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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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力振動胸腔,蒼老雄渾的聲音響過全場。

  許程風壓了壓手:「老朽許程風一介山野愚拙,勞煩各位遠道而來,不勝榮幸。」

  老頭頓了一頓,馬上七個附庸門派就齊聲道:「賀祝許掌門壽與天齊!」

  喊得非常整齊,一看就是排練過的。

  許程風呵呵笑著,人在看台上,披著藏青色的絨袍,緊跟著又是一些自謙的套話,再追憶一下往昔崢嶸,說說自己當年吃過的苦。

  囉里囉嗦,就硬是讓各門各派站了快一炷香,他才一揮手,示意壽比開始。

  所謂壽比,本就不是正式的比武,流程粗糙的很。

  更像是各門派展示自己的壽禮,同時派兩個小輩去給老掌門表演助興。

  這次打頭陣的是井幫。

  井幫也是雪燕門的附庸之一,去年他們的一位後生在擂台上勝過了雪燕門本家的年輕修士,賺了不少眼球。

  今次他們送上東海玉參一對,派了位年歲稍長的修士上了擂台。

  裴夏打眼一瞧,笑了:「這是上供來了。」

  這井幫修士雖然看著年紀大,但修為卻不過振罡,這份境界肯定站不住擂台。

  許濁風點頭:「估計是自知去年落了本家的臉面,今年就自折來了。」

  這點彎繞,雪燕門也看得明白,很快就派了一位煉鼎境的青年上台,不出幾個回合就拿下勝利。

  「這怎麼說?這算不算是老掌門原諒井幫了?」

  「……」許濁風不吭聲。

  其實類似的曲意逢迎,他在北師城見過的更多更黑。

  但官場是官場,許程風在人在江湖,還如此的寬擺架子。

  其後又是別家門派敬獻賀禮,擂台上你來我往,也慢慢開始精彩起來。

  該說不說,只要不涉及到主家雪燕門,那這些小門小派還是很樂意在這種場合為自家、為自己掙點臉面的。

  裴夏招了徐賞心過來,一直在給她講解。

  「你看他這招,是把靈力流轉在劍刃上,這樣,就算靈力本身不夠精純,但只要流轉的速度夠快,便形如拉鋸,也甚有威力。」

  「還有這個,那個拳罡,看清了嗎?他是兩層罡氣包裹,看似一拳,實則兩傷,錘鍊的時候他就有意沒有盡力,皮下疊出了兩層罡氣。」

  「誒,這女修的應對就非常精髓,她自身戰法以靈動見長,就要不停藉助地勢調動對手,你以後也得這樣,與人交手可別管什麼體面不體面,能贏才是硬道理。」

  裴夏說的時候,徐賞心都盯著擂台,看的聚精會神。

  有些她能明白,有些則一時品不通透。

  裴夏也不細講,反正一股腦先教,等回頭下了雀巢山,翻山越嶺的時候有的是時間慢慢消化。

  至於中間無事時,徐賞心便下意識會低頭看向裴夏。

  其實這段時間,她經常這樣偷看裴夏。

  主要是好奇。

  好奇他的修為實力,好奇他離開相府那些年都經歷了什麼,也好奇,是什麼讓裴夏選擇了帶自己離開。

  雖然現在看起來,裴夏和洛羨矛盾不可調和。

  但實際上,洛羨從未主動要針對過裴夏,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如果當時裴夏選擇放棄徐賞心,那麼往後等待他的只會是榮華富貴。

  你說一個男人為了女人拋棄前程不顧安危,那應該就是喜歡這個女子吧?

  可偏偏,作為未婚妻,徐賞心還真沒有從裴夏身上感受到過清晰真切的男女之情。

  她看著裴夏的側臉,撅了一下嘴,這傢伙,該不是真的只當我是好兄弟吧……

  「哎喲,看這個看這個!」

  裴夏又指向了擂台,同時側目望向許濁風:「老許,這個是你們雪燕門的絕技吧,來給我說道說道呢?」

  許濁風沒有回應。

  他正仰著頭,在看主樓那邊的露台。

  裴夏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原本坐在露台邊上觀賞比試的許程風,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擂台上靈光閃動,那敬奉賀禮的呼喊也一聲高過一聲。

  可許濁風盯著那張空出的椅子,眼神卻越來越沉凝。

  到正午時分,今日壽比暫歇,雪燕門準備了餐食,各家人散,有的去吃飯,有的去賞景,有的則回了客舍歇息。

  雀巢雪頂,平日裡若非拜山,還真不便遊覽,若是尋常時候,徐賞心也想多逛逛,尤其今晨開始,護山大陣開啟,淡淡的靈力光幕更為雪景添色幾分。

  可惜現在身份敏感,幾人還是很快回了客舍。

  不過,讓裴夏意外的是,剛到客舍門外,一旁左山派的院門卻被人推開了。

  一個穿著鵝黃長裙的女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女人膚貌甚美,長髮及腰,身姿修長有致,左腰佩劍,右腰上懸著一枚琥珀,裴夏眼尖,瞥到上面刻了一個小小的「睦」字。

  她應該是沒有想到會遇見人,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有些意外,隨後才朝裴夏幾人點了點頭,快步離開。

  其他人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是裴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那人的背影遠去了,才收回視線。

  梨子坐在院裡石桌上,看著最晚進來的裴夏,壞笑:「師娘還在呢!」

  徐賞心俏臉微紅,戳了一下陸梨。

  「你們有沒有覺得……」裴夏話說了一半,似乎是自己想到了答案,沒有接著講,只是搖了搖頭。

  「覺得什麼?」

  陸梨從桌子上蹦下來,搖頭晃腦:「哎呀,剛才那個黃衣服的姨姨只是瞧著好看,我跟你說她起碼要比你大十歲不止呢。」

  徐賞心倒無意去深究人家的年紀,她只是想起昨天孫廷峰和邢風采的對話。

  「好像是那個孫廷峰的師姐吧,昨日提起過,說是在山下鎮上給窮人施粥,」徐賞心點點頭,臉上浮出些欽佩,「人美心善。」

  庶南第一美人,昨天是聽邢風采這麼說過。

  這種江湖名號倒不必在意,庶南沒準有好幾個第一美人呢,包括雪燕門的「雪頂雙傑」,各門各派差不多都有個類似的名號,大多是小範圍流傳。

  真正叫的響亮的也有,像「鬼谷五絕」或是「十二天識」這樣。

  裴夏歪過頭,望向一旁的許濁風,忽然很沒由來地說了一句:「許程風,是什麼修為?」

  老許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裴夏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今早主台上,許程風只是振聲的時候用了些許靈力,並未如何展露修為,隔得又遠,以許濁風的境界,也吃不准。

  他只能說:「我當年離開宗門的時候,他是開府境,這些年應該要到化元……」

  話一頓,想到如今宗門那股子異味,又是官僚做派,又是端腔作勢,自己這個弟弟這些年究竟有沒有好好修行,怕也難說。

  「可能,還是開府吧。」

  開府境……不算低了。

  裴夏剛要說什麼,屋外頭卻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嘈雜,混著呵斥,甚至靈力震動的聲音。

  隨後便是腳步聲來回奔走。

  裴夏推開院門,正巧看到一個身著白衣的雪燕門弟子,他問道:「師兄,出了何事?」

  那弟子厲色盯著他:「老掌門遇刺,宗門戒嚴,你們這些外來的,都給我客舍里待好了,沒有許可,不准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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