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余父的小脾氣
一群小崽子呼啦啦又跑去摘花了。余坤安笑著搖搖頭，繼續照看著火堆，時不時用鋤頭翻動幾下。
冬天的太陽暖烘烘地曬在背上，烤得人直犯困。余坤安眯著眼睛打盹，偶爾瞅一眼玩得正歡的孩子們。
估摸著洋芋烤得差不多了，他把孩子們招呼過來：「香噴噴的烤洋芋、烤紅薯好嘍，看看誰第一個吃到？」
「我我我~~~老叔，我是第一個！」
「我才是第一個！」
余文洲慢悠悠地走過來，仰著小臉笑：「阿爹，我也是第一個~」
「好好好，都是第一個。」余坤安笑著把土堆里的洋芋紅薯刨出來，刮掉外皮，露出焦黃的脆層鍋巴。
他先把有些燙手的洋芋晾了晾，才掰開分給早已饞得流口水的孩子們。這頭剛剝好一個，那邊幾個小饞貓就已經吃完了，眼巴巴等著下一個。
「看看你們幾個，現在吃飽了，晌午飯還吃不吃得下？」余坤安看著幾個吃得滿臉灰黑的小花貓。
「老叔，我吃得下，我阿爹說吃洋芋不頂餓的。」余文波拍著小肚皮說。
「就你機靈！拿著洋芋邊上吃去，等著我收拾完就下山。」余坤安用土把燒得差不多的火堆蓋好，這才帶著孩子們下山。
下山路上，余文波和余文浩兩個皮猴子又撒歡似的往前沖，任余坤安怎麼喊都喊不住。剩下四個孩子倒是乖乖地跟著他慢慢走，手裡還攥著要送給家裡人的山茶花。
回到家，余母她們已經在伙房忙著給工匠們做午飯了。
「阿祖，我給你送花花……」
「阿奶，我也給你送花花……」
「阿娘，這朵花送給你……」
幾個女人被孩子們團團圍住，雖然嘴上說著去去去，別在這兒搗亂，可臉上早就笑開了花，山茶花也被插在了破罐子裡。
余坤安正要幫忙抬冒著熱氣的大甑子，余母擺擺手：「你去新房那邊喊工匠師傅們來吃飯，這邊有我們就成。」
新房子這邊，水井已經砌得七七八八了。余坤安轉到後院，化糞池的大坑也挖好了，就等著砌磚。
「阿安，你們家整的這個茅廁太安逸了！可以跟大伙兒講講這個茅廁是咋個整的不？」瞧見余坤安過來，一個工匠師傅笑著停下手裡的活計。
「行啊！」余坤安撿了根樹枝在地上比划起來：「就是照著後院這個坑的尺寸挖，然後……」他仔仔細細地給工人們講解著原理。
「阿安，你說的這個塑料管子，供銷社怕是買不著啊，有沒有其他法子？」一個工匠撓著頭問道。
「法子倒是有，就是費事些。」余坤安想了想說：「你們可以去瓦廠定做陶土管，或者用粗竹筒代替也行，就是不經用。」
「哎喲，不怕不怕，壞了再換就是！」工匠笑呵呵地說：「你家這個茅廁整得好，娃娃們上廁所也不消擔心掉坑裡！」
「阿安不愧是讀過初中的，腦瓜子就是活絡！」另一個工匠豎起大拇指。
余坤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跟別人學的……」他心想自己那點初中文化，早就還給體育老師了！
正說著話，遠處傳來余大嫂的喊聲：「吃飯嘍——」
吃完飯，余坤安跟家裡人商量著要去銀盤坡撒苜蓿種的事。
其實這個時節種苜蓿已經有些晚了。但是他想趁著天氣還沒徹底冷下來，趕緊把種子撒下去，等發了芽就不用操心了。
歇了一會，余母、余大嫂幾個人都扛著鋤頭跟著他上了銀盤坡。大伙兒先用糞水拌了早上燒的草木灰，你撒灰我撒種，配合得挺順手。
坡上的土之前清理過草根，還是鬆軟的，所以干起活來也不費勁。忙活到日頭偏西，總算是把苜蓿種都種完了。
看著山腳下還堆著些沒燒完的草根。他盤算著得提前堆些肥料出來，等開春種樹用。
回到院裡，余父正坐在院子裡「吧嗒吧嗒」抽旱菸，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
