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先民鎮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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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夏不確定魏耳是否認出了他。

  按理說,他在瓊霄玉宇中是有偽裝的,只是這種偽裝對於雲上人是否有效,難說。

  所以他沒有遲疑,解開玉瓊禁制之後,立刻就拉著馮夭魚劍容動身。

  找到玉瓊越來越燙的方向,三人疾速飛馳。

  裴夏的手放在懷裡,從玉瓊上的溫度來看,魏耳應該也在高速的移動中。

  就是不知道,她是有意在誤導裴夏,還是自己也在尋找某個目標。

  如果她也是在找那座黑棺,而且已經有線索的了話……

  裴夏慶幸,至少方向上沒有大錯,魏耳也盤桓在黑林的深處。

  「近了。」裴夏出聲提醒。

  魚劍容不知道裴夏究竟是在使用什麼方法追蹤目標,但隨著他話音落下,一旁的馮夭明顯警惕起來,魚劍容也就跟著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然而就在這時,裴夏手中玉瓊上的溫度忽然疾速降低。

  從滾燙,趨於溫熱。

  裴夏停住腳步,手指摩挲著腰上的翠玉,眉頭蹙起。

  怎麼回事?魏耳突然走遠了?

  可再怎麼也該有個過程,怎麼會突然一下降溫這麼多?

  難道,她已經離開了黑林?

  是有可能的,魏耳在瓊霄玉宇拿了索靈符,也許不是為了尋找什麼黑棺禁制,而是為了尋找離開的傳送陣,如果是這樣,玉瓊的降溫就說得通了。

  當然,也可能是魏耳突然進入了某個特殊的所在,隔絕了玉瓊的感應,此刻手上翠玉的溫熱實際上是感應了更遙遠的某些其他的持玉者。

  「在周圍找找。」裴夏沉聲道。

  剛才玉瓊的感應明明已經很近了,不管怎麼說,魏耳肯定是消失在附近了。

  傳送陣也好,黑棺也好,還是其他特異,起碼會有痕跡。

  三人當即兵分三路,各自朝著一個方向探索過去。

  沒多久,黑林中率先響起了魚劍容的呼喊。

  離得不遠,裴夏自然能聽見,轉頭向魚劍容那裡飛奔,隨著兩側黑木不斷晃過,眼前的景象倏然空曠起來。

  這是一片黑林中極少見的平整空地,除了積滿黑色的落葉之外,就只有一個四四方方的事物,安靜地擺在中間。

  等候在一旁的魚劍容咽了口唾沫,看向裴夏:「這應該,就是你要找的東西吧?」

  果真有一座黑棺。

  裴夏凝神戒備,慢慢向著黑棺走過去。

  這東西雖然被稱作黑棺,但實際上比起一般的棺材要大上不少,材質也不是木頭,而是一種頗為光滑的黑色石料。

  並且,這黑棺本身也並非獨立擺放,裴夏走到邊上的時候,腳尖拂開黑葉,可以看到它四壁實則是嵌在地上的。

  裴夏擡頭,看到黑棺的棺蓋已經被打開了。

  一旁的魚劍容連忙說道:「我找到的時候,蓋子就是打開的。」

  裴夏看了一眼棺蓋的邊沿,摩擦的痕跡還很新,應該不久前才有人將其打開過。

  果然,魏耳來過。

  腕上小劍飛旋,巡海落入手中,裴夏沒有貿然前探,而是把之前從秀劍山莊的修士身上得來的玉佩先丟了進去。

  玉佩法器先是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隨後居然又連續發出了「叮叮」的聲響,且一聲比一聲要遠。

  「裡面另有乾坤。」

  裴夏呼出一口氣,看向旁邊剛剛才趕來的馮夭:「你先下吧。」

  這種可能有危險的前探工作,沒有比馮天更合適的了。

  馮夭也是做慣了先鋒,二話不說,翻身就跳進了黑棺里。

  換之前,魚劍容對裴夏的這種行為可能還頗有微詞,但死人草時,他也聽到了裴夏和聶笙的對話,對馮夭的身份也大致了解了。

  他是無法理解,真有素師能夠煉製出如此活靈活現的屍傀嗎?

