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你臉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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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9章 你臉紅什麼?

  作為一個品德優良的三好學生(沒拿過),當代青少年道德模範(自封的),遵紀守法的普通人類(誰否認就捅誰),路明非同學向來認為自己非常的————純潔。

  雖然他是資深的二次元宅,雖然他偷偷珍藏過許多優質小電影,雖然他最近和三位美少女同時糾纏不清還有相當可刑的想法醞釀實施中————但從事實來說,他確實還是純潔的。

  但是從現在起,他覺得自己不再純潔了。

  誠然路明非見過的美少女很多,漂亮到不像人或者根本就不是人的也有,哪怕女孩美貌再驚人也不可能勝過或者對她們達成碾壓性的優勢,可眼下這情況根本不是美不美貌的問題,而是這場面他之前真的沒見過啊!

  女孩身上那美好的一切盡皆呈現在少年腦海之中,這種衝擊要遠比親眼看見還要來得震撼深刻,以至哪怕明知不禮貌也無法忘卻。

  當然事情最嚴重的地方不是他看見了,而是看見還被發現了!

  藥丸藥丸藥丸!!!

  一時間路明非承認自己有那麼億點點慌。

  好在並沒有什麼預想之中與製造那道裂口相同的攻擊從女孩手中朝他釋放過來,她靜靜地朝著路明非這邊看了好一會,因為不是真正面對面的緣故路明非看不見她的眼神,只能通過肢體動作判斷她似乎真的相當平靜。

  難道這其實只是巧合?一個念頭從路明非的心頭冒出。

  在這個念頭冒出的下一秒女孩的行動給出了否定的答案,她直接從放滿了水的浴缸中站起身,收攏那頭海藻般的長髮邁步向路明非的方向走來,水珠雀躍著從她的肌膚上跳下,泡沫緩緩滑落——路明非面紅耳赤地中斷了【空間構型】。

  「————你臉紅什麼?」

  源稚生禁不住地開口問,雖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路明非忽然面紅耳赤的生理現象讓他莫名的心神警惕。

  「我精神煥發!」

  路明非心中的那點僥倖像是被那些水珠與泡沫給澆滅了,看來自己真的是被逮了個正著————說是意外突發情況能被原諒嗎?

  這下真的要完了!

  「那怎麼又變黃了?」

  「防冷塗的蠟!」路明非下意識回答。

  源稚生雖然是會一口流利的中國話,但很顯然沒有中國通到連現代京劇《智取威虎山》里的梗都懂的地步。

  因此他甚至相當認真地考慮了路明非因為怕冷而塗蠟這個可能————現在確實是冬季。

  雖然今天有陽光但氣溫還是比較低的。至於以混血種的身體素質,尤其還是路明非這種擺明了的超級混血種竟然怕冷,可能是某種言靈使用過後的副作用?

  畢竟是那麼強大的言靈,有副作用也很正常,對吧?自己的【言靈·王權】就是這種!

  但源稚生身旁的助理櫻並不這麼認為。

  「經過我的觀察,您的臉上並沒有任何化妝用品,路先生。」

  櫻不得不出聲揭破,作為在場的唯一女士她的話很有說服力,主要是如果不說,以她對自家少主的了解,說不定真的會信————看樣子就是已經要信了!

  而在她看來,路明非面紅耳赤又忽然面色蠟黃的情況真的很可怕。

  短時間內她倒是不至於連路明非看見某些隱秘的東西都猜到了,如此嚴重的防範心理主要是因為路明非剛才的視線是被源稚生擋住的,可以理解為在她的視角中,路明非是在看源稚生。

  如此狀況下再搭配表情變化,事情的性質就已經不是可疑而是可怕了。畢竟路明非長得真的很好看,屬於男生女相的那種完美————矢吹櫻覺得自己作為源稚生的貼身助理必須杜絕如此可怕的事情發生的任何可能。

