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竟然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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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很詭異。

  四目對視的剎那,徐賞心清楚感受到了某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帶著面具,眸中卻流淌著笑意,像是身為前輩故作慈藹的欣慰笑容。

  這種仿佛把自己看穿一樣感覺,是這些年來不曾有過的。

  哪怕只是瞬間的對視,就足夠讓心底滋長出不安來。

  左手握著「好漢饒命」,右手拂過腰上那看似輕巧的紅帕,這是舞首送她的法器,有這東西在,總歸不擔心脫身的事。

  想到這裡,她踮起腳,更快幾分地跟在了那鐵面人的身後。

  三年修行,她的琳琅樂舞已登堂入室,以她如今的身法,天識之下很難有人能留意到她的腳步。尤其隨著陳觀海和裴夏登上台階,走上外環,周圍的人更少了,也沒有別的視線需要躲避。徐賞心遊刃有餘,又格外細緻地觀察起前面那個鐵面人。

  身形挺拔,體態端正,行走時能看出肌肉極好的協調性,這人比起尋常修士,明顯在體魄方面更為突出。

  至於修為……感知過去,只覺得一片平靜,看不出深淺。

  若是化元,自己應該完全察覺不透才對,可見這人應該和自己一樣,也是開府境。

  這份靈力修為,這份體魄,徐賞心在靈笑劍宗這幾年,除了自己,還真沒見過第二個此等水準的開府。北師城藏龍臥虎,有這樣的高手不奇怪。

  可自己卻不記得何時認識過這樣的人……要不要,試探一下?

  正想著,前方兩人忽然停下腳步,徐賞心連忙躲藏起來。

  探出腦袋,徐賞心睜大眼睛看著,就瞧見陳觀海扭頭和那鐵面人說了些什麼,隨後便神色匆忙地離開了。

  剩下那鐵面人獨自一個在原地等待。

  好機會啊。

  徐賞心四下觀察了一圈,沒看到有旁人,終於心意一定。

  右手揪著那紅帕,揚起一揮。

  紅帕迎風飛漲,將徐賞心整個人包裹了進去,化作一件帶有兜帽的長袍。

  這長袍對外顯紅色,對內卻一片漆黑,這漆黑凝成陰影,完全把徐賞心的身形和相貌都籠罩進去了。這法器是舞首相贈,即便有神識也無法看穿。

  徐賞心看準時機,一步踏出,手裡長劍雖不敢出鞘,但劍罡破風,卻同樣鋒銳攝人!

  可那鐵面人好似背後長了眼睛一樣,一個輕巧地轉身,仍有劍罡擦著他的後背飄過。

  他右手中一柄小劍「嗚嗚」飛旋,劍身驟然舒展,蒼勁的青木化作劍鋒,一點寒芒,精準地釘在了好漢饒命的劍鞘當中。

  這一交鋒,兩道劍罡頓時發出興奮的銳鳴!

  徐賞心的罡氣是裴夏教導熬打出來的,根基極其紮實不說,因為徐賞心的體質,尤顯幾分玉色,通透雪白之中全數是凜冽的寒意。

  而裴夏的罡氣,則是樸實無華的至極精純。

  一瞬悅耳的鳴響,讓徐賞心當場就是一驚。

  這傢伙,不止是體魄強悍、靈力精深那麼簡單。

  自己修習琳琅樂舞,有意隱藏時絕然沒有腳步聲,如此從後背遞出的一劍卻被他如此精準地避開,可見他早先就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光是這份感知,就足夠可怕。

  等到兩劍相交,發現他的劍罡更是精純異常。

  自己可是通過小天山冰蓮洗鍊軀體後,才凝練出那極寒的罡氣,再有數年苦修,終成這雪色劍罡,此間諸多機緣,難以復刻。

  但這人,出劍後發,罡氣振動,就能與自己平分秋色。

  只說這劍罡凝實,甚至讓她想到了那個男人。

  挺劍向前,徐賞心已然撞進他身前,紅袍之下,籠罩在陰影中的徐賞心,清楚從他的雙眼裡看到了一剎的驚愕。

  但很快,這抹驚愕又轉變成了惱人的欣慰,更加劇了她心裡的不安。

  鐵面下,唇瓣微動,裴夏下意識是想開口說什麼的。

  可隨著劍罡相觸,他忽然覺得,這或許也是個很好的機會。

  嘴角勾起,他的目光也瞬間凌厲起來。

  巡海輕振,劍尖上的罡氣硬生生頂出一截,在逼開好漢饒命的同時,黑衫布衣下,裴夏提膝而上。掌聖宮外的雲海隱約為之顫動,一道道氣流飛至,風聲匯聚,化作一聲低沉的虎嘯。


  雲虎登山!

