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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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夏看著它:「你還是個話癆?」

  「我不是,」括蚧糾正,「是他套我的話。」

  說完,它仰頭用觸角戳了一下裴夏:「跟你一樣!」

  「我沒有,」裴夏糾正,「我是在威脅你。」

  如此含糊的回答,裴夏當然不會滿意。

  不過考慮到此間還有旁人,有些事情只要確認這括蚧知道就行,不必往深里細談。

  裴夏捏著神機,正準備把它像早先在幽州發現的那枚一樣塞進玉瓊里。

  但忽的想到進入黑棺之後就消失了的魏耳,他又猶豫了一下,最後只是揣進了懷裡。

  魚劍容和聶笙也靠了過來。

  小魚還好,雖然靈力消耗頗大,但並沒有受什麼傷,只是衣衫有些破損。

  聶笙則與他相反,少宗主回來的時候,腰側的兩件護身法器還在不停地嗡響,一紅一藍兩層靈力護罩跟他娘的1力場一樣,人都扎進蚝蚧身體裡了,愣是衣服都沒破損。

  當然,高階法器也不是萬能的,外傷沒有,聶笙的靈府靈力消耗的卻要更多。

  走過來這兩步就是兩顆陽春丹先磕了。

  魚劍容看著裴夏腳邊的括蚧,五官擰起來:「這到底是?」

  見多識廣如聶笙,此刻也俏臉凝重,看看蜻蚧又看看裴夏:「你說它不是妖獸,那……」

  雖說是迫不得已,但三人現在勉強也算過命的交情,再者這一幕如果不解釋,只會更引人猜疑。裴夏擡腳頂了頂括蚧:「它是被具現之後的算力。」

  魚劍容瞪大眼睛:「具現之後的.…」

  「………算力。」聶笙蹙起眉頭。

  「簡單來說,它在身體內部的每個位置不斷重複地施展不同的術法,通過密集的術法互相組織和搭建出了龐大的身軀。」

  「它的身體每時每刻都在消弭,但又每時每刻都在新生,所以它必須持續依賴神機的算力,來維護自己的力量。」

  裴夏說到這裡頓了頓,擡手點了點自己的腦子:「所以,當神機的算力被別的事情給占用的時候,它利用漫長歲月搭建起的龐大身軀,就會立刻消散。」

  魚劍容和聶笙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少宗主遲疑著問道:「可神機,不是七境素師的工具嗎?它怎麼會誕生出這樣一個東西?」裴夏看了一眼話蚧,話蚧宛如裝死地縮起觸角。

  其實裴夏之前的解陣中也察覺到了一些端倪。

  大概是,這枚神機在與陣術封印進行漫長算力廝殺的過程中,疊代和更新了對於這個「對手」的認知與打法。

  就像裴夏作為第三方,能夠幫助禍彘快速破解封印一樣。

  神機也得出了差不多的結論,於是利用自己的算力,構建了蜻蚧這樣一個第三方。

  但這些話,裴夏並沒有解釋給聶笙。

  和當初在幽州地宮找到的不同,如果說當時那枚神機,是人類史上的第一枚神機,粗獷且落後。那麼今天這枚紫紋神機,則是真正配得上那個開拓時代的頂尖造物。

  用括蚧的話來說,這是「神機的極限」。

  以如今九州的素師能力而言,這枚神機或許在一些細微的工藝上還有改進的餘地,可那種傾盡一方世界的全力卻是如今無人能夠做到的。

  這是真正的重寶,而且危險至極。

  裴夏的沉默,讓聶笙解讀出了別樣的心思。

  坦率的講,有一瞬間,少宗主是起了殺人奪寶的念頭的,尤其當裴夏告訴她,就連那強大的括蚧都是這枚神機算力具現的時候。

  但握劍的手緊了緊,最終還是收劍入鞘了。

  凌雲宗是名門正派,我聶笙也光明磊落,此行如果不是裴夏,自己多半要葬身於此,那別人奪得首寶也是理所應當。

  「也算是結了善緣,」聶笙抱了個拳,「說起來我還沒有請教過閣下的姓名。」

  在真名假名間遲疑了一下,裴夏擺擺手:「山野村夫,不值一提。」

  主要是漏了手段,留下名姓就容易招惹事端。

  魚劍容瞭然於心,上前一步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還沒到放鬆的時候呢。」

  說的是,裴夏低頭看向腳邊的括蚧。


  這傢伙身體變小之後,用以支撐的算力也少了,力量明顯減弱,只能蠕動著在裴夏腳邊轉圈圈。它的身體是術法組成的,原則上來說,只要神機的算力解放出來,就可以通過重新構建來恢復體型。但一者這需要靈力的輔助,二來這些術法源於神機對身體的需要,是捏造出來的,其搭建過程也需要時間,所以一時半會兒,倒不用擔心這傢伙再作妖。

  裴夏還有話要慢慢問它,弄死了肯定不行,不過腳那麼大的鼻涕蟲也不好帶。

  想著,他又伸手入懷,引動腦海中的禍彘向這枚神機撞了過去。

  「哎喲!」

  話蚧一聲慘叫,個頭又小了許多,除了體態瑩藍頗為好看,幾乎已經和一條真正的括蚧沒什麼區別了。裴夏拿出一個丹藥瓶,蹲下身子把口子對準它:「進來。」

  話蚧重重哼了一聲,不過因為體型變小,聲音聽起來像個三四歲的小孩子,根本沒有一點威懾力。緊跟著就讓裴夏捏著尾巴扔進去了。

  擰好瓶塞,裴夏看向魚劍容和聶笙:「你們都先休息一下吧,換我給你們護法。」

  魚劍容沒有著急調息,而是靠近裴夏,小聲說道:「剛才有人偷襲我們,有可能是魏耳。」裴夏挑眉:「什麼時候?」

  「我們和那蚝蚧對峙的時候,她從甬道里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攻擊那枚神機,激怒了括蚧。」魏耳出現在黑棺之下並不奇怪,但她不是走在我們前面嗎?

  難道是岔路的時候,自己疏忽觀察,她其實只留了腳印,人卻躲進了其他地方,然後再伺機挑撥爭鬥?「當時甬道被括蚧堵住,我並沒有看清那人的面容。」

  魚劍容頓了頓:「還有,那蟠揄之前說,黑棺已經被什麼鎮骨給合上了,我們現在可能……出不去了。」

  當時裴夏還在集中精神破解陣術封印,並沒有聽到。

  這「鎮骨」二字,讓他立馬神情嚴肅起來。

  黑棺本身就十分玄異,如果合棺的真的是鎮骨,那恐怕以裴夏的修為實力,也沒法突破。

  早先進入黑林的時候,他還不慌,因為他知道一定是存在某個通向外界的傳送陣法的,再不濟,原路攀壁也不失為一種方法。

  但現在,情況似乎變得嚴峻了起來。

  「沒事。」

  他伸手拍了拍魚劍容的肩膀:「先恢復狀態,只要找到魏耳,應該就有辦法。」

  那女人明顯是有備而來,對於這座黑棺,她可能比裴夏了解的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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