  「好吧,主要是我忽然意識到,這種規模的損傷,源氏重工的部分承重柱肯定已經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吧?我想到這點,所以有些激動。然後又聯想到我們正在一座應該立刻被保護性拆除的危樓里,臉變紅又變黃真的很正常!但直接這樣說可能有損你們的顏面————」

  此番言論一出,路明非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機智。在急中生智這一點上他的跳躍性思維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竟然讓他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找到一個聽上去如此合理的理由。

  當然想要讓這個理由變得更加充分一點還需要他做點小動作————雖然略有些不道德,但他應該能把握住尺度。


  事實證明,人被逼急了的時候,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這一點大可不必擔心,雖然有部分承重柱受損是事實,但不要忘了日本處於地震帶上,在建造源氏重工時我們就充分考慮過更加極端的惡劣災害,使用了遠超安全冗餘數十倍的設計,以及一些鍊金技術。因此哪怕是遭遇了此等重創,也不會使源氏重工就此成為危樓————」源稚生看起來相當有信心地為路明非介紹。

  「嗯,嗯————」

  路明非點著頭,隨著源稚生的介紹打量著旁邊的牆壁,悄無聲息之中他已經開啟了【矢量操縱】,因為這一次不需要徹底摧毀他倒是不必通過大量的計算去尋找到那個「眼」,而是找到了足夠讓這座大廈發生一些「小動靜」的地方,如此一來無論是計算量還是計算複雜程度方面就要輕鬆太多了,符合要求的位置多得是,他幾乎是立刻就找出一處。

  「原來如此,你這麼說我就徹底放心下來了,沒想到貴方的建築技術如此高超竟然還能融合鍊金技術————」

  他一邊說著,一邊好奇似地在身旁的牆壁上敲了敲。

  力道真的不大,大概連一張紙都無法敲破。

  可對於通過物理實質掌握了【力之權柄】的存在來說,這已經完全足夠。

  隱隱的悶響聲傳來。

  源稚生與矢吹櫻的面色驟然一變,因為那悶響聲是從地底傳來的,從腳下一路蔓延到頭頂,牆壁隱隱震顫,地面開始顫動,密密麻麻的啪聲在四處響起,那是鋼筋受力時發出的聲音,一時間仿佛整棟大廈的骨骼正在被一隻看不見的手一節一節的捏過去。

  從裂縫外蔓延進來的陽光左右晃動起來,像是舞台上變動的照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整座鋼鐵大廈在此刻仿佛化作了紙牌屋一樣地在微風中晃動,仿佛傾塌只在一瞬之間!

  「櫻!」反應過來的源稚生喊。

  櫻已經在動了,一手按著耳麥說著些安排緊急疏散之類的話,而源稚生則是拔腿就跑向一個方向,只是才跑出兩步,他才意識到路明非還在這,短暫的猶豫過後,他招呼路明非一起跟上。

  有那麼點心虛的路明非一邊和他一起跑一邊監控著自己那兩下輕敲造成的後果。事實證明他的計算非常精確,源氏重工的受力結構真的很優秀,在剛才的晃動中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損傷,頂多是事後需要維護的玻璃窗多了幾處而已。

  晃動漸漸停止,心下稍松的同時,路明非問:「我們這是要去哪?」

  「去找繪梨衣。」源稚生的臉色有點難看,也不知道是因為剛吹完自家建築的安全性就被打臉,還是擔心繪梨衣。

  「繪梨衣小姐?」

  路明非一驚,才放下的心又懸起來,「雖然還沒見過面,但看她能夠弄出來的動靜,就算是這樓真的塌了,也不會傷害到她吧?」

  「我當然不是在擔心繪梨衣的安全問題。」

  源稚生幽幽地長嘆了口氣,「我是擔心她趁著這麼好的機會離家出走————」

  「誤?」路明非一愣。

  「繪梨衣的血統不穩定,很容易暴走,以她的實力一旦暴走可以在兩小時之內毀滅整個東京。因此我們只能將她放在源氏重工防護措施最嚴密的位置,這是對其他人的保護同時也算是保護她。」源稚生解釋。

