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帶老太太去縣城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蒙蒙亮，余坤安就輕手輕腳地起了床。他在院子裡剛把懶腰伸到一半，余母就走過來，遞給他一個寬大的錢袋子，嘴裡念叨著：「給你，聽說城裡現在不太平，小偷小摸的『三隻手』不少。昨晚我趕著給你縫了這個錢袋子，你到時候直接綁在腰上，再用衣服一蓋，別人根本瞧不見，這樣錢就安全多了。」
上次余坤安賣天麻拿回來一包錢，這次挖的天麻比上次還多，余母擔心兒子帶著那麼多錢在外面不安全，連夜就縫好了這個錢袋子。
今天還是余坤安和余坤清兩人去縣裡，余大哥和餘二哥則留在家裡，跟余父一起砌豬圈。砌完豬圈，他們還得去河壩上挑些碎石頭，把豬圈的地給平整平整。
余坤安拿著昨天余父申請好的條子，直奔牲口棚。他把旁邊小屋裡正呼呼大睡的老趙叫了起來。老趙迷迷糊糊地打著哈欠，一瘸一拐地來開門，看到余坤安，一臉驚訝地問：「咦，阿安，怎麼來這麼早啊！」
余坤安趕緊把條子遞過去，說：「趙叔，我今天要去縣裡拉點東西，得早點出發，麻煩您啦。」老趙接過條子，爽快地說：「好嘞，我這就去給你套馬。」
等兩人把馬套好，老趙又打著哈欠回屋睡回籠覺去了。余坤安則趕著馬車，一路回了家。
吃過早飯，他們就開始往馬車上裝東西。先把天麻、竹鼠整整齊齊地碼在車板上，用繩子固定好。余坤安想了想，又跑去把昨天用稻穀殼捂著的野生獼猴桃拿了出來，連著稻穀殼裝了兩竹籃放在車上。接著，他又在車板空出的地方上鋪了個草蓆，抱了兩捆稻草放上去，想著讓老太太坐得舒服點。
一切準備就緒，余坤安跑去伙房，把老太太拉了出來。他又去老太太房間，給她拿了件薄棉襖。然後，他伸手就要扶老太太上馬車，老太太被他搞得一頭霧水。
「阿奶，上次不是說好了要帶您去縣裡配假牙嘛。今天咱們趕著馬車去，比坐小巴車可舒服多了。」余坤安笑著說道。
可老太太卻死活不肯上馬車，嘴裡嘟囔著：「去啥去啊，那得花多少錢啊，我不去，別浪費那錢。」
余坤安見狀，故意擺出一副無賴的樣子，說：「阿奶，您要是不跟我去，那我就自己去醫院估摸著給您配一副回來。到時候要是不合適，人家可不給退換啊。您自己看著辦吧，今天您去不去，我都得給您配一副假牙回來的。」
老太太被余坤安這無賴樣氣得直拍大腿，連著打了他好幾下。最後讓他在院子裡等下，她進了屋裡一小會才出來，無奈的跟著他們坐上馬車出門了。
因為出發得早，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余坤安讓老太太坐在他鋪好的稻草上，又細心地給她披上薄棉襖。余坤清在前面趕著馬車，余坤安則和老太太坐在一起。遇到路不平、顛簸得厲害的地方，他就趕緊伸手扶著老太太，生怕她摔著。一路上，行人稀稀拉拉的沒幾個。
倒是碰見了一輛去縣裡的小巴車，余坤清趕緊把馬車趕到路邊避讓。小巴車「嗖」地一下開過去，帶起一長串灰塵，嗆得他們直咳嗽。
上午10點鐘左右，幾人就到了縣城。余坤安他們就直奔縣醫院，先去給老太太配假牙。
余坤清在醫院門口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停下馬車，余坤安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太太下了車，走進醫院。可能是因為換季，醫院裡看病的人特別多，人來人往的，熱鬧得很。老太太本來就不喜歡來醫院，一進醫院就開始緊張起來，緊緊地攥著余坤安的手臂，生怕走丟了。
他們好不容易找到配假牙的地方，按照醫生的要求，又是開單又是交錢，總共花了36塊5毛錢。接著，就等著醫生給老太太檢查口腔。一套流程下來，最後醫生給了他們一張單子，通知下午3點過後來取假牙。
