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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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需要晁錯提醒。

  洛羨嘆了口氣,擺擺手:「你先回去吧,有機會幫我探探裴夏的口風,有個准數,我也好衡量。」晁錯深看洛羨一眼,行禮告退。

  鸞雲宮中只剩下了洛羨。

  高山風來,穿堂拂紗,帶來幾分寒意。

  洛羨正伸手要去端茶,一擡頭,卻看到揚起的紗帳中隱約浮現出一個高挑窈窕的女子身影。她並不驚惶,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樣,毫無戒備地流露出自己疲憊而焦慮的一面。

  「有些日子見不到您,我感覺自己都快撐不下去了。」

  洛羨握著她的手,輕輕把臉頰貼了上去,宛如雛鳥一樣摩挲著:「洛勉的事,如今騎虎難下,李卿和楚馮良,我也左右為難,現在看來,幽州真的是一步好棋嗎?」

  那隻白淨纖長的手輕輕撫摸著洛羨,指尖挽過長公主的髮絲,異常溫柔。

  洛羨歪著腦袋像是在傾聽什麼。

  「楚馮良心不在我,縱他北去,風險極大。」

  「李卿倒是合用的解法,早年扶植時就存了這個心思,只不過……」

  「裴夏?不,倒不是記恨他……只不過當初他……」

  「那是您氣度大,我可不行。」

  「美兒啊……」

  空曠的鸞雲宮中,只有長公主一個人,她斜著身子,像是貼在什麼人的身上一樣,神色依戀地對著空無一人的宮殿喃喃自語:「就剩下母后了.……」

  裴夏倒是也想過,自己那個「耶」比出來的時候,洛羨應該不會有好臉色。

  但還是沒想到,洛羨直接給他叉出來了。

  晁錯親自叉的。

  帶著馮夭,站在宮前的白石廣場上,四處都有羽翎軍,他也不好亂跑,只能不停地撓頭,想著啥時候有個人來帶他下山。

  晁錯來了。

  司主大人搭著手,晃晃悠悠地從鸞雲宮那邊走過來,遠遠朝著裴夏喊了一聲:「裴公子!」裴夏扭頭,嘖一聲,嫌棄地往邊上挪了挪,好像躲避什麼髒東西一樣:「喲,這不是剛才叉我出殿的晁大人嗎?」

  晁錯笑了:「你要二十倍糧草,只讓你滾,都算長公主大氣了。」

  說到這個,裴夏立馬又切換成工作狀態,咳一聲就開始拿腔作調:「秦州那地方您不知道,條件那艱苦的………

  沒等他說完,晁錯就擺擺手,笑道:「我去過。」

  「………哦,你去過啊。」

  晁錯擡起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應該是要帶他下山。

  一邊走,他一邊回憶著說道:「三十年前去過,那會兒我還年輕,跟著當時禮部的呂大人,趁著秦皇壽辰去談龍奢金的貿易,哦,龍奢金你知道吧?」

  「龍……」裴夏腦子裡轉了六圈,試圖檢索出這個詞兒,奈何無論是在江湖上,還是在李卿那裡,都沒聽說過。

  他只能慚愧地表示:「知道!我秦州通我能不知道嗎?李卿還給我看過呢!」

  這回輪到晁錯驚訝了:「秦州現在還能挖的出龍奢金?」

  「那,說不準的呀!」

  晁錯嘖嘖嘆道:「要說物產豐富,普天之下也只有秦州能和大翎相比了,可惜啊,龍鼎夢碎,生靈塗炭,後來再到秦州,已經是人間煉獄了。」

  裴夏順著他的話問道:「再去秦州是為了何事?」

  「李卿沒和你說嗎?」晁錯看著他,笑道,「她和北師城的關係,就是我牽的。」

  李卿確實沒說。

  不過這事兒,裴夏倒是信,畢競他山上就有一個趙成規,那傢伙履歷上應該不曾來過秦州,卻也如魚得水,可見蟲鳥司內部對於秦州也了解不淺。

  三人走著,離下山的傳送陣已經不遠。

  晁錯忽的壓低聲音,對裴夏說道:「其實,相比於楚馮良,長公主還是更希望能和李卿合作的,畢競早年扶植她,就存了這方面的心思,只不過你要的價,太誇張了。」

  裴夏心念一動。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黑白臉?

  洛羨先給我叉出來,再讓晁錯跟過來套近乎,一副「咱自己人」的樣子來砍價?

  裴夏不動聲色:「我要的高,那也是為了拉扯嘛,洛羨一口價也不還,那不是她的問題嘛?」長公主不在,晁錯也就難得不敬一下,笑著說一聲是:「那你心裡要多少?」


  裴夏伸出拇指和小指,朝他勾了勾:「六倍。」

  晁錯伸手,給他把指頭按了回去:「多了。」

  裴夏瞪他一眼,好似十分不滿,但又哼哼唧唧好像勉強妥協似的:「那五千萬石。」

  「嗬,」晁錯還是笑,「我姑且還是問一下,你這是一年的份?」

  「昂!先要著唄,吃完了再說。」

  晁錯難得實誠:「打不了一年。」

  幽南困局已成,北夷也不再是多線作戰,說的難聽點,這一仗看似收復兩郡,實則有點被關門打狗的意這種仗,怎麼也打不了一年。

  裴夏面色不善起來:「什麼意思呢?虎侯二十倍的飯量吃不飽,現在已經餓著肚子了,結果你這點兒也不出?你要不想談就算了,我看殿下是不是早就已經定了要忍辱負重去和楚馮良這個逆臣結盟?」你罵人怎麼不帶髒字兒呢。

  晁錯拍著裴夏的肩膀,向他豎起三根手指:「三千萬石,也不談仗打多久,你要能點頭,我就拿這個數回報殿下。」

  裴夏轉過頭,看向晁錯。

  晁錯不避,眼中含笑地與他對視。

  三倍,確實是他和晁瀾商量的底線。

  裴夏試圖從晁錯的眼神中尋找出一些異色,但並沒有,司主大人非常鎮定。

  「二十倍砍成三倍,這買賣做成這樣要是傳出去,我成什麼了?」

  的確是底線沒錯。

  但也正因為是底線,所以裴夏不能應。

  他嘴角抽動,故意擺出一副惱怒的樣子:「我雖然和李卿談不上至交,但她讓我這個北師人來當使者,就是無條件的信任,我裴夏什麼人?豈能負她?」

  說著,裴夏一揮衣袖,再不搭話,帶著馮天就往傳送陣走去。

  這場三方談判,看來不是一次會面就能決定的。

  裴夏知道,他對於軍事政治這些東西,終究不夠敏銳。

  既然隱隱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那就不要倉促之下去做決定。

  先回家,聽聽神奇的晁夫人是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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