「阿爹，歇著呢？」余坤安把鋤頭靠在倉房牆上，故意問道：「您給打的床做好幾張了？」
「誤不了你搬新家就是！」余父瞪了他一眼，煙鍋磕在鞋底上，「要不是你小子要求多，老子都能多打兩套柜子了！」
「嘿嘿，我就隨口一問。」余坤安嬉皮笑臉地去水池洗手。
清涼的水沖在手上，現在家裡人雖然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但是都比他剛重生那會兒活泛多了。尤其是余父，再不是記憶中那個悶頭幹活的老頭兒，如今也會有小脾氣了。所以他時不時的總忍不住想逗逗老頭子。
余父抽完煙，起身往後院走，余坤安甩著手上的水珠跟了過去。
如今這後院被他折騰得滿滿當當——好幾坑天麻、重樓挨著牆根，青苔斑駁的大石頭上種著鐵皮石斛，那個豁了口的破罐里，一叢蘭草開得正好。
還有那堆正在發酵的木屑肥。腐殖土混著雞糞、木屑澆上水發酵，這是他按前世記憶搗鼓出來的。
余坤安抄起抓耙翻弄著余父今天刨出來的木屑，又去前院雞棚鏟來新鮮雞糞，準備再堆一批肥。
現在他在忙活這些的時候，余父一般就靜靜地看著他折騰。
之前余父看著他搗騰這些玩意兒，總會問起來，余坤安都是回答「書上看到的」。
「龜兒子，識得幾個字就來亮他老子了！」這不是欺負他文盲不識字嗎，余父心裡腹誹。
「阿爹，我看水井快砌好了，明天我去河壩撿些鵝卵石，用石灰水消消毒備著？」余大哥扒著飯問。
「用不著你！」余父停下筷子，眼睛往余坤安那兒一斜，「有人該忙活這事！」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井是你小子要打的，自然該你去張羅。
「得，明天我去撿石頭。」余坤安認命地點頭。
「老叔，我幫你撿！」余文濤舉起小手。
「你是不想上學把？」余坤安戳穿他的小心思。
「老三，清洗水井的活也歸你。」余父又補了一句。
「行嘞，都聽您老的。」余坤安知道這是老頭在「報仇」呢。
冬天的太陽暖烘烘地曬在背上，烤得人直犯困。余坤安眯著眼睛打盹，偶爾瞅一眼玩得正歡的孩子們。
估摸著洋芋烤得差不多了，他把孩子們招呼過來：「香噴噴的烤洋芋、烤紅薯好嘍，看看誰第一個吃到？」
「我我我~~~老叔，我是第一個！」
「我才是第一個！」
余文洲慢悠悠地走過來，仰著小臉笑：「阿爹，我也是第一個~」
「好好好，都是第一個。」余坤安笑著把土堆里的洋芋紅薯刨出來，刮掉外皮，露出焦黃的脆層鍋巴。
他先把有些燙手的洋芋晾了晾，才掰開分給早已饞得流口水的孩子們。這頭剛剝好一個，那邊幾個小饞貓就已經吃完了，眼巴巴等著下一個。
「看看你們幾個，現在吃飽了，晌午飯還吃不吃得下？」余坤安看著幾個吃得滿臉灰黑的小花貓。
「老叔，我吃得下，我阿爹說吃洋芋不頂餓的。」余文波拍著小肚皮說。
「就你機靈！拿著洋芋邊上吃去，等著我收拾完就下山。」余坤安用土把燒得差不多的火堆蓋好，這才帶著孩子們下山。
下山路上，余文波和余文浩兩個皮猴子又撒歡似的往前沖，任余坤安怎麼喊都喊不住。剩下四個孩子倒是乖乖地跟著他慢慢走，手裡還攥著要送給家裡人的山茶花。
回到家，余母她們已經在伙房忙著給工匠們做午飯了。
「阿祖，我給你送花花……」
「阿奶，我也給你送花花……」
「阿娘，這朵花送給你……」
幾個女人被孩子們團團圍住，雖然嘴上說著去去去，別在這兒搗亂，可臉上早就笑開了花，山茶花也被插在了破罐子裡。
余坤安正要幫忙抬冒著熱氣的大甑子，余母擺擺手：「你去新房那邊喊工匠師傅們來吃飯，這邊有我們就成。」
新房子這邊，水井已經砌得七七八八了。余坤安轉到後院，化糞池的大坑也挖好了，就等著砌磚。
「阿安，你們家整的這個茅廁太安逸了！可以跟大伙兒講講這個茅廁是咋個整的不？」瞧見余坤安過來，一個工匠師傅笑著停下手裡的活計。
