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靈笑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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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靈笑劍宗

  「嗤」一聲輕響。

  利劍劃開草葉,露出一個窈窕的女子身形。

  那女孩一身粗布衣裳,為了便於行動,將袖口和褲腿都扎了起來,衣衫緊貼,反而越顯出前凸後翹。

  她本是回過頭在應誰的聲,當劍劈開草葉,她才轉過眸子,綁成一束的馬尾輕輕晃動,露出那張謝還許久不見的嬌美面龐。

  北師逃亡、雪燕空降、一路向北……徐賞心臉上不經世事的青稚已經褪去許多。

  這一回眸,她沒有認出謝還,謝還也險些沒認出她。

  要不是她後面還跟著裴夏的話。

  溪邊空地上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中心是幾個滿身是血還帶著傷的鐵泉關斥候,彼岸應該是從幽州來的靈笑劍宗的修士,而身後則突兀現身的裴夏一行。

  在忽然的安靜里,是陸梨打破了這種寂靜。

  她嘴裡叼著不知道什麼草葉子,聚精會神地吧唧吧唧,於是一頭撞在了徐賞心停下的腿上。

  大哥雖然不比韓幼稚,但腿肉一樣飽滿有彈性,磕的梨子腦袋一彈,坐了個屁股蹲。

  「哎喲!」

  小丫頭乾淨明亮的聲線,似乎讓彼此僵持的凝重都緩和了幾分。

  裴夏不動聲色地從徐賞心手裡接過好漢饒命,走到河岸邊,在兩撥人的凝神留意中,他笑了:「先吃飯吧。」

  天色已經不早了,難得此處有水源,無論這些人是來做什麼,在此地過夜都是最好的選擇。

  裴夏說著,轉頭使了個眼色,徐賞心還有些躊躇,倒是更後面的李檀大大方方地走出來,摸出火鐮開始生火。

  說一千道一萬,路不同不相為謀,這荒郊野嶺地想要讓陌生人相信你,空口白牙說爛了也無用。

  李檀把火升起,從隨身的行囊里拿出此前用過的石鍋,在溪流中舀了些水。

  梨子因為摔了一跤,不很高興,人坐過去了,嘴裡還是嘟嘟囔囔的。

  大哥反應慢了些,朝著兩撥人各自禮貌地點頭,然後一樣靠過去,拿出了包袱中的食物。

  她在路上甚至還砍了兩根甜甜的樹芯,討好似的遞給了氣呼呼的梨子。

  裴夏這做派確實灑脫大方,至少對面靈笑劍宗的幾個江湖修士明顯放下了不少戒備,除了有一人仍然在盯著謝還這邊以外,其他人也都開始準備今晚的露營。

  鐵泉關的兵,對靈笑劍宗就不可能放鬆懈怠,對於來路不明的裴夏幾人,一樣警惕非常。

  但架不住領頭的是謝還啊。

  謝公子沒有猶豫,命令手下稍作休整,也開始生火造飯。

  妖獸也是獸,見到這麼多的火堆和人,輕易不會出手,倒是讓這些斥候有了安穩喘息的時間。

  謝還也摘下頭盔,掬水洗了臉,猶豫片刻後,他垂下劍,朝著裴夏那邊走過去。

  「裴公子,徐姑娘……」

  裴夏和徐賞心聞聲抬頭,這次沒有血污,看清了謝還那張臉之後,兩人都是一愣。

  「謝還?」

  「你誰啊?」

  兩人同時出聲,忽然對視一眼,徐賞心尷尬地伸出手,偷偷擰了一下裴夏的大腿:「謝還啊,那個血鎮國家的公子,你忘記了?」

  「噢噢噢噢,那個,那個裝逼怪啊!」

  謝還盡力繃住:「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們,北師城一別,都兩個多月了。」

