焰如花盛放!

  離得近的洛珩連忙護著自己的茶杯往後退了兩步,瞪大了眼睛:「哇哦!」

  當年裴夏散去靈力,因為木水火無所憑依,很快就自然消散,只有土金二氣被詔啼截留。

  以洛珩的眼光,自然看得出這其中的古法痕跡,三年來,時不時還要讚嘆一下這功法精妙。而現在看,裴夏所修,極可能五行俱備,若真能互相生克,單說這一門,修到極致,與武夫證道相當應該不難。

  古法之中,少見有造詣如此高的功法。

  完全釋放,劇烈升騰的火氣,不斷在刺激著下獄的結界,深紫色的陣紋隱隱浮現,光芒閃爍。洛珩額前的發梢都略略有些蜷曲起來,惹得道士也犯嘀咕:「這小子的烈火之氣也不知道是從何處攝來,能有此等威勢。」

  洛珩證道,境界自是極高,但撐天古法的玄妙,終究不是一眼能夠看穿。

  裴夏內斂火息已成火德,不管其是否來源於祖地火脈,這份力量與其根源就已經沒有關係了。威勢強悍,僅因為它是「火德」。

  如血的赤火順著裴夏臂膀,開始源源不斷地流入右腿之中。

  裴夏畢競不是禍彘,無法完全忽視這份痛苦,眉頭緊皺,滿面煞白,汗珠一粒粒滾落,又飛速被蒸發。以正常的「人」的標準來說,想要像當初禍彘在地宮那樣,將浴火重生的視作戰法,隨意殘虐自己的肢體,最起碼也得五德聚在,彼此相生,才能有效抵擋那份痛苦。

  而現在,他只能咬牙硬抗。

  隨著精純的火德流入自己的右腿中,那些正源源不斷從詔啼體內流入自身的厚土靈力,像是突然嗅到了什麼美味的東西,生生扭轉,在裴夏的引導下,開始飛速與那些靈海靈力脫離,直入右腿。右手握拳,形如液體的火焰緩緩將那些綻開的傷口縫合起來。

  裴夏重新坐好,氣沉靈海。

  厚土之氣開始在右腿中盤桓生長,而剝離了厚土之精的靈海靈力,則在裴夏的引導下,重新開始凝結地丁兀。

  原先正在崩碎的地元開始被世間最精純的實質靈海慢慢填補替代。

  裴夏搖晃欲墜的靈府,也終於趨於穩定。

  心中長出了一口氣。

  是有些大意了,裴夏已經兩次遇到過類似的問題,不管是通玄境顯化靈力,還是碎鼎重鑄靈府,都是因為自己的修為配置過高,反而遭遇了意料之外的難處。

  如此看來,這次能在下獄突破化元,還真是一場獨到的機緣,換別處,他可尋不到實質靈海這樣的武夫本源。

  地元穩步搭建,右腿之中,被火德吸引的厚土之氣也逐漸開始穩定下來。

  撐天法,謂之五德齊備,八相自來。

  本質上它其實更接近秦州的煉頭法,是一種鍛體術,按理是無需裴夏如何精細操作,只要撐得住五行入體,那撐天法自會逐漸將其煉化成德。

  只不過裴夏如今並不是嚴格按照五行次序入體,所以過程才會顯得艱難。

  運氣上已經算是不錯了,最難的水火不容,因為有巡海神的幫助,反倒沒費太多周章。


  狂暴的火德重歸入體,浩蕩的靈力痕跡也逐漸平息。

  洛珩看了一眼詔啼,這神獸仍舊是一顆大球,因為體內長久以來厚土所生的金氣仍舊沒有消散。不過根底上,那股作祟的厚土之氣卻已經完全消弭。

  想來再有個數年,詔啼就能自行化解這些多餘的金氣,到時就能復歸平靜一一好懸,沒讓這神獸死在自己任上。

  當然,如果細查,其實詔啼本身的實質靈海也少了一些,作為皇室根基,未嘗不是一種損失。洛珩咂了一下嘴,慢慢轉過了視線。

  哎呀,詔啼要是死了,那大家都會知道,但實質靈海少一點,除了自己,還有誰知道?

  沒人知道?

  沒人知道,那就是沒少!

  重新看向裴夏,現在只等這小子突破之後,給他點封口的好處……誒?

  洛珩撓了一下後腦勺:「我要是把他宰了,殺人滅口,不是更穩當?」

  中年道長在下獄待得久,與世隔絕,很多所謂的世事常情,他也不太在乎。

  他不覺得弱肉強食是理所應當,但也不覺得恩義守信是必須。

  只不過,當他試著往裴夏這裡走了兩步,一股陰寒卻突兀爬上了他的脊樑。

  洛珩當年曾與江漁子爭雄,在證道境中,也屬於頂級的高人。

  或許也正是到了他這個境界,才能感覺到這種冥冥之中的警告。

  剛邁出去的腳,這下又收了回來。

  他眯起眼睛打量裴夏:「這小子,是藏了什麼髒東西在身上?我咋瞅著不太乾淨呢……」

  手指抹過唇瓣,拖曳出一道宛如流水般靈動的劍氣,猶豫片刻後,他還是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避世已久,何必再摻和因果,我看這小子眉清目秀,沒準備還是我老洛家的福報呢!」洛珩仰頭看向一旁呆呆愣愣的詔啼:「昂?」

  大肥球非常勉強地轉過頭看向洛珩,可能是想回應他,但一張口,先是一聲震耳的飽嗝。

  「嗝兒!」

  緊隨著,喉嚨里反上來一塊胳膊長的黑色長條物,掉在地上,叮叮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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