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再進山尋天麻
安頓好幾個小崽子，余坤安開始往儲物間搬玻璃。
余父在後院瞧見這一摞摞亮堂堂的玻璃，驚訝得木工活都不做了，走到儲物間：「老三，這玻璃哪弄來的？」
余坤安把遇見趙阿奶的事簡單說了下。余父聽後點點頭：「下回去縣城，記著給人家捎些咱家曬的干板菜、豆瓣醬。人家幫了這麼大忙，咱可不能不懂禮數。」
說到余母做的豆瓣醬，那可是村里一絕。「六月曬醬不怕霉，八月裝壇香滿村。鹽不夠，醬會臭，油不封，白忙活。」
每年六月間，余母都要精心挑選顆粒飽滿的胡豆，蒸煮發酵後，再配上自家種的朝天椒做的辣醬二次發酵。兩個月的功夫下來，那醬咸鮮香辣、豆香醇厚，管是拌飯還是炒菜，舀上一勺進去就像給食物注入了靈魂。
余坤安這次買的玻璃瓶正好派上用場，想著回頭裝上幾瓶醬給縣裡的何鴻運他們都送些去嘗嘗味。
「阿爹，我還給你和大哥、二哥都買了新解放鞋，等會兒你去試試合腳不。」說著，又彎腰抱起一摞玻璃往儲物間挪。
「我這雙還能穿三年呢，浪費那錢做什麼？」余父嘴上說著，眼睛卻往自己腳上瞟——那雙鞋幫子都開膠的破鞋，眼裡帶著那麼些的嫌棄，「對了，今兒個藥材賣了多少錢？」
「四百一十四塊多。」
「唉！這些錢哪經得起你們天天請人幫忙？往後花錢要仔細著點。」余父搖搖頭，又回去繼續他的木工活。
「阿爹，我心裡有數嘞！這些都是正經用處。」
碼好玻璃，余坤安又把玻璃瓶一個個擦乾淨，整齊擺在伙房的置物架上。買的吃食也歸置在桌上。
見余奶還沒回來，余坤安便往自留地尋去。
才走到半道，就看見余奶正和鄰家三奶坐在田埂上閒聊，兩個老人家臉上都帶著笑。旁邊的竹籃里裝著個黃皮大南瓜。
「阿奶，三奶~」余坤安老遠就喊了一嗓子。
「哎！安子回來啦？」余奶扭頭看見孫子，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安子啊，你可是出息了，我們正說著你承包山坡的事呢！」餘三奶也笑著說。
「得嘞，不說了，你阿娘他們還在山坡上忙活呢，我得趕緊回去燒火做飯。」余奶杵著膝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草屑。
余坤安跟三奶道了別，彎腰提起沉甸甸的南瓜籃子。祖孫倆沿著田埂慢慢往家走，余奶絮絮叨叨地說著村子裡的新鮮事，余坤安不時應和幾句。
天擦黑的時候，山坡上收工的余母一行人回來了，余大哥還特意把余坤清也拽來家裡吃飯。
飯桌上，余坤安把明天進山的計劃說了說，準備上午就出發，這次直接趕著馬車一起去山上，跟上次一樣把板車卸在山腳，牽著馬上山。
余坤清扒拉完最後一口飯就匆匆回家收拾行裝去了。
余坤安把新買的解放鞋拿出來，大哥二哥試了試，正合腳，兩人都咧著嘴發笑。
那邊余母領著幾個媳婦給進山的三人收拾行李，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準備得可周全多了。
因著要早起進山，余坤安早早就洗漱睡下了。等王清麗忙完回屋時，爺仨都已經睡得打呼嚕了。
天還沒大亮，余坤安幾個就起來打點行裝。余坤清背著行李過來時，余坤安兄弟仨已經把行李打包好裝上了馬車。
余父站在馬車旁叮囑：「進到山裡要當心，你們幾人一定不要走散開。要是碰上野豬這些野物，趕緊躲開，莫貪那口野味！」
臨出發時，老太太突然往余坤安手裡塞了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打開一看，全是之前給她的奶糖、蜜餞和麻花。
「阿奶，您留著吃……」
「你帶著山上吃！我們在家還能缺了嘴？」老太太不由分說把布包塞進了麻袋裡。
幾人趕著馬車沿著彎彎曲曲的山路走，到了上次藏板車的老地方，照例卸下車板藏好。牽著大黑馬，馱著部分行李往山上走。
走到之前搭窩棚的地方，余坤清突然「咦」了一聲：「安子，不對勁，咱們的窩棚被人動過了。」他蹲下身，指著地上新鮮的篝火灰燼。
