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雨幕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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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8章 雨幕的彼岸

  然而—

  不安以最壞的形式應驗。

  起步後的不久,諾亞跟珀伽索斯看似各自成功占據了中團的有利位置。

  傾盆大雨、飛濺的泥水......這些極端氣候下的惡劣條件,卻無時無刻從自白冠名的兩頭身上消磨著鬥志。

  而且,未能在出閘後第一時間抓住比賽節奏的珀伽索斯、正對面直道的前半程幾乎都處於讓鞍上乘替的武史焦急萬分的不受銜狀態。

  本應該活用良好操縱性順著流向投入到比賽的兩個傢伙,今天卻因為各自的失誤或者不幸變成了從中團開始這樣的陌生展開。

  一旦出現雨雪等惡劣天氣便立即中止比賽、或為防此而建造穹頂球場,這是源自美國的經驗。

  歐洲的場合,則更多是在雨雪交加的自然條件下戰鬥,然後決出優劣。

  而在日本,這不是優劣問題、而是思想上截然不同的差異。

  認為因在傾盆大雨中比賽而導致意外事故或突發事件發生、結果大為改變是不合理,抑或視之為理所當然。

  這是無法一概而論的感性問題。

  實際上,「能夠克服惡劣條件取得勝利」本就是是名馬不可或缺的條件之一。

  不過—

  考慮到鞍上是橫山家的兩位騎手,即便是眼前的糟糕場面、姑且也算是有了一些值得慰藉的地方。

  應該不會有太多消耗吧。

  將競馬紙捲成望遠鏡的造型、正朝著賽道上投去視線的澤普不由得嘆了口氣。

  「相當不妙啊」

  對於爆發苦手的先頭馬而言,無論出遲還是大外閘都是足以葬送希望的大不利。

  當外側的珀伽索斯正帶著些許搶口逐漸朝先頭逼近時,內側的諾亞則是蟄伏於不同於過往比賽的位置等待著時機。

  看似同樣無法按自身意願比賽的諾亞與珀伽索斯,二者間卻有著巨大的不同。

  與基於戰術轉變靈活步速而在門別取得成果的珀伽索斯不同,諾亞反而是以足以適應騎手的各種跑法取得成績的馬。

  儘管是初次在實戰的搭檔,鞍上的騎手也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稍微試探過後,發現完全不可能越過馬群、從徹底惡化的內道尋找機會的武史,便立即決定讓珀伽索斯沿著現有的路線向前推進。

  比賽進入正對面直線後半,前方激烈爭搶的先頭集團仍未能夠分出勝負,而飛濺的泥水之勢已經變得愈發猛烈。

  一邊將目光投向窗戶右邊那片逐漸接近直道盡頭的模糊輪廓,一邊不由得心跳加速。

  說起來—

  即便是肯塔基德比的時候,也沒有下過這種程度的豪雨。

  雖然說是草地,但在如此泥濘浮起的不良馬場上、單憑直覺判斷已經變得跟熟悉的左轉小回泥地賽並無二致。

  或許,會是能夠發揮地方野武者特長的比賽展開—像這樣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馬群的大混戰間稍稍拉開優勢的是六番的武裝跑者,然後是內側一番的揚基巴魯和十二番外側的藍花球,然後是中團二番的目白諾亞。」

  在葵錦標中曾一度緊盯諾亞的武裝跑者,此時卻處於比諾亞更靠前的位置。

  「就是這樣,這一次一定能領放到最後!」

  光憑聲音也能夠猜出來的,手邊上正在大聲應援的除了杉山先生就沒有其他人了。

  「一」

  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觀覽室內響起了馬主們幾聲小小的驚呼。

  因為領放馬過早開始行動,本就激烈的比賽節奏化作更猛烈的激流,直到吞沒所有出賽馬的體力為止。

  第三彎道處、場內流向變化的僅一瞬—

  即便此刻仍是不良的馬場狀態,但自前半程即進行了極限消耗戰的先行馬、到最後必會散開。

  而這一刻,只要前方出現空隙,就能夠順勢跟進、在最後階段一舉衝出。

  這不是願望,而是確信。

  望向無人膽敢踏足的內道,和生毫不猶豫地扯動了韁繩。

  向外帶出者,向內衝擊者。


  各自堅信唯有己方陣營的決策方通往榮耀,戰鬥就這樣進入到了最終局面。

  接著正如和生所預料的一樣、前方馬群正在逐漸散開。

  僅次於東京競馬場的410.7米漫長直道。

  諾亞毫不退卻,早在第四彎道前便已開始了瞄準領放馬的逮捕。

  另一方面,徹底避開內側惡劣馬場、衝擊外道的珀伽索斯,最後展現的末腳,是足以讓人回想起道營三冠時期的銳利。

  本應該以根性作為武器的諾亞,這一天卻成為和父親一樣、自後方而來的追趕者。

  與其說是被水濺起,不如說是泥中浮著草一—

  在這樣最惡劣的不良場條件下,鹿毛馬自內道向前的腳步沒有任何停歇。

  最後的一弗隆。

  不知道是因為早已經力竭透支、又或者難以在泥濘的不良馬場發揮出力氣,馬群最前方最終演變成了難以用肉眼辨別出領先優勢的大規模亂戰。

  與前方的差距,在剩下約四分之一馬身後便不再縮短。

  然而面對取代了武裝跑者領放的揚基巴魯異常頑強的表現、以及無論如何追趕也無法逮捕的痛苦,諾亞並沒有在這一刻選擇放棄。

  即便是所厭惡的雨天、即便是稱得上沉重打擊的出遲一想要贏下來。

  不同於雨水的熾熱液體從鹿毛馬的面龐滑落。

  「在最內側二番的目白諾亞追上來了,會是目白諾亞嗎?」

  如同慢動作般、一點一點被拉近的距離,這段期間就連雨聲也蓋不住怦怦作響的心跳。

  「揚基巴魯先頭!揚基巴魯先頭!但是內側的目白諾亞還在堅持,目白諾亞來了!」

  交錯的青毛與鹿毛、幾乎一併衝過的終點。

  回過神來的時候,身子已經不自覺地站起、跟著下方看台的馬迷們熱烈地拍動雙手,喉嚨卻像哽住了一般。

  正對著視線前方的揭示板上,閃爍的「審議」字樣高高亮起。

  面對尚未揭曉的結果,某種情緒卻在這一刻就從內心深處開始滲出,就像是太陽將烏雲一點一點逼向邊緣。

  然後,徹底將整個天空鋪滿。

  「已經很努力了,諾亞。」

  一邊掏出手帕擦拭著眼角,一邊分出另一隻手應付著周圍迅速聚集起來的關係者們遞來的手臂。

  漫長到近似永恆的數秒後,審議燈消失了。

  隔著座位的隔板,都能感覺到所有人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屏住的呼吸。

  首先出現在象徵名次的數字「」後方的,是巨大的阿拉伯數字「1」。

  「是目白諾亞,地方轉入馬一級賽初出走的勝利!」

  「重傷歸來後的橫山和生首次的一級賽優勝,而且是首次的高松宮紀念制霸!」

  下一秒,炸開的歡呼聲在耳邊揮之不去,就連手帕也在混亂中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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