出了診室，老太太突然翻出她藏在衣服裡面的錢袋子，把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錢掏了出來，一股腦兒地塞給余坤安，說：「安子兒，這是阿奶給你存著的錢，本來想著以後給你的。你這次給我配假牙花了這麼多錢，阿奶的錢都在這兒了，你都拿著。」
余坤安一看，趕緊把錢給老太太塞回錢袋子裡，笑著說：「阿奶，您自己的錢您就留著自己用，我能掙錢，不用您給我。這錢啊，您就安心收著。」說著，就扶著老太太出了醫院。這些錢，估計就是老太天要出門那會回屋拿的。
「咋這麼快就出來了？」余坤清見他們這麼快就出來了，好奇地問道。
「今天運氣好，沒排隊等人，所以搞得快。不過下午還得來取假牙。」余坤安解釋道。
接著，余坤安扭頭問老太太：「阿奶，您餓不餓呀？要不咱先去國營飯店吃個午飯？」
老太太一聽，連忙擺手：「去啥國營飯店喲，可別再亂花錢啦！外面的飯菜貴得很，咱回家吃就行，我不餓。」
余坤安笑著勸道：「阿奶，咱一會兒還得去收購站賣天麻，完了還得去領管子，之後還得回醫院取假牙呢。等弄完這些，回家都下午了。您不餓，我們可都餓啦。」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還是鬆了口：「那行吧，等你們把天麻賣完再去吃。拉著一車東西，吃飯確實也不方便。」她一聽余坤安餓了，立馬就妥協了，在她心裡，人可比錢重要多了，吃頓飯也吃不窮，當然人和人還是有區別的。
於是，余坤清趕著馬車直奔收購站。剛到門口，就瞧見有人正在收購站賣草藥。余坤安認識幾種，有車前草、紫花地丁，還有一小把石斛。他湊過去一看，好傢夥，一大麻袋曬乾的車前草和紫花地丁才賣七八塊錢，那一小把石斛倒是有一斤多，居然賣了28塊多。
等前面的人忙完，終於輪到余坤安了。他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太太下了馬車。這時，何鴻運笑著搬了條凳子出來，放在老太太跟前，說道：「這就是余家阿奶吧？是不是小余今天帶您來配假牙啦？您這孫子可真孝順您老人家。」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說道：「哎，我都黃土埋到脖子根的老太婆了，還花這麼多錢配啥假牙喲。都是我家安子兒非要拉我來，這孩子孝順我呢。」
余坤安趕緊介紹：「阿奶，這就是何哥，他一直可照顧我們了。」
老太太連忙說道：「哎呦，小何啊，太感謝你了。平時沒少麻煩你關照我們安子。你有空的時候一定要去家裡坐坐，我給你燉老母雞吃。」
何鴻運笑著回應：「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幾個人寒暄了幾句，余坤安和余坤清就把天麻一袋袋搬了下來。何鴻運給老太太倒了杯水，就蹲下來開始分揀天麻。這時，吳姐把前面排隊的收購單結算完，也出來和老太太聊上了。這兩個年齡相差挺大的女人，居然聊得熱火朝天，還把余坤安一頓猛夸。
這次的天麻，余坤安他們幾個在家就已經按照個頭大概分揀好了，所以何鴻運分揀起來特別輕鬆，沒一會兒就把幾麻袋天麻分揀完了，接著又分別稱重。最終稱下來，一共有將近300斤的天麻呢！其中，一等貨天麻就有133.48斤，二等貨94.35斤，三等貨67.34斤。何鴻運撥弄著算盤，把金額算好，寫在收購單上，一邊遞給吳姐，一邊說：「合計2017塊8毛1分。」
何鴻運很是驚訝，就兩天時間，余坤安他們居然挖到了這麼多野生天麻。他之前聽說野生天麻可不好挖了，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吳姐也驚訝得不行，一邊夸余坤安能幹，一邊拿著單子進了結算窗口。她開始給他們數錢，五百五百地數，一共數了四疊，才把零頭數在一邊。然後她看著余坤安解開衣服，露出隔著裡衣系在腰上的錢袋，就又遞給余坤安幾根牛皮紙繩，讓他把錢捆好放錢袋裡。余坤安接過繩子和錢，抽出兩張大團結和剩下的17塊8毛1分，一併揣進衣服內兜，這才把錢一疊疊捆好放進錢袋，再繫緊。吳姐看了，不禁感嘆：「小余，還是你這法子好，錢不會掉，小偷小摸的也根本偷不走。」