  驟然撲面的虎嘯,在方寸之間化作澎湃的氣勁,撕扯著徐賞心紅袍的兜帽。

  陰影之下,徐賞心輕出一口氣,纖細的身軀恰似迎著虎嘯之風翩然而起,腳步飛旋,帶起紅袍的衣袂,遊刃有餘。

  同時手中長劍順著裴夏擊退的方向,凌空舞過,那劍鞘橫走,雪芒卻留在了半空,渾如一道白練!裴夏眼中的笑意越發濃郁,左腕下,雙蛛疾掠,法器迎向那雪白的劍罡。

  卻在此時,兜帽下響起徐賞心的一聲低喝:「走!」

  素手並起雙指,在這一刻霍然轉動。

  原本一道尺長的匹練,竟然在半空中「砰」一聲四散開來,化作數十道纖細的雪芒,繞後了裴夏的護身法器!

  這正是當初裴夏在靈笑劍宗的擂台上,力戰長孫愚的劍罡之法。

  徐賞心沒有禍彘,也沒能凝練出七百二十道罡氣,但只說這一刻雪色漫天,確有幾分裴夏當年的風采!「好!」

  袍袖揮舞,同樣數十道罡氣,振聲而出,迎向而去。

  一剎間,清脆的觸碰聲不斷響起。

  徐賞心的視線被雙蛛阻隔,只能憑藉感知判斷後方罡氣碰撞的情況。

  可就在這時,那兩塊黑板忽的張開,青藤纏繞的長劍當中刺出!

  只說反應,這一刻徐賞心是慢了半拍的。

  不過她有琳琅樂舞,在單純的劍技較量中,幾乎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然而這一次,當徐賞心試圖施展身法,腳下挪動的同時,那個鐵面男子居然也同步向前邁步!他的體魄似乎比自己的冰肌玉骨更強,腳下如風,先徐賞心一步,踏在了她的後路上!

  高手交鋒,就在毫釐之間,徐賞心一步未能退出,就已經暴露在了對方的劍鋒之下!

  這怎麼可能?

  琳琅樂舞的步法教授時確實是有套路,但習練到徐賞心這般純熟,臨陣時都是隨機而動,這人除非早就對琳琅樂舞有不淺的理解,否則怎麼可能捉住自己的腳?

  可惡,還是大意了嗎?

  這傢伙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心中一瞬間閃過了許多念頭,電光石火之下,徐賞心再不情願,也只能抽劍出鞘!

  凜霜鐵、浣海沙,細長的劍身上凝結著宛如白雪的剔透劍鋒。

  正是那年逃下雀巢山後,裴夏以冰蓮寒氣為徐賞心重鑄的利刃。

  青藤點在雪刃上,木質緊縮,稍稍散去,露出劍尖上一點攝人的寒芒。

  氣勁繚繞,靈力滾動,在這一刻仿佛突然靜止了下來。

  徐賞心聽見那鐵面下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他似乎是輕笑了一聲,念道:「好漢……饒命?」輕笑聲中,像是把方才驚險的交鋒都輕易撇下了。

  徐賞心萬沒想到,對方看到劍上的四個字之後,居然真的收起了長劍。

  就當著自己的面,輕輕拍了拍衣裳,一副不再和自己計較的樣子。

  徐賞心驚疑不定,隔著兜帽的陰影看向那張鐵面:「你到底是……」

  話未說完,遠處傳來了腳步聲,氣機熟悉,顯然是陳觀海。

  徐賞心不敢逗留,深深看了這人一眼,立即抽身就退到了陰影里。

  陳觀海是回自己住處拿憑證去了,他從山下上來可以刷臉,但宮裡的值守管的更嚴,沒必要讓兄弟們難做。

  他走到裴夏身旁,看看四周,擡起頭:「?」

  「凌亂嗎?有點吧……」

  裴夏斜眼掃向徐賞心躲藏的位置,笑了一下:「等你許久不來,鍛鍊鍛鍊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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