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十三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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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十三年的路

  「都護府令,巨象衛速馳援天元城。」

  玄威面無表情,說完之後就立刻駕馭遁光,頂著一面令牌。

  巨象衛其他人紛紛跟上,不敢脫離隊伍太遠。

  路過鎮妖城的時候所有人忍不住看去,徐清風也不例外。

  原本只有地基和半里城牆的地方,已經矗立了一座同鎮凰城差不多大小的城池。

  只不過和鎮凰城比起來,所有人都能看出,鎮妖城缺少一股氣勢,一股經歷風霜、讓所有人都安心的氣勢。

  城門樓上方依稀能看見剛掛上去的城名,一塵不染。

  徐清風面無表情扭回頭,心知這一戰之後鎮妖城若還是存在,它就會在所有人心中刻下不一般的印象。

  巨象衛抵達天元城的過程很順利,路上並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站在天元城內的駐紮地,玄威面對所有人,面色無比凝重道:

  「諸位,今朝情況大家應當都已知曉,往日的恩怨情仇我不管,但從今天開始,你們必須互相依靠,否則..」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在這種戰場上,一人單打獨鬥必死無疑,他不希望因為往昔的一點恩怨讓其他人受到威脅。

  眾人神色一凜,互相對視,鄭重回道:「遵命!」

  全軍解散養精蓄銳,徐清風坐在闊別已久的住所內,思索著什麼:

  戰事開始之初,築基強者並不會立刻交鋒,而是會找尋戰機,一擊斃命。

  何為戰機?

  眾所周知,這次血戰人族有兩個目的。

  其一,處理掉那名土中土福地凰族,至少也要讓其前途無望,免得其順利證道。

  其二,通幽玄氣真君說了要斬掉一隻妖王,如此血戰方能罷休。

  這兩個目的後者眾人管不著,就算是築基強者也無法插手。

  所以很明顯,都護府的目的唯有那名土中土福地凰族。

  所謂的戰機自然也是這名土中土福地凰族暴露蹤跡才會出現。

  在此之前,他們這些練氣級別的修士就是馬前卒,逼對方露出破綻。

  瞿如王族和鳳凰一族到底不是同族,只要他們在禱過域中占據優勢,瞿如王族的陰羅妖王肯定會催促鳳凰一族。

  不是說要搶先證道嗎,壓力我頂住了,你鳳凰一族還不證道?

  當然,陰羅妖王的話不會這麼赤裸裸,它畢競是鳳凰一族扶持起來對抗人族的第一線。

  但鳳凰一族肯定也得安撫陰羅妖王,族內對於那隻土中土福地鳳凰會詢問、催促,至少也得給陰羅妖王一個明確的期限,免得逼陰羅妖王跑路。

  所謂戰機也就在這了。

  這是個陽謀。

  打的就是陰羅妖王的擔憂之心,它這麼跳,恰恰說明它並沒有信心不成為通幽玄氣真君口中被斬的妖王。

  徐清風坐在木床上,平靜面色。

  他不知道都護府用什麼手段確定蹤跡,但他知道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前線的勝利。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也是政治的保障。

  前線失利一切白談,任你三寸舌再不爛又如何,槍口直接對準你的咽喉,讓你話都說不出。

  所以...徐清風看向外面若隱若現的黑暗森林,幽幽嘆了口氣。

  這一戰,恐怕會冒出許多妖族的天驕,斬將奪旗,摧毀軍心,人族若想勝利,也需要天驕與之對抗才行。

  在天元城的不遠處,有一座同樣位居前線的城池,名為葫蘆城,因地形像葫蘆而得名。

  此地亦駐紮著鎮凰軍的一支軍衛,名曰騰龍衛。

  熊晟、羋炎恩就在騰龍衛中,二者均擔任隊率。

  騰龍衛在此城駐紮已經快兩年了,很是辛苦,卻沒有太大的怨言,緣由便是熊晟帶領追隨者廝殺在前。

  人家天生貴胄都這麼拼,不曾言思家,其他人又能說什麼呢。

  更別說騰龍衛中許多人曾被熊晟救過,交情匪淺者不在少數。

  當然了,更重要的其實還是賺的功勳多,而且叛逃必死,大家才堅持下來。


  可即便如此,騰龍衛的副將玄雲也躊躇著是不是再詢問一番都護府能否退後休整。

  說來也是坑爹,姞垣軍主此前一戰之後不知所蹤,再加上決戰來臨,搞得大家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這一晃眼,別的人都修整一兩波了,他們還在這裡奮戰,若不是藉助熊晟,恐怕怨言不在少數。