「先別卸行李，四周看看情況。」余坤安警惕地環顧四周，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砍刀。
他們在周圍搜尋了一圈，只在林子裡發現些被丟棄的小米麻。
「這片林子裡的天麻怕是被人掃蕩過了。」余大哥皺著眉頭說，「看這架勢，咱們得換個地方。」
「幸好這地方是咱們先發現的，上次要是不遇著變天，我們都差不多要尋個遍了。」餘二哥慶幸道，「要是等到現在，哪還有我們的份？」
日頭還早，幾人只好牽著馬往更遠些的山裡走。這一走就是大半天，日頭都已經偏西了，才在一處有小溪的地方勉強落腳。
「咱們這次越走離村子越遠了。」餘二哥把馬拴在樹幹上。
余坤安望了望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今兒個就先在這兒將就一晚，明天先在附近轉轉看。」
晚上，幾人沒什麼心思打野味，隨便沖了碗炒麵填肚子。圍著火堆悶頭坐了一會兒，就早早鑽進窩棚睡覺了。
第二天天剛亮，林間的霧氣還沒散盡，幾人就囫圇吃了早飯。把大黑馬拴牢在窩棚邊的樹幹上，添了些新鮮的草料，背著背簍就鑽進了林子。
幾人彎著腰在樹林底下仔細扒拉著。突然余大哥興奮地叫喚：「安子，快來看！這裡有樹舌！」
三人趕忙圍過去，只見一棵倒伏的腐木上，零零散散長著幾十朵黑褐色的靈芝。
蹲下身仔細檢查後，發現不少已經被蟲蛀過了，還有些長了霉斑。最大的那朵有三十多公分，可惜一半已經發黑腐爛。
幾人心疼得直咂嘴，只能挑著品相完好的採下來，裝進麻袋裡。
雖然品相好的不多，但這趟進山總算是開張了。這個發現讓幾人來了精神，貓著腰繼續在林子裡搜尋。
說來也怪，這運氣一來擋都擋不住——沒走多遠，就在一片青岡櫟底下發現了一大窩天麻！
「哈哈，這回運氣來了！」余大哥咧著嘴笑。
等把這窩天麻都挖出來，不知誰的肚子「咕嚕」一聲響，幾人才驚覺早過了飯點。余坤安撩起袖子看表，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余父在後院瞧見這一摞摞亮堂堂的玻璃，驚訝得木工活都不做了，走到儲物間：「老三，這玻璃哪弄來的？」
余坤安把遇見趙阿奶的事簡單說了下。余父聽後點點頭：「下回去縣城，記著給人家捎些咱家曬的干板菜、豆瓣醬。人家幫了這麼大忙，咱可不能不懂禮數。」
說到余母做的豆瓣醬，那可是村里一絕。「六月曬醬不怕霉，八月裝壇香滿村。鹽不夠，醬會臭，油不封，白忙活。」
每年六月間，余母都要精心挑選顆粒飽滿的胡豆，蒸煮發酵後，再配上自家種的朝天椒做的辣醬二次發酵。兩個月的功夫下來，那醬咸鮮香辣、豆香醇厚，管是拌飯還是炒菜，舀上一勺進去就像給食物注入了靈魂。
余坤安這次買的玻璃瓶正好派上用場，想著回頭裝上幾瓶醬給縣裡的何鴻運他們都送些去嘗嘗味。
「阿爹，我還給你和大哥、二哥都買了新解放鞋，等會兒你去試試合腳不。」說著，又彎腰抱起一摞玻璃往儲物間挪。
「我這雙還能穿三年呢，浪費那錢做什麼？」余父嘴上說著，眼睛卻往自己腳上瞟——那雙鞋幫子都開膠的破鞋，眼裡帶著那麼些的嫌棄，「對了，今兒個藥材賣了多少錢？」
「四百一十四塊多。」
「唉！這些錢哪經得起你們天天請人幫忙？往後花錢要仔細著點。」余父搖搖頭，又回去繼續他的木工活。
「阿爹，我心裡有數嘞！這些都是正經用處。」
碼好玻璃，余坤安又把玻璃瓶一個個擦乾淨，整齊擺在伙房的置物架上。買的吃食也歸置在桌上。
見余奶還沒回來，余坤安便往自留地尋去。
才走到半道，就看見余奶正和鄰家三奶坐在田埂上閒聊，兩個老人家臉上都帶著笑。旁邊的竹籃里裝著個黃皮大南瓜。
「阿奶，三奶~」余坤安老遠就喊了一嗓子。
「哎！安子回來啦？」余奶扭頭看見孫子，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安子啊，你可是出息了，我們正說著你承包山坡的事呢！」餘三奶也笑著說。
