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神秘術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紀念的家,其實離後巷也不遠,轉一個彎就能到她家的後門。

  是個四進的院落,在溪雲城不算小了。

  「好兒懂事,但我也不敢離得太遠。」

  紀念把馮夭引進來,看著後頭的裴夏,抿了抿嘴,還是催了他一聲。

  把門栓掛好,她才小聲說道:「按理講,我一個寡婦,不該讓你進門的。 「

  走的還是後門,這要是讓旁人瞧見了,別事兒都不用提,光這一項,盧好就登不上族譜。

  以裴夏之「寡廉鮮恥」,自然毫不在意這種事。

  跟在紀念身後,他翹首望著來時那家庭院:「你之前待的那家後門是? 「

  紀念回道:」是個外地的商人,五年前在這裡安家,頗有禮數,偶有往來卻從不過問家事,算是我們夫妻這些年為數不多說得上話的人。 「

  裴夏眯起眼睛,微微點頭。

  四進的院子裡外乾淨,四處整理的井井有條,想到紀念又沒有雇丫鬟僕人,這些都是她一個人打理的,又覺得十分不容易。

  到前院,看不見人,裴夏問了一句:「你兒子呢? 「

  紀念指向里側一間廂房:」這會兒應該在屋裡讀書。 「

  」讀書?」 裴夏愣了愣。

  紀念明白他的詫異,解釋道:「好兒雖然生的怪異,但心智並無影響,自小夫君教他讀書,還時常誇他聰慧。 「

  裴夏恍然,這倒是個好事。

  要真跟大師兄一樣,又不親近,那要查驗他的狀況,還真得費些功夫。

  「我去叫他嗎?」 紀念詢問。

  裴夏擺手:「沒事,不著急,等他讀書歇息的時候再說。 「

  紀念點點頭,轉而望向廚房,又說道:」那你們先坐,我去燒些熱水,給你們煮茶。 「

  裴夏就坐在院裡的石桌旁,拿起酒葫抿了一口。

  眼睛在院落四周瞄過,忽的對馮天說了一句:「東北方位,那裡有個銅檐角。 「

  馮夭下意識要轉頭,卻忽的心念一動。

  腦蟲和裴夏微弱的感應讓她止住了掉頭的想法。

  裴夏輕聲道:「那是個監視的法器,別盯著看,一會兒盧好出來,你裝作不經意地擋住它的視線即可。 馮天默聲應下。

  沒多會兒,紀念泡了茶來。

  茶葉不好不壞,就是嚐著應該放了挺久,想是家裡不來人,母子倆用的也少。

  盧好讀書,兩耳不聞窗外。

  反正也是等,裴夏正好讓紀念也坐下,和她聊了聊盧氏一族。

  崔盧呂趙,被稱為樂揚四姓,在天下士族中,也穩坐前列,如今的大翎皇室洛家,當年還得位在這四姓之後。

  其中信陽盧氏,發家於梁朝尚書僕射盧洵,辛朝時數出高官,如有名的「白餅宰相」盧成、太傅盧宏、太子太師盧淹,其餘朱紫顯貴,更是數不勝數。

  到翎朝,也多有公卿,比如當今老太爺盧象的兄長,就曾經是翎國宰相。

  只不過後來因為幽州失陷,大翎有傾倒之危,這位太平宰相終有做不到的事,不得已,才有裴洗臨危受命,挽狂瀾於既倒。

  從整個家族的脈絡來看,盧氏興旺有五百年,笑看三朝起落多少王侯,仍舊屹立於信陽,風波不倒。 像此等的士族門閥,樂揚還有三個。

  要不說當年翎朝鼎盛時,在樂揚行事都不敢乖張呢。

  「老爺子雖然七十有六,但身體康健,精神鬟鑠,聽說是年輕的時候也修行過......」

  紀念也不知道什麽信息能幫到裴夏,只能一樁樁地聊:「幾個伯兄,多在北師為官,不過這次老太爺壽辰,應該都會回來。 「

  正說著,那頭廂房的門被人推開。

  一個個子不算高的人影從裡面走出來。

  紀念說時,裴夏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真的看到盧好的模樣,他還是沒忍住抽了一下眼角。 說身上有鱗,裴夏以為要麼像魚要麼像蛇,可能是全身鱗片,也可能是某些部位長了。