  路明非罕見地沉默了一會沒說爛話,他想起自己先前看見的女孩所處的環境,這下一切終於有了合理的解釋。

  「會很難受的吧?」

  他終於輕聲地說,「說是對雙方的保護,其實是關禁閉,還是從小關到大的那種————

  真孤獨啊。」

  源稚生跑動的腳步一僵,漸漸地放緩直至靜止。他停下來,注視著路明非的雙眼。

  「你說得對。」

  明明話題到此便可結束,源稚生卻接著開口。似乎有些話他早就想說,有些事他早就想做了,只是一直以來都沒有一個合適的機會,而現在這個機會就這樣來到了他身邊,不抓住的話未免有些太過浪費。

  「從事實的角度來看,這就是關禁閉,從小到大她都是在禁閉之中度過的。她接觸的人屈指可數,她的世界觀與能接觸到的一切東西都被我們控制,因為如果面臨太多的誘惑,一旦她不願意待在原地,那沒人能夠制止她————她是武器,足以毀滅一切的武器必須得到嚴密的管控。」

  「你看上去並不是想要說服我,」


  路明非微微眯起雙眼,【情緒感知】與【情感共鳴】之中的源稚生是悲傷的,又隱隱抱有期待,像是那種進行冒險大膽嘗試之前的躍躍欲試。

  「也不像是在說服你自己。」

  「錯了,我是在說服我自己,但不是說服我認為將繪梨衣關在這裡是對的」————很久以前我就以蛇岐八家未來家主的身份這樣說服過我自己一遍了,而現在我要以繪梨衣哥哥」的身份再說服我自己一次。」

  源稚生的眼睛裡閃爍著奇異的光,四周很安靜,沒有其他人,他也終於能夠放鬆下來,卸下一些必須的偽裝,像是進入了回憶一般地述說。

  「繪梨衣是知道外面的世界的,怎麼可能不知道呢?好奇就此產生,驅動著她去外面看看————在此之前她嘗試過十一次離家出走,第十一次是她唯一成功的一次,那次她趁著體檢的機會偷偷地跑出了家,家族出動了所有的人滿東京找她,最後是我在一個街口以外的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下找到了她,她對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流眼淚,那時候她還不像現在這麼高,我從背後走過去,把她抱起來,她寫字給我看,說世界好大」。

  「流淚————是因為不知道該往哪裡去麼?」路明非問。

  源稚生又沉默了很久,他認真地看著路明非,某個很久很久以前就有過,以為已經遺忘的想法再度冒了出來,前所未有地激烈碰撞著,像是要馬上跳出口。

  現實教會男人在掌握一些東西的時候必須放棄另一些東西,作為蛇岐八家未來家主他不得不做出一些殘酷的決定一繪梨衣就是作為武器來養育的,武器不需要擁有自己的意志,只需要在適合的時刻被利用,為此哪怕折斷似乎也無所謂。

  怎麼可能無所謂呢?

  僅存的良知與作為哥哥對妹妹的愛無時無刻不撕扯著他的內心。他儘可能的關心著繪梨衣,卻又知道這種關心十分的虛偽,就像是武士擦拭佩刀。當武士需要揮刀來殺敵的時候,即使刀會被砍斷,也不得不出鞘。

  但這就是現實,血與火的戰爭中很難存在一個完美的選擇,那種兩全其美闔家團圓的未來往往只存在於夢想的童話而非現實里。

  每個人都嚮往童話,但最後又不得不接受現實,源稚生就是那個已經接受了現實的人。

  可上天給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在他接受現實之後這麼久忽然告訴他他其實可能生活在一個童話里,至於到底如何,只取決於他是否準備相信這個童話里才有的人物是否真實存在,是否真正值得信任。

  最終他還是做出了那個決定,像是個早就被上好了弦但卡死在那裡的音樂盒被取出了唯一的桎梏,於是那首大膽到不被允許的音樂在時隔多年之後終於響起,光影之中音弦撥轉,浮灰飛揚。

  源稚生緩緩開口。

  「我想,讓你帶繪梨衣出去看看,可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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