余坤安笑著說：「這是我阿娘今早給我的，就是為了放錢安全。」
上次余坤安賣天麻拿回來一包錢，這次挖的天麻比上次還多，余母擔心兒子帶著那麼多錢在外面不安全，連夜就縫好了這個錢袋子。
今天還是余坤安和余坤清兩人去縣裡，余大哥和餘二哥則留在家裡，跟余父一起砌豬圈。砌完豬圈，他們還得去河壩上挑些碎石頭，把豬圈的地給平整平整。
余坤安拿著昨天余父申請好的條子，直奔牲口棚。他把旁邊小屋裡正呼呼大睡的老趙叫了起來。老趙迷迷糊糊地打著哈欠，一瘸一拐地來開門，看到余坤安，一臉驚訝地問：「咦，阿安，怎麼來這麼早啊！」
余坤安趕緊把條子遞過去，說：「趙叔，我今天要去縣裡拉點東西，得早點出發，麻煩您啦。」老趙接過條子，爽快地說：「好嘞，我這就去給你套馬。」
等兩人把馬套好，老趙又打著哈欠回屋睡回籠覺去了。余坤安則趕著馬車，一路回了家。
吃過早飯，他們就開始往馬車上裝東西。先把天麻、竹鼠整整齊齊地碼在車板上，用繩子固定好。余坤安想了想，又跑去把昨天用稻穀殼捂著的野生獼猴桃拿了出來，連著稻穀殼裝了兩竹籃放在車上。接著，他又在車板空出的地方上鋪了個草蓆，抱了兩捆稻草放上去，想著讓老太太坐得舒服點。
一切準備就緒，余坤安跑去伙房，把老太太拉了出來。他又去老太太房間，給她拿了件薄棉襖。然後，他伸手就要扶老太太上馬車，老太太被他搞得一頭霧水。
「阿奶，上次不是說好了要帶您去縣裡配假牙嘛。今天咱們趕著馬車去，比坐小巴車可舒服多了。」余坤安笑著說道。
可老太太卻死活不肯上馬車，嘴裡嘟囔著：「去啥去啊，那得花多少錢啊，我不去，別浪費那錢。」
余坤安見狀，故意擺出一副無賴的樣子，說：「阿奶，您要是不跟我去，那我就自己去醫院估摸著給您配一副回來。到時候要是不合適，人家可不給退換啊。您自己看著辦吧，今天您去不去，我都得給您配一副假牙回來的。」
老太太被余坤安這無賴樣氣得直拍大腿，連著打了他好幾下。最後讓他在院子裡等下，她進了屋裡一小會才出來，無奈的跟著他們坐上馬車出門了。
因為出發得早，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余坤安讓老太太坐在他鋪好的稻草上，又細心地給她披上薄棉襖。余坤清在前面趕著馬車，余坤安則和老太太坐在一起。遇到路不平、顛簸得厲害的地方，他就趕緊伸手扶著老太太，生怕她摔著。一路上，行人稀稀拉拉的沒幾個。
倒是碰見了一輛去縣裡的小巴車，余坤清趕緊把馬車趕到路邊避讓。小巴車「嗖」地一下開過去，帶起一長串灰塵，嗆得他們直咳嗽。
上午10點鐘左右，幾人就到了縣城。余坤安他們就直奔縣醫院，先去給老太太配假牙。
余坤清在醫院門口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停下馬車，余坤安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太太下了車，走進醫院。可能是因為換季，醫院裡看病的人特別多，人來人往的，熱鬧得很。老太太本來就不喜歡來醫院，一進醫院就開始緊張起來，緊緊地攥著余坤安的手臂，生怕走丟了。
他們好不容易找到配假牙的地方，按照醫生的要求，又是開單又是交錢，總共花了36塊5毛錢。接著，就等著醫生給老太太檢查口腔。一套流程下來，最後醫生給了他們一張單子，通知下午3點過後來取假牙。
出了診室，老太太突然翻出她藏在衣服裡面的錢袋子，把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錢掏了出來，一股腦兒地塞給余坤安，說：「安子兒，這是阿奶給你存著的錢，本來想著以後給你的。你這次給我配假牙花了這麼多錢，阿奶的錢都在這兒了，你都拿著。」