  就是有點對不住熊晟,明里暗裡,騰龍衛副將玄雲納了玄風的策略,暗中宣傳他的事跡。

  名氣確實大了許多,但招來的暗中埋怨肯定不在少數。

  雖不知熊晟本人想法,但玄雲每天看著那雙重瞳,心中也是一陣不自在。

  倒是玄風,雖是女兒身,反而更加落落大方,看上去毫不在意是她提的策略。

  一處會議室內,玄風、玄雲、熊晟、半炎恩正在商量接下來的行動。

  途中玄雲實在沒忍住,拍著胸脯說自己會詢問一番都護府,不讓熊晟再難做。

  熊晟頗為驚異的看了玄雲一眼,笑了笑,其餘二人都面無表情,搞得玄雲摸不著頭腦。

  不多時,熊晟和半炎恩禮貌告辭,玄雲看向面無表情的玄風,疑惑問道:

  「玄風師姐,熊晟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不希望回去?「

  玄風翻了個白眼,身穿利落的女款戎裝,倒顯得英氣大方,配合這個白眼,氣質融合,讓玄雲稍微扭過頭,不自在的眨了眨眼。

  玄風嘴角偷偷勾了勾,脆聲道:

  「玄雲師弟果然是個木頭,你莫非以為熊晟不知道我們暗中宣傳他?」

  「嗯?」玄雲驚愕回頭,「他知道?」

  「他為什麼不知道?」

  玄風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細柔腰肢一扭,坐在他的身旁,緊挨著身體,繼續道:

  「家什麼身份,身邊還有那麼多追隨者,要是不知道計劃,恐怕早就來興師問罪啦!」

  玄雲聞言沉默了下,到底不是傻子,醒悟過來:

  「玄風師姐的意思莫非是早就商量過,可為何我不知道?」

  「莫非是師姐..」

  「哎呀,這你就莫管了,放心吧,師姐不會害你的。」

  玄風輕輕抱住玄雲,感受其身體一僵,但沒反抗,不由得欣喜無比,偷偷深吸令她沉醉的氣息,聲線顫抖道:

  「師弟放心,師姐會將一切都給你安排好的!」

  她又往裡揉了揉,似乎想將玄雲揉進體內,融為一體。

  玄雲靠著玄風的香肩,無奈的嘆了口氣,雙手反抱住對方,輕輕拍著,示意自己不會離開。

  會議室外,熊晟和羋炎恩已經走遠。

  半炎恩神色古怪,回想那兩人的互動,忽的開口嘖噴稱奇道:

  「我還以為玄雲知道,誰知他竟然蒙在鼓裡,這麼看來那女人有點瘋啊,玄雲能撐得住嗎?「

  熊晟沒停腳步,回頭瞪了他一眼,「他人家事,莫要多管;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精闢說出兩人的處事方式後,熊晟面色平靜下去,溫和的對著周圍路過的騰龍衛軍士點頭示意。

  有人回禮,有人無視,還有人暗中嘀咕,像是故意說給他聽。

  「哎呦,看,貴胄又來顯擺了,估摸著還以為大家都和他一樣不想回去休整吧?!」

  熊晟與半炎恩二人似乎都沒有聽到,沒管他,平靜的從他們身邊路過。

  那人似乎有些後悔,轉身閉上嘴巴,面色複雜。

  途中,羋炎恩微嘆口氣,「堂弟,這一路走來可讓我心寒啊。」

  「才說話那人我記得你還曾救過對吧?這就翻臉不認人了?」

  熊晟搖了搖頭,不帶任何情緒道:

  「這是戰場,有負面情緒且突然爆發是正常的,不是早就有心理準備嗎?」

  「我們打響名號,我們承受怨念,我們奮戰在前,我們高舉理念。」

  羋炎恩早就知道,但眼前這一幕他依舊心寒。

  他們並沒有做錯什麼,騰龍衛必然回不去,這怨念本該是都護府的責任。

  現在卻是他們承受,他心中有點不甘。


  「堂哥。」熊晟轉頭看向他,終於有了情緒,燃著火焰: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他若有所指道:「表象不重要,重要的是裡面的里子。「

  「嚯!」

  羋炎恩頓時挑眉,「你小子不裝了?讓別人聽去,怕不是當場變色。」

  「呵。」熊晟不屑一笑,終於走進他的地盤,周圍是和別的營地一樣的住所,但每個人的神色都截然不同。

  有的炯炯有神,有的專注無比,有人在研究下次戰陣,還有的在思考疑惑..