  但實際上,盧好身上的鱗片長得很不規則,東一塊西一塊,而且鱗片本身也不一致,有的是細密的小鱗,有的是手掌似的大塊鱗片,有些緊貼著皮膚,有些則像是冬天蜷起的皮,乾枯龜裂沒有光澤。 他像是一條用指甲刮鱗颳了一半的魚。


  再看他的臉,更讓裴夏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角從他左額上探出,卻並非角質,而是頂著他腦袋上的血肉,把皮膚拉扯到極薄,顯出裡面的血管異常猙獰。

  宛如惡鬼儘是形變的面容就不談了,最讓裴夏覺得心疼的是,這孩子露出唇外的獠牙上,有一個特別明顯的粗糙的磨痕。

  那應該是紀念,或者他自己,用石頭鐵塊什麼的,給自己磨的。

  裴夏看到盧好,一時愣住了。

  盧好看著裴夏,也茫然了一下。

  被斷鱗遮著的眼睛轉向自己娘親,看到紀念朝他點頭,小傢伙才恭敬地給裴夏作揖。

  裴夏平復了心情,朝盧好招了招手。

  孩子才八歲,但舉止異常禮貌,走到近前,又給裴夏行了一個晚輩禮。

  裴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誰教你的? 「

  盧好回道:」爹爹教的。 「

  紀念坐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柔和中透露著幾分悲楚:」他父親一直覺得,他總會有走出門的那一天。 「

  裴夏拍拍盧好的肩膀:」不錯。 「

  一股靈力隨之湧入盧好的身體。

  直入丹田,轉而再流經四肢百骸,裴夏對自己的感知有絕對的自信,但即便如此,他也沒能察覺到絲毫異樣。

  裴夏沒有驚異,這才合理,如果靈力探查就能找出問題,這把戲很容易就會被拆穿。

  按照紀念的說法,孩子從一出生就帶著怪異,這些怪異甚至能陪伴盧好八年並一起生長,這手段絕非尋常。

  收回手,裴夏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擰開自己的酒葫蘆,將帶著一絲凌冽豪氣的酒大口猛灌。 隨後,他牙關緊咬,腦海中的禍彘嘶鳴一瞬間被放大!

  無數細密的紋路突然浮現在裴夏的瞳孔里。

  這是過往裴夏藉助禍彘時從未有過的,但此刻,他自己卻察覺不了。

  他只知道,和過去一樣,眼前的一切被慢放到極致,天地規則化為若隱若現的絲縷編織著整個世界。 而在這些朦朧的絲線中,是盧好嬌小的身軀。

  天下異事有十,八出素師!

  雖然這是裴夏第一次見到盧好,但光是聽紀念的描述,他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

  他認為盧好這種狀況,一定是遭了哪個狗素師的醃膀術法。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在禍彘的視角下,盧好身上居然完全沒有術法的痕跡!

  這怎麼可能?

  腦中的嘶吼越來越尖銳,宛如把他腦袋整個分開的劇烈痛楚已經開始侵擾他。

  但裴夏不信邪,他更加凝神向盧好看去。

  一縷極淡的血色紋路,悄然浮現在盧好身側的空氣中。

  就是這個!

  裴夏猛地咬破舌尖,借著生理上的刺痛,重新將禍彘壓制下來。

  風吹過庭院,裴夏嗖嗖的涼。

  他渾身都已經濕透了。

  這滿身大汗,有一半是被禍彘的痛楚折磨來的。

  而另一半...... 他抬頭看向眼前這個拘謹又乖巧的孩子。

  盧好的確中了術法,在最後關頭,他的確是通過禍彘,觀察到了蛛絲馬跡。

  但是,裴夏更希望自己沒有看到。

  因為看不到,說明這玩意兒和術法沒關係。

  可起先看不到,最後拼盡全力才看到一點點,這固然說明了盧好身中術法的猜測是對的。

  但同時也說明了,這個術法層次之高...... 難以想像!

  裴夏動用禍彘之力,都沒有在第一時間看出破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