  「是啊,兩個月都沒走出庶州……」裴夏話語一頓,警惕地看向他,「你該不是來追我們的吧?謝卒呢?是不是藏在那棵樹後面了?」

  謝還苦笑:「我……我離家出走了。」

  把事情那麼一說,裴夏和徐賞心都被震驚了。

  他鄉遇故知,尤其又是徐賞心,這個自己芳心暗許的女人……可惡,她怎麼會是叛國賊呢。

  謝還有心想詢問相府的事,但念及自己的身份和立場,又情願什麼都不知道,最後索性就沒有問。

  偶遇終歸是偶遇,只要謝還不想當逃兵,他就還有任務在身,到天色稍暗,便主動退回到了自己同伴身邊。

  李檀不認得謝還,看他走了,才小聲地問道:「這是,你們在北師城的朋友?」


  「嗯,血鎮國的兒子。」

  李師姐手一抖,差點把到嘴的湯灑了。

  血鎮國!

  「不會吧,血鎮國的兒子干大頭兵?」

  「是啊,年輕人想法真多啊。」

  裴夏也嘖嘖稱奇。

  倒是徐賞心,她也沒有自我意識過剩,只是覺得:「可能是相府的案子刺激到了吧……」

  離開北師城的時候,情況危急,徐賞心沒有詢問相府一案的細節。

  後來沿途北上,一直在小心追捕,裴夏可能是怕她亂想,也一直沒提。

  直到最近進了蒙山,不太可能還會有追兵了,他才慢慢開始給徐賞心講述相符發生的真正內情。

  裴夏沒有自作主張,以「為她好」的名義去隱藏什麼,一是一二是二,給徐賞心說了個通透。

  當知道裴洗冷漠地將所有人都算計在內的時候,她確實失落了很久。

  她曾經以為,裴洗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厚重的養育之恩,支撐起了她往後的人生。

  好在,大哥畢竟是大哥,悲傷和逆境都沒有擊垮她,她振作得很快。

  這或許也是打小流浪塑造起了紮實的逆商根基吧。

  小聲蛐蛐了一會兒謝還的腦迴路,裴夏幾人吃飽喝足。

  然後就看到溪水對岸的那三人中,一名年歲較長的中年修士朝著裴夏這邊走過來。

  溪水不算很寬,這中年修士縱身飛掠,身姿異常飄逸,輕巧落地。

  他抱一抱拳,說道:「幾位,在下是靈笑劍宗內門執事王粟,有禮了。」

  裴夏畢竟不是百事通,不認得他們腰間的木墜,聽他提及,才知曉是靈笑劍宗的人。

  鐵泉關的都是兵,他們只記得靈笑劍宗經常和北夷人做買賣。

  但裴夏是江湖人,他知曉靈笑劍宗,更多在於其宗門本身。

  靈笑三峰,在整個幽州都是頗有名望的,其宗門追根溯源,據說乃是一位極擅劍舞的古修留下的傳承。

  不過這份傳承被一分為二,「劍」的部分被如今的幽州第一仙門玄歌劍府所傳承,靈笑宗得到的則是「舞」的部分。

  「舞」這一塊,映射到與人交手,便是指其身法奧妙。

  你不能說沒用,這當然是極有用的。

  但如果只能會一樣,那大家肯定都會選劍,不會選舞。

  這就是兩家宗門如今地位天差地別的原因。

  聽說直到最近百年,靈笑宗才擯棄了老舊的固有思想,開始研習劍術,力求劍舞合一。

  所以才改名為靈笑劍宗,也算是慢慢做起來了。

  裴夏沒有起身,只是一樣抱拳:「原來是靈笑劍宗的師兄,在下裴觀海。」

  他只應聲,不往下說,就等對方開口。

  王粟面相憨厚地笑了一下:「裴兄是坦蕩人,我也就不彎繞了,適才見到那個鐵泉關的士兵和你們交談,不知可否將談話內容給在下透露一二。」

  他確信裴夏和那幾個斥候不是一夥,否則甫一見面的時候不會那樣僵持。

  看那領頭的士官剛才的神色,或許是在尋求幫助。

  巧就巧在,靈笑劍宗,也是為此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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