  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熊晟來的時候,每一個人都愛戴的看向他,筆直站定身體,舉手行禮。

  二人不斷回禮,回到中心的房屋,熊晟來到窗前,看著周邊足有三千餘人的忙碌場景,深吸口氣。

  「十三年奮鬥,今朝終於有了成果。「

  「這三千五百二十二人,個個都是精銳,練氣打底,中期占據一半,後期小半,甚至還有幾位練氣圓滿加入我們。」

  他看向同樣驚嘆的半炎恩,指著他們道:

  「這些都是種子啊,不止有仙門之人、楚國之人,甚至還有莒國、杞國,乃至鄂國之人!」

  「堂哥,你今天還能說我痴心妄想嗎?」

  半炎恩沒有立刻回答,瞥了眼站在旁邊侍衛般守立的及雲帆,嘴硬道:

  「對比起整個平凰荒野的人,乃至南嶺,天下,這還不算什麼。」

  「哈哈哈哈。」

  熊晟看出他心中已經承認,口上嘴硬,沒有反駁,而是平靜道出更多情況:

  「這十三年,第一年,我在仙門外門峰建立同道派,此時已經是最大的派別,得益於真君決定擴招,此時成員已有數千人。「

  「後十二年,我先是在鎮凰城樹立旗幟,誓死不退,後又隨鎮凰軍東奔西走,平凰荒野內每一處都有我的足跡。「

  「堂哥,你說眼前這些人不算什麼,但你可知道,在整個平凰荒野,有多少人已經知道我們的思想,嚮往我們,乃至加入我們?「

  沒等怔住的半炎恩猜測,他緩緩道:

  「五萬人,這是初步和我們接觸,表達了善意乃至希望加入的人,至於聽聞過我們的人,數百萬不止!」

  「思想不是物質,它不需要多餘的東西,僅僅需要一個聚攏的環境,再加上口耳相傳,燎原之火便已經初燃!」

  「而你口中不算什麼的這三千五百二十二人。」

  熊晟看著徹底鎮住的半炎恩,微微一笑:

  「其實都是核心成員,我通過和兵曹府一位叫岑伯玉的人交易,不斷調動,將核心成員調離,替換成可培養之人。」

  「至今,其實已經有足足萬人是核心成員,正不斷在平凰荒野,乃至南嶺人族奔走。甚至,我聽過一個叫山康的人,他已經在東海宣揚我們的思想了!」

  「這..這這.」

  羋炎恩不敢相信,自己雖然只是打手,但也沒聾,為何這些他今天才窺見。

  不,羋炎恩回想過往,恍然大悟。

  他其實是知道某些消息的,只不過一直沒有在意,心中一直將這當成一場註定失敗的道路,這才充耳不聞,某些消息放在眼前也只當做笑話看。

  直到今天,熊晟徹底不裝了,攤牌了,將一切擺在眼前,他才明白。

  醒悟過來的羋炎恩不由得用複雜的眼光看向熊晟,「你今天這樣做,是想做什麼?「

  十三年風風雨雨,熊晟都默默走來了,他不信熊晟會突然按捺不住,揭開一切。

  這定然是有目的的,他無比確信,也已經做好準備。

  他本以為熊晟現在會高傲一些,哪怕表面不顯,內里至少也會為這樣的場面驕傲。

  但超乎他的意料,熊晟苦笑一聲,「我是來求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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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熊晟乾脆利落的一攤手,無奈道:

  「雖然十三年很長,但對於我們這些修仙之人來說,也不算什麼。」

  「擴張是有代價的,現在的同道會,雖然明面上花團錦簇,但我已經察覺到暗中的激流。」

  「有人想借同道會達成不可知的目的,有人想借同道會的資源成就築基,還有人只是單純希望有個靠山才加入同道會,一有危機絕對會悄無聲息離開。」

  熊晟嘆了口氣,伸出手,誠懇道:

  「所以我希望你聯繫屈濤他們,我想請他們加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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