「行啊！」余坤安撿了根樹枝在地上比划起來：「就是照著後院這個坑的尺寸挖，然後……」他仔仔細細地給工人們講解著原理。
「阿安，你說的這個塑料管子，供銷社怕是買不著啊，有沒有其他法子？」一個工匠撓著頭問道。
「法子倒是有，就是費事些。」余坤安想了想說：「你們可以去瓦廠定做陶土管，或者用粗竹筒代替也行，就是不經用。」
「哎喲，不怕不怕，壞了再換就是！」工匠笑呵呵地說：「你家這個茅廁整得好，娃娃們上廁所也不消擔心掉坑裡！」
「阿安不愧是讀過初中的，腦瓜子就是活絡！」另一個工匠豎起大拇指。
余坤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跟別人學的……」他心想自己那點初中文化，早就還給體育老師了！
正說著話，遠處傳來余大嫂的喊聲：「吃飯嘍——」
吃完飯，余坤安跟家裡人商量著要去銀盤坡撒苜蓿種的事。
其實這個時節種苜蓿已經有些晚了。但是他想趁著天氣還沒徹底冷下來，趕緊把種子撒下去，等發了芽就不用操心了。
歇了一會，余母、余大嫂幾個人都扛著鋤頭跟著他上了銀盤坡。大伙兒先用糞水拌了早上燒的草木灰，你撒灰我撒種，配合得挺順手。
坡上的土之前清理過草根，還是鬆軟的，所以干起活來也不費勁。忙活到日頭偏西，總算是把苜蓿種都種完了。
看著山腳下還堆著些沒燒完的草根。他盤算著得提前堆些肥料出來，等開春種樹用。
回到院裡，余父正坐在院子裡「吧嗒吧嗒」抽旱菸，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
「阿爹，歇著呢？」余坤安把鋤頭靠在倉房牆上，故意問道：「您給打的床做好幾張了？」
「誤不了你搬新家就是！」余父瞪了他一眼，煙鍋磕在鞋底上，「要不是你小子要求多，老子都能多打兩套柜子了！」
「嘿嘿，我就隨口一問。」余坤安嬉皮笑臉地去水池洗手。
清涼的水沖在手上，現在家裡人雖然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但是都比他剛重生那會兒活泛多了。尤其是余父，再不是記憶中那個悶頭幹活的老頭兒，如今也會有小脾氣了。所以他時不時的總忍不住想逗逗老頭子。
余父抽完煙，起身往後院走，余坤安甩著手上的水珠跟了過去。
如今這後院被他折騰得滿滿當當——好幾坑天麻、重樓挨著牆根，青苔斑駁的大石頭上種著鐵皮石斛，那個豁了口的破罐里，一叢蘭草開得正好。
還有那堆正在發酵的木屑肥。腐殖土混著雞糞、木屑澆上水發酵，這是他按前世記憶搗鼓出來的。
余坤安抄起抓耙翻弄著余父今天刨出來的木屑，又去前院雞棚鏟來新鮮雞糞，準備再堆一批肥。
現在他在忙活這些的時候，余父一般就靜靜地看著他折騰。
之前余父看著他搗騰這些玩意兒，總會問起來，余坤安都是回答「書上看到的」。
「龜兒子，識得幾個字就來亮他老子了！」這不是欺負他文盲不識字嗎，余父心裡腹誹。
「阿爹，我看水井快砌好了，明天我去河壩撿些鵝卵石，用石灰水消消毒備著？」余大哥扒著飯問。
「用不著你！」余父停下筷子，眼睛往余坤安那兒一斜，「有人該忙活這事！」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井是你小子要打的，自然該你去張羅。
「得，明天我去撿石頭。」余坤安認命地點頭。
「老叔，我幫你撿！」余文濤舉起小手。
「你是不想上學把？」余坤安戳穿他的小心思。
「老三，清洗水井的活也歸你。」余父又補了一句。
「行嘞，都聽您老的。」余坤安知道這是老頭在「報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