「得嘞，不說了，你阿娘他們還在山坡上忙活呢，我得趕緊回去燒火做飯。」余奶杵著膝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草屑。
余坤安跟三奶道了別，彎腰提起沉甸甸的南瓜籃子。祖孫倆沿著田埂慢慢往家走，余奶絮絮叨叨地說著村子裡的新鮮事，余坤安不時應和幾句。
天擦黑的時候，山坡上收工的余母一行人回來了，余大哥還特意把余坤清也拽來家裡吃飯。
飯桌上，余坤安把明天進山的計劃說了說，準備上午就出發，這次直接趕著馬車一起去山上，跟上次一樣把板車卸在山腳，牽著馬上山。
余坤清扒拉完最後一口飯就匆匆回家收拾行裝去了。
余坤安把新買的解放鞋拿出來，大哥二哥試了試，正合腳，兩人都咧著嘴發笑。
那邊余母領著幾個媳婦給進山的三人收拾行李，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準備得可周全多了。
因著要早起進山，余坤安早早就洗漱睡下了。等王清麗忙完回屋時，爺仨都已經睡得打呼嚕了。
天還沒大亮，余坤安幾個就起來打點行裝。余坤清背著行李過來時，余坤安兄弟仨已經把行李打包好裝上了馬車。
余父站在馬車旁叮囑：「進到山裡要當心，你們幾人一定不要走散開。要是碰上野豬這些野物，趕緊躲開，莫貪那口野味！」
臨出發時，老太太突然往余坤安手裡塞了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打開一看，全是之前給她的奶糖、蜜餞和麻花。
「阿奶，您留著吃……」
「你帶著山上吃！我們在家還能缺了嘴？」老太太不由分說把布包塞進了麻袋裡。
幾人趕著馬車沿著彎彎曲曲的山路走，到了上次藏板車的老地方，照例卸下車板藏好。牽著大黑馬，馱著部分行李往山上走。
走到之前搭窩棚的地方，余坤清突然「咦」了一聲：「安子，不對勁，咱們的窩棚被人動過了。」他蹲下身，指著地上新鮮的篝火灰燼。
「先別卸行李，四周看看情況。」余坤安警惕地環顧四周，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砍刀。
他們在周圍搜尋了一圈，只在林子裡發現些被丟棄的小米麻。
「這片林子裡的天麻怕是被人掃蕩過了。」余大哥皺著眉頭說，「看這架勢，咱們得換個地方。」
「幸好這地方是咱們先發現的，上次要是不遇著變天，我們都差不多要尋個遍了。」餘二哥慶幸道，「要是等到現在，哪還有我們的份？」
日頭還早，幾人只好牽著馬往更遠些的山裡走。這一走就是大半天，日頭都已經偏西了，才在一處有小溪的地方勉強落腳。
「咱們這次越走離村子越遠了。」餘二哥把馬拴在樹幹上。
余坤安望了望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今兒個就先在這兒將就一晚，明天先在附近轉轉看。」
晚上，幾人沒什麼心思打野味，隨便沖了碗炒麵填肚子。圍著火堆悶頭坐了一會兒，就早早鑽進窩棚睡覺了。
第二天天剛亮，林間的霧氣還沒散盡，幾人就囫圇吃了早飯。把大黑馬拴牢在窩棚邊的樹幹上，添了些新鮮的草料，背著背簍就鑽進了林子。
幾人彎著腰在樹林底下仔細扒拉著。突然余大哥興奮地叫喚：「安子，快來看！這裡有樹舌！」
三人趕忙圍過去，只見一棵倒伏的腐木上，零零散散長著幾十朵黑褐色的靈芝。
蹲下身仔細檢查後，發現不少已經被蟲蛀過了，還有些長了霉斑。最大的那朵有三十多公分，可惜一半已經發黑腐爛。
幾人心疼得直咂嘴，只能挑著品相完好的採下來，裝進麻袋裡。
雖然品相好的不多，但這趟進山總算是開張了。這個發現讓幾人來了精神，貓著腰繼續在林子裡搜尋。
說來也怪，這運氣一來擋都擋不住——沒走多遠，就在一片青岡櫟底下發現了一大窩天麻！
「哈哈，這回運氣來了！」余大哥咧著嘴笑。
等把這窩天麻都挖出來，不知誰的肚子「咕嚕」一聲響，幾人才驚覺早過了飯點。余坤安撩起袖子看表，已經下午兩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