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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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夭扶住裴夏,主人從未有過的強烈痛苦,通過意象模糊傳達到她的腦海中,讓素無痛覺的腦蟲也不禁蹙起眉頭。

  魚劍容也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他往前一步,先站在裴夏和馮天身前,然後低聲道:「這裡沒有出口。」沒有出口不值得奇怪,就算不提當時另外兩條岔路,大不了沿著原路返回就是。

  只不過,他們選擇方向的時候,明明是看到有腳印向著這一邊走來的。

  按照裴夏的說法,那人就應該是和聶笙一起下來的天識境,魏耳。

  但此處既然沒有出口,魏耳又去了哪裡?

  可惜這些話,此時的裴夏根本聽不進去。

  他的所有五感幾乎都已經被腦中禍彘帶來的尖嘯所剝奪、替代,感知中,整個世界都好似已經坍塌成了虛無,只有無數的肉腦在與那繁密無止盡的陣紋不斷進行著算力廝殺。

  一個在解,一個在結,仿佛沒有窮盡。

  而裴夏,成為了兩者之間最脆弱的那一層保險。

  深邃的識海深處,裴夏能夠感受到,禍彘在不斷的算力消耗中越發顯得狂躁,池正在以未有過的強硬姿態衝擊著裴夏的意識,想要突破這具可笑肉身對池的桎梏。

  從算力的比拚來看,即便是先民以神奇手段建立的算力封印,也不是禍彘的對手。

  只是這個消磨的過程,正在不斷摧殘消磨裴夏的意識防線。

  他緊緊抓著馮天的胳膊,火德回歸之後帶來的強大肉體,讓他生是在馮夭的金剛之軀上攥出了五道血印。

  「小心行事,為我……護法!」

  幾乎是從牙縫裡咬出這幾個字,裴夏勉力支撐著身體,盤腿坐在地上。

  絕對的算力較量,沒有靈力插足的餘地,裴夏必須通過意識的引導來結束這場爭鬥,禍彘與封印,必須有一個戰敗。

  打心底里,裴夏是希望禍彘輸的。

  但是從種種痕跡,他已經看出,先民的算力封印比起禍彘仍然有著不小的差距,只是禍彘受到自己的限制,無法全力破解。

  贏,一定是禍彘贏。

  可想要快速結束這場較量,裴夏又不可能完全把禍彘放開。

  他只能嘗試去理解先民塑造的那個神奇圓柱。

  這世上是否有能夠完全壓制禍彘的封鎮?

  有的,火脈的鎮骨,秦州的龍鼎,非得是這種級別的至寶才有可能做到。

  而先民留下的這個封印,則十分取巧。

  裴夏浸入意識,仔細勘驗後才發現,這無數陣紋的堆疊本身就違背了陣法的底層邏輯,陣術怎麼能完全沒有阻隔地和另一個陣術連接在一起呢?

  當今素師所謂的「疊陣」,其實陣與陣之間還是存在微小的間隙的。

  可此物不同,它不僅外層陣術直連內層,甚至每個陣法還能互為首尾,在表層陣術被解離之後,內層左右同時會產生反應,開始飛速地重新構築被解離的陣法。

  這些陣術本身不具備任何能力和效果,它們是純粹為了對抗解離而誕生的!

  如果真是算力被限制了的禍彘,說不定還真能被這玩意兒給困住,這麼一想,也許剛才驚鴻一瞥時看見的那個嬌小肉腦,就是這麼被鎖在黑棺之內的。

  不過……如果無情的解離機器同時還能擁有一個能夠領悟人類意圖的宿主,那麼這個算力封印就有被突破的可能。

  不能順著封印的設計意圖,要先截斷陣術勾連,然後從內向外開始破解……我需要一點時間。魚劍容看著裴夏盤腿坐下,呼吸慢慢變得綿長起來,他看向馮夭:「前輩這是,好了?」

  腦蟲仍然因為裴夏腦海中的痛楚而感到幻痛,她搖搖頭:「沒有,他只是在忍耐。」

  長時間的人類生活,已經讓腦蟲有了一定的常識。

  正因如此,她更覺得驚奇,作為一隻蟲子,透過意識傳來的幻痛都讓自己覺得十分不適。

  作為本主的裴夏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靜心入定。

  有時候真的很難說誰是怪物。

  魚劍容不是素師,看不透那圓柱中的玄機,雖然本能告訴他,那漂浮在圓柱之上的,一定是個頂級的寶物,不過想到裴夏的提醒,他還是沒有妄動。

  可靈光照耀,寬大的圓球密室里根本沒有魏耳的身影,不知道那個天識女修去了什麼地方,魚劍容就始終無法安心。


  就在兩人凝神戒備的時候,身後的甬道中傳來了腳步聲。

  一點靈光從漆黑的石道中飛掠而出,來者衣衫帶血,但面容神色仍不減半分清冷。

  是聶笙。

  她手中提著出鞘的猿舞,輕輕一振,鋒刃晃動劍影,甩下一蓬兀自滾燙的鮮血,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廝殺。

  原本應該是想要喘息一下,可剛一落腳,屋內澎湃的熱浪便席捲而來,直接激發出了她的護身罡氣。聶笙咬咬牙,只當是又有一場惡戰。

  直到擡頭看到裴夏幾人,凝重之中才露出幾分淡淡的喜色:「果然是你們。」

  來時路上看到了腳印,加上陣術禁制有被解除的痕跡,她當時就猜走在前面的應該是裴夏一行。有素師坐鎮,深入遺蹟確實會方便很多。

  她注意到了魚劍容也握著劍,出于謹慎和禮貌,她沒有靠的太近:「看你們衣衫齊整,是沒有遭遇那無腦獸潮吧?」

  妖獸沒有腦子,本身就已經足夠怪異,偏生實力還絲毫未損,成百上千圍堵在一起,一個個悍不畏死。還好聶笙在路上有所休整,幾件護身法器都已補充了靈力,憑藉強悍的神遺劍影和自己過硬的修為,在付出了一些代價之後,終於殺出重圍。

  言談間似乎並無敵意,而且自入遺蹟以來,和聶笙也有過數面之緣。

  可魚劍容並沒有因此就對聶笙放鬆警惕:「少宗主就跟在我們後面?」

  「我只是飛行時看到黑棺,注意到有人進入的痕跡,才跟進來看一看。」

  說著,她轉過頭,藉助頭頂上未熄的靈光,環視了一圈。

  果不其然被正中那個漂浮的小小圓球吸引了目光。

  聶笙鳳目微眯:「這是……」

  以聶笙的出身,縱使不是素師,對於某些至寶也有所了解。

  這小球顯然是一枚神機。

  只不過相比於聶笙所知道的神機,這一枚要格外得小,只如嬰兒拳頭一般,剔透如無物的水晶球體表面上,還盤繞著六道宛如鎖鏈的深紫色痕跡,十分精緻。

  從黑棺之內的種種痕跡來看,也或許就是今次古洞府內最珍貴的寶物。

  她看向盤膝而坐的裴夏,還有凝神戒備的魚劍容和馮夭,開口問道:「既然先得,為何不取寶?」魚劍容挽了一個劍花,語氣平淡:「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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