  但這些也是旁人的私事了,只說眼下,有這麼一位屍體小姐在,絕對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馮夭進入黑棺,聽動靜,好像是行走在一條向下的狹窄階梯上。


  約莫盞茶功夫,裴夏心念一動,對一旁的魚劍容說道:「她落地了,沒有危險,你先下,我殿後。」江湖中人,尤其在這種地方,把後背露給別人,實是大忌。

  但魚劍容好像完全沒有這種顧慮,應了一聲,非常乾脆地就跳了下去。

  弄得裴夏都有點意外了:「你也是心大,就不怕我暗算你啊?」

  魚劍容嘿嘿一笑:「我有啥值得你暗算的?」

  他渾身上下最值錢的,是那把二兩銀子的追潮鐵劍,為這去偷襲一個戰力卓絕的化元劍修,也確實有點二百五。

  等魚劍容也安全下地之後,裴夏才小心地鑽進黑棺之中。

  作為棺材而言,這黑棺十分寬大。

  但要作為通道,又太狹小了。

  扶著兩側粗糙的石壁,裴夏不急不緩地慢慢下行。

  直到前方出現光亮,看到是馮夭拿著他之前丟下的玉佩法器在等他。

  出於警戒,魚劍容已經把鐵劍握在了手裡,他看著前方幽暗逼仄的狹窄洞窟,小聲問道:「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裴夏擡起頭,看著這地下石穴,雖然這裡的建築痕跡已經十分古老,但從磚石的的排布和甬道的規格上,他還是感受到了一種微妙的熟悉。

  這和幽州地宮向下深入的石道很類似。

  他知道自己應該是找對了。

  「前面應該有空曠地,走吧,當心些。」

  裴夏沒有拿回玉佩,而是交由了馮夭佩戴,走在最面前,三人一起朝著幽暗的石穴內部行去。當一切歸於寂靜,又過了許久,黑林空地上方忽的響起一道破風聲。

  是聶笙。

  少宗主的長髮用一截鮮紅的絲綾束了起來,紅綾被她挽成了一個蝴蝶結,而那蝴蝶結的兩側如同真正的翅膀一樣,正輕輕地扇動著。

  直到聶笙落地,法器才慢慢安靜下來。

  她拆下紅綾纏在手腕上,看著這珍貴的飛行法器,苦笑了一下。

  單人的飛行法器確實精緻輕便,但消耗巨大,即便是她也沒法堅持長久飛行,而且速度也一般,遠沒有外人想像的那麼好用。

  收起目光,聶笙仔細觀察了黑棺周圍,從落葉到棺蓋痕跡,很顯然,這裡有人造訪,而且不止一個。稍作猶豫之後,聶笙的眼中浮現出幾分堅決,也縱身跳進了黑棺之中。

  少宗主並非逞強,雖然之前被圍攻時的確生死一線,但那也是她惡戰天識妖獸之後被找到了空檔,是極少見的狀況。

  常理而言,此次深入遺蹟的所有人里,除了魏耳這個天識境隱隱能壓制自己一頭,其他人的戰力無論如何是比不上自己的。

  不說化元巔峰的修為,也不說凌雲宗的傳承功法,就說她一身的法器丹藥符篆,還有這把神遺至寶,她就沒有理由退縮。

  等到聶笙也進入黑棺後,黑林空地又安靜了好一陣。

  直到確信不會再有人來,在一株格外粗大的黑樹上,枝葉掩映中,一個枯瘦的黑影慢慢探出了頭。黑影盯著石棺,緩緩從樹上爬了下來,然後手腳並用地靠近黑棺,悄無聲息地爬了進去。

  自從作為升降梯的經閣出現故障之後,這黑影也多年不曾再來黑林了。

  進入黑棺,感受著石壁上熟悉的粗糙質感,五指漸漸不受控制地抓進了土石中,直到指甲外翻,鮮血流出,也渾然不覺。

  喉中嗚咽喘息,宛如破風箱一樣的聲音中似乎又夾雜著某種終於要解脫的暢快與欣喜。

  直到頭頂上,那穿過棺蓋照下的蒼白微光忽然被什麼給遮蔽了。

  黑影擡起頭,雜草似的頭髮下,一雙泛著血絲的眼睛愕然睜大。

  有人正扶在棺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這是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男人,是最開始跟著聶笙的另外一個人。

  藉助微弱的反光,隱約能看到他有一個大大的酒糟鼻。

  黑袍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缺漏的黃牙,隨後他拽著棺蓋猛然發力,「砰」一聲,將黑棺重重合上!黑林之中,陰夔探手從懷裡取出三張符祭。

  靈力湧入,三張符篆緩緩飄起,蒼白如骨的光芒從符篆之上的細小紋路中散發出來。

  迎著穹頂上的光照,這些蒼白的靈光越發強烈。

  陰夔指尖一點,三道符篆緊緊貼在了棺蓋上,老兒張口喝道:「鎮骨何在?!」

  一聲落,黑棺好似一頭甦醒的巨獸,一道道繁複玄奧的陣紋浮現出來,黑色的石壁上,逐漸顯露出密密麻麻的人骨。

  雖然規模極小,但毋庸置疑,這和連城火脈中用以鎮壓汝桃的,是一個東西。

  先民鎮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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