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裴洗死的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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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賞心回來的,要比預想的還早一些。

  遠處太陽掛了個邊邊,還沒有完全沉下去,金紅漫天。

  府上已經準備好了晚飯,下人來詢問裴夏,是在大堂就餐,還是送到內院去。

  以前裴洗還在的時候,就很少在大堂吃飯。

  主要府上人也少。

  兒子在江湖流浪,養女早早嫁給了楊詡,只有很偶爾的,會招呼徐賞心一起用餐,不然都是送到院子裡,草草吃過,還能多些時間處理公務。

  裴夏想了想,讓他們把菜端到了大堂來。

  不必知會,徐賞心瞧見了,自然就明白裴夏這是要自己陪他吃飯。

  也不換衣服了,把手洗洗,她拉開一張椅子就坐下來。

  「今兒不去教坊了?」她說。

  這聽起來應該是一句諷刺揶揄。

  但裴夏非常淡定:「去一次可以管好幾天。」

  徐賞心也沒想到裴夏回答的這麼平靜,她卡了一會兒:「你、你還挺節制。」

  裴夏點頭:「主要是貴。」

  「……」

  不行,看來所有試圖對他臉皮進行的攻擊,都很難奏效。

  徐賞心放棄了,托著腮,摩挲起身前的小碗:「梨子和秀兒呢?」

  裴秀是裴夏接回來的,陸梨是和徐賞心一起回來的。

  但她們都沒來。

  裴夏解釋:「她們開小灶。」

  徐賞心歪過頭,抬眼看裴夏,她已經意識到,裴夏是有話要和她說。

  其實早該有這麼一回了。

  徐賞心拍拍胸脯,暗示自己不要緊張。

  不要看這兩天過得風平浪靜,但現在裴府理當是多事之秋。

  裴洗還沒有下葬,喪事需要的籌備就很多了。

  府上換了主人,像前天,裴夏連睡的地方都沒有,吃穿用度,包括服侍的丫鬟,都需要安排。

  尤其……還有自己和他的婚事。

  裴夏雖然有時候是喜歡口胡,沒皮沒臉的時候渾像個紈絝。

  但唯獨對於兩人之間的婚約,他始終沒發表過意見,只是看行為,好像不太熱切的樣子。

  徐賞心覺得,他可能就是不想娶自己的,只是知道一旦取消婚約,她在裴府便無法立足,尤其書院的學業也難以為繼,所以才不聲不響。

  所以,這是要攤牌了嗎?

  徐賞心深吸了一口氣:「有什麼話,你要不還是直說吧,我聽著呢。」

  「哥啊,」裴夏拿起筷子,夾了半個魚頭給她,「先補補腦子。」

  魚頭蓋在飯上,眼睛緊盯著她:「呃……」

  裴夏自己夾了另外半個魚頭:「補補腦子,我怕你有些事情記得不清楚。」

  他一邊掀開腮蓋,一邊問:「劉思,就是劉三那個妹妹,她上個月是不是給你送了一包藥?」

  「是啊,」徐賞心點頭,甚至不需如何回憶,「爹……老爺這幾年病困纏身,精神一直不好,小四自己也是體虛久病,他們家不是外來的嘛,就說有個方子很好使,給我送了一包。」

  裴夏捻了捻筷子:「你煎了?」

  「煎了。」

  「給我爹喝了?」

  「喝了啊。」

  徐賞心頓了一頓,像是後知後覺終於從裴夏的語氣中反應過來,她連忙擺手:「誒,我肯定是先自己煎服,替老爺試過藥,才敢給他用的。」

  裴洗是當朝宰相,既然身體不好,各方入嘴的物什肯定會嚴加把控。

  就是徐賞心不試,也會另有人試藥的。

  裴夏重新垂下眼帘,低頭扒了口飯。

  徐賞心吃了沒事,那裴洗吃了就一定也沒事嗎?

  就算真是補藥,也不見得就吃不死人吧?

  老裴年老體衰,又有舊疾,虛不受補的可能是很大的。

  裴夏想著,伸手捂向自己的腰,然後看向徐賞心:「我最近感覺有點虧,你那個藥還有沒有,我也吃點補補。」


  「你,那天不是睡的后街嗎,怎麼還虧上了?」

  「就是睡在后街,才虧,你不懂。」

  徐賞心悻悻一笑:「那我也沒辦法,就一包,都一個多月了,早就沒了……要不我明天再去找小四要一點?」

  「可別!」

  裴洗都死了,唐突去索要,那不是擺明了告訴對方「我注意到你了」嗎?

  裴夏板起臉:「這種事不好外傳,我也是要面子的。」

  有點麻煩了。

  你要說一包補藥給裴洗補死了,這個推理好像說的通,可是關鍵的藥沒了,又如何求證呢?

  裴夏捏著筷子,一下一下地戳著碗裡的米飯。

  徐賞心默默看著,忽然問道:「你該不會是覺得,老爺的死,有問題吧?」

  當裴夏知道書院裡有個人給徐賞心送了一包藥,並且餵到了裴洗嘴裡的時候,他下意識就會覺得這其中有問題。

  但徐賞心不會,一個多月來,她從未想過小四的藥會有問題。

  因為她自己吃過,也因為宮裡御醫說的就是「突發舊疾」。

  洛羨為了不引起騷亂,事先就杜絕了旁人的胡思亂想。

  不過此時裴夏突然追問起她一個月前的煎的藥,這還是讓徐賞心警覺起來:「我應該,沒和你說過小四的全名吧?」

  裴夏捂著腎的手拿開了:「嗯,我托人查了查。」

  徐賞心看著裴夏,小聲問:「你懷疑她?」

  「沒辦法,一個多月前送來一包藥,沒多久老裴就死了,很難讓人不懷疑。」

  裴夏一邊伸長了胳膊夾菜,一邊說:「你平時和她相處,有沒有覺察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比如宿舍里有沒有串什麼猛獸牙齒之類的裝飾?」

  那是翎國人對於北方夷族的刻板印象之一。

  徐賞心搖頭,她沒有驚愕,也沒有生氣,只是很懇切表示:「小四不會的,她是很樸實,很善良的女孩。」

  「我也就是問問,」裴夏又開始笑起來,「別和她提起哦。」

  「……嗯。」徐賞心應的有些沉悶。

  晚飯吃完,女孩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裴夏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擦嘴,臉上的笑容也慢慢褪去。

  是有點不對勁。

  針對大翎國相,這樣的刺殺不可能沒有預案。

  而給徐賞心送一包藥,把裴洗補死,實在不像是個周密的計劃。

  這藥很難順利地送進裴洗嘴裡。

  北夷的諜子,總不能冒著暴露的風險,去搞概率殺吧?

  除非有人幫他們。

  要說相府上下,誰能有這個本事,一定把藥餵進裴洗的嘴裡……

  裴夏緊皺著眉頭,看向剛才徐賞心坐的位置。

  總不會,是我大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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