余坤安一看，趕緊把錢給老太太塞回錢袋子裡，笑著說：「阿奶，您自己的錢您就留著自己用，我能掙錢，不用您給我。這錢啊，您就安心收著。」說著，就扶著老太太出了醫院。這些錢，估計就是老太天要出門那會回屋拿的。
「咋這麼快就出來了？」余坤清見他們這麼快就出來了，好奇地問道。
「今天運氣好，沒排隊等人，所以搞得快。不過下午還得來取假牙。」余坤安解釋道。
接著，余坤安扭頭問老太太：「阿奶，您餓不餓呀？要不咱先去國營飯店吃個午飯？」
老太太一聽，連忙擺手：「去啥國營飯店喲，可別再亂花錢啦！外面的飯菜貴得很，咱回家吃就行，我不餓。」
余坤安笑著勸道：「阿奶，咱一會兒還得去收購站賣天麻，完了還得去領管子，之後還得回醫院取假牙呢。等弄完這些，回家都下午了。您不餓，我們可都餓啦。」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還是鬆了口：「那行吧，等你們把天麻賣完再去吃。拉著一車東西，吃飯確實也不方便。」她一聽余坤安餓了，立馬就妥協了，在她心裡，人可比錢重要多了，吃頓飯也吃不窮，當然人和人還是有區別的。
於是，余坤清趕著馬車直奔收購站。剛到門口，就瞧見有人正在收購站賣草藥。余坤安認識幾種，有車前草、紫花地丁，還有一小把石斛。他湊過去一看，好傢夥，一大麻袋曬乾的車前草和紫花地丁才賣七八塊錢，那一小把石斛倒是有一斤多，居然賣了28塊多。
等前面的人忙完，終於輪到余坤安了。他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太太下了馬車。這時，何鴻運笑著搬了條凳子出來，放在老太太跟前，說道：「這就是余家阿奶吧？是不是小余今天帶您來配假牙啦？您這孫子可真孝順您老人家。」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說道：「哎，我都黃土埋到脖子根的老太婆了，還花這麼多錢配啥假牙喲。都是我家安子兒非要拉我來，這孩子孝順我呢。」
余坤安趕緊介紹：「阿奶，這就是何哥，他一直可照顧我們了。」
老太太連忙說道：「哎呦，小何啊，太感謝你了。平時沒少麻煩你關照我們安子。你有空的時候一定要去家裡坐坐，我給你燉老母雞吃。」
何鴻運笑著回應：「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幾個人寒暄了幾句，余坤安和余坤清就把天麻一袋袋搬了下來。何鴻運給老太太倒了杯水，就蹲下來開始分揀天麻。這時，吳姐把前面排隊的收購單結算完，也出來和老太太聊上了。這兩個年齡相差挺大的女人，居然聊得熱火朝天，還把余坤安一頓猛夸。
這次的天麻，余坤安他們幾個在家就已經按照個頭大概分揀好了，所以何鴻運分揀起來特別輕鬆，沒一會兒就把幾麻袋天麻分揀完了，接著又分別稱重。最終稱下來，一共有將近300斤的天麻呢！其中，一等貨天麻就有133.48斤，二等貨94.35斤，三等貨67.34斤。何鴻運撥弄著算盤，把金額算好，寫在收購單上，一邊遞給吳姐，一邊說：「合計2017塊8毛1分。」
何鴻運很是驚訝，就兩天時間，余坤安他們居然挖到了這麼多野生天麻。他之前聽說野生天麻可不好挖了，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吳姐也驚訝得不行，一邊夸余坤安能幹，一邊拿著單子進了結算窗口。她開始給他們數錢，五百五百地數，一共數了四疊，才把零頭數在一邊。然後她看著余坤安解開衣服，露出隔著裡衣系在腰上的錢袋，就又遞給余坤安幾根牛皮紙繩，讓他把錢捆好放錢袋裡。余坤安接過繩子和錢，抽出兩張大團結和剩下的17塊8毛1分，一併揣進衣服內兜，這才把錢一疊疊捆好放進錢袋，再繫緊。吳姐看了，不禁感嘆：「小余，還是你這法子好，錢不會掉，小偷小摸的也根本偷不走。」
余坤安笑著說：「這是我阿娘今早給我的，就是為了放錢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