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認祖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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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有可能嗎?

  眉梢垂下,就在裴夏分神的同時,盧敬的眸中閃過一絲得逞。

  唇瓣微動,呢喃間四字連成:「證我神通!」

  盧敬兩指並起好似捏著什麼物件一樣,口中厲喝一聲:「劍!」

  落聲成字,墨筆銀鉤寫成一個「劍」,隨即便裹著鋒芒直刺裴夏面門!

  盧敬心思深沉,妻兒能做局,又豈會真的相信裴夏的饒命之說。

  他會低頭老實回答,就是因為他知道,最後的那個答案,一定能讓裴夏分神。

  還真讓他瞎貓碰到了死耗子,裴夏第一時間確實沒有反應過來。

  盧敬以為,裴夏是聽到了父親的名字所以分神。

  但實際上裴夏須臾之間的震驚,摻雜了太多盧敬難以知曉的秘辛。

  直到劍風撲面,裴夏才擡起頭。

  落聲成字,字有神韻,這術法倒是符合盧敬的畢生所學。

  可惜了,以他這五境的素師修為,偷襲別人也許能得手,但在裴夏面前,根本不夠看。

  一剎而起的鳴嘯,仿佛算力結成的巨浪,頃刻將襲面的「劍」字碾成了一堆無用的破碎靈力。離開秦州的裴夏,久違地展現出了他對於素師的壓倒性優勢。

  盧敬偷襲不成,擰身就朝一旁爬,靴子裡藏著的符篆再次爆發出光華,推著他的身子就要滑出去。事實證明,御史大夫確實沒有太多的時間和精力用在修行上,盧敬拚死的掙扎,在裴夏看來異常的徒勞。

  他左手揚起,雙蛛飛旋而出,化作兩塊沉重的黑板,在轟響聲里堵住了盧敬的去路。

  符篆的推力太強,一時停不下,帶著他的腦袋在雙蛛上撞得滿頭是血。

  「證我神通。」

  裴夏輕吟一聲,無數漆黑的木藤宛如活物,從盧敬身下的泥地里瘋長出來,將他的手腳盡數捆住。盧敬嘗試掙扎,大吼道:「斷!」

  斷字凌空浮現,就要往那些藤條上印去。

  可隨著裴夏雙目所至,剛剛才成型的「斷」字如同烈陽下的雪花,頃刻消散。

  盧敬轉過頭,額頭上的血模糊了視線,他只能看到對方提著那把朽木一樣的長劍朝自己走過來。「等等,等等!」

  盧敬喊道:「你難道不想知道裴洗為什麼要幫我嗎?!」

  「我想啊,可你真的知道嗎?」

  隔著一層薄薄的血幕,盧敬與裴夏對視的目光中閃過極為短暫的一縷慌亂。

  很遺憾,被他捕捉到了。

  裴夏嘆了口氣:「看來你確實不了解他,老頭這輩子做事,從不跟人解釋。」

  裴洗可以化繁為簡地告訴裴夏洛羨的千重圖謀。

  但有關於他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從未向人解釋過。

  裴夏離開相府的時候,他也只是那一句「楊詡葉盧徐賞心」。

  盧敬頹然地躺在地上,在朝高官,滿面血污,張嘴吐出一口濁氣:「我認了,帶我去見盧象吧。」裴夏卻沒有押他的打算。

  長劍划過胸口,抵在他的咽喉上,在盧敬逐漸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裴夏搖搖頭:「你想多了。」鋒利的劍刃抵入咽喉,劍氣割斷頸骨。

  裴夏提劍,看著血流出來,再擡頭,院門外已經有兩個氣機沉穩的漢子推門進來了。

  兩人對著裴夏都是微微頷首,隨後一言不發,彎腰拖走了盧敬的屍體。

  振劍,甩去血跡,小劍飛旋著回到袖中。

  裴夏正打算離開,忽的想起什麼,轉過身,又走向了臥房那邊。

  打開門,能看到聞人喜風還躺在床上。

  叔母兩隻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耳朵。

  裴夏向她喊了一聲:「世叔有公務,匆忙已經回了北師城,估計得忙碌一陣。」

  聞人喜風從床上擡起頭,可能是忘了,兩隻手還捂著自己的耳朵。

  她隔著紛亂的鬢髮看向裴夏,抽動著嘴角,笑了一下:「叔母知道了。」

  裴夏點點頭,這才離開。

  走出長房的院子,青石小路旁一株松樹,盧象正站在樹下。

  裴夏走過去,聽見他說:「這樹是敬兒出生的時候他娘種下的。」


  裴夏嘖了一聲:「幹嘛呀這是,你要不想殺你早說呀,這會兒都涼了。」

  盧象搖頭:「不殺不行。」

  盧敬害了六房,這不是什麼大事,哪怕盧象很喜歡自己的六子盧望。

  盧敬陷害盧彥,也不是什麼大事,士族高門,爭權奪利是常態,能贏那是能力是手腕。

  「他聽裴洗的,他就該死。」盧象嘆息。

  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盧敬把五百年盧氏拱手送人。

  裴夏明白,他只是打趣似的說:「你不也找裴洗幫忙了嗎?」

  「所以他不見我啊。」

  老頭一句話,又讓裴夏啞口無言。

  好有道理啊。

  「晚上宴席,讓紀念把好兒帶來吧。」

  盧象輕聲吩咐,隨後招手,一旁的提壺老太又來扶他。

  這一次盧象沒有推開,老頭看起來是真有點蹣跚了。

  夜宴要比白天簡單許多。

  真正的貴客不會逗留到晚上,諸如崔呂趙三家,還有楚馮良,都已離開了盧家的山莊。

  留的大多是一些賦閒在家的老人,還有給老太爺添光的各家後輩。

  饒是如此,也足夠紀念緊張的了。

  裴夏在溪雲城與她說時,就提過,若是找不到幫助盧好恢復原樣的方法,那今次壽宴紀念就不必參加,在馬車裡等候裴夏,一同離去就是。

  所以當馮天「蹦兒」一下從馬車裡站起來,好像得到了什麼啟示一樣要帶著紀念入府的時候,她就知道,盧好有救了。

  晚上本就有子孫跪拜賀壽的環節,此刻紀念帶著兒子,就站在壽堂後方的廂房裡,緊張地看著面前的裴夏。

  盧好小小一隻,穿著厚重的兜帽長衫,渾身上下都裹的緊緊的。

  裴夏進屋的時候,小孩還起身要去迎,走路的姿勢依舊彆扭。

  裴夏攙住了他,卻沒有攙住紀念。

  夫人一言未發,噗通就跪在了裴夏身前,俯身「咚咚」就是兩個響頭。

  「這是幹什麼?」

  「不,裴公子今日為好兒,無論成與不成,這份恩情紀念都永世難忘。」

  夫人擡起頭,一雙杏眼微微泛紅:「我這輩子都沒想過,還能有帶著孩子,堂堂正正回到盧家的一天。」

  說完,她轉頭看向身旁的盧好:「好兒,跪下磕頭。」

  裴夏哪裡吃得消這個:「不至於不至於,我也有自己的目的,咱們各取所需,再說了,孩子頭上有角,疼!」

  盧好是個聰明的孩子,八年深居,他知道自己與旁人不同,母親的不易他也一直看在眼裡。他同樣清楚裴夏給他們母子帶來的是什麼。

  強忍著額頭上錐心的疼痛,孩子學著紀念,同樣是兩個響頭。

  磕的腦袋上那一層薄薄的血肉都綻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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