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雨中的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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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7章 雨中的旋風

  2029年3月25日,這一天臨近下午四時的愛知縣豐明市。

  「看樣子是不會停了。」

  緒河先生縮起壯碩的身子,打了個噴嚏。

  中京競馬場的每個角落都染成了雨色,大雨宛如清晨自舞川蔓延至岸邊的嘎斯一般讓眼前的景色變得朦朧。

  雨聲仿佛成了世界上唯一的聲音。

  「這樣的話,可就是大不利的展開了嘛一」

  站在緒河先生身後的紺奈輕輕嘆了口氣。

  儘管是珀伽索斯和諾亞兩頭的出走,但要指望僅排在十八頭出走馬中九番人氣的前者取代諾亞成為本場高松宮紀念的主將、果然還是有些過於勉強了。

  雖然這麼說,但還是答應了和生主動提出的、由他乘替從昨天晚上起就躁動不安的諾亞的提議。

  另一方面,狀態相對來說更好一些的珀伽索斯則是交給了近來在重賞賽事手感火熱的武史。

  當然,很難說這樣的調整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畢竟不同於內閘二番起步的諾亞,珀伽索斯這一次不幸抽中的是大外閘的十八番。

  —一如果不是近期實在沒有其他國內短途重賞可以出走的話,抽到閘位的下一刻恐怕就已經是退賽的宣布了。

  「不過倒也沒有那麼糟糕嘛...如果我們我們能比兩千二十二年摩納哥大獎賽時的法拉利制服組再聰明一點的話。」

  至少這個目標應該還算簡單吧一不過既然比賽已經變成了不良場的雨戰,剩下唯一能夠做的,也就只有相信珀伽索斯和諾亞、以及各自騎手在場上的折合了。

  就在關係者們對比賽的前景都有些悲觀的時候,緒河先生突然拍了拍腦門、冒出一句「對了」,隨即展示著什麼似的晃了晃手機。

  屏幕上的壁紙是排成兩排身穿白紫兩色棒球服的年輕球手。

  「往好的一方面想,說不定今天又會是一場「金農旋風「嘛。」

  隔著大玻璃窗抬頭仰望灰色的昏暗天空,緒河先生笑著這麼說了一句。

  全國高校野球選手權大會—作為宣告日本夏季到來的風物詩,被國民親切地稱為「夏季甲子園」的這項高中棒球最高賽事、在過去的歷史中留下了許多傳奇。

  2018年8月充滿歷史意義的第一百屆全國高校野球選手權大會,選手全員地元出身的金足農業高校自第一屆大會後代表秋田時隔103年殺入決賽。

  以九名三年生為核心的陣容、在泥濘與豪雨間接連擊敗強校的漫畫般比賽進程,以及王牌投手吉由輝星的表現,大會過後准優勝憾負的金足農卻如同旋風般席捲了整個日本。

  即便對棒球談不上太多了解,對於當時稱得上是社會現象的這一屆甲子園也同樣有著不少印象。

  「只要平安完賽就好啦。」

  雖然緒河先生正努力打著氣,但至少馬主這邊對於本場比賽僅僅是「無事完賽」這種程度的最低予想。

  不僅限於棒球,雨與體育始終有著密切的關係。

  雨,為各類戶外的體育項目帶來了名為「雨戰」的戲劇性,時而造就名局,時而引發亂波。

  以鋪滿草皮的賽道為戰場,在這片戰場上憑藉速度廝殺的競馬也同樣不例外。

  然而—

  對於今天出走的目白勢而言,自天空中降下的雨卻實在難以稱得上是有利的條件。

  繼承了父親黃金船鬆弛腳元的諾亞,卻因為自身氣性的緣故很難說會是適合重場的類型。

  首次出走草地一級賽的珀伽索斯跟諾亞,這兩個傢伙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應付眼前的惡劣條件—

  直到亮相圈的試跑匆忙結束,還一直在擔心著這樣的問題。

  如果要說慰藉的話,大概就是其他出走馬也幾乎沒有在這種極端惡劣馬場比賽的經驗了吧。

  由名古屋市消防音樂隊冒著豪雨獻出的演奏,走向塔車的發令員甚至不得不用一隻手緊捂腦袋以防止頭頂上的圓頂帽被強風吹走。

  不知道是向來的傳統、又或者單純只是被雨聲掩蓋了過去,難得在一級賽現地沒怎麼聽到伴隨奏樂響起的拍手聲。

  「中京競馬場第十一場比賽,第五十九回高松宮紀念,一級賽,草地千二百米,今年的出走馬依然是十八頭。」


  雨滴持續打在玻璃窗戶的清脆聲響間,傳來了日經台實況擔當三浦拓實的嗓音。

  在這裡稍微打起精神,集中注意準備聽清三浦的下一句。

  「...也是自昭和五十三年以來首次雨天的不良場。」

  「雨天的不良場啊」

  耳朵很靈的澤普跟著廣播又重複了一遍。

  透過雨痕遍布的窗戶所看到的賽道,身穿臃腫雨衣的廄物員們正艱難將不願入閘的出走馬們推入閘箱。

  原本就因為天氣緣故稍有耽誤的比賽,因此又往後再推遲了一段時間。

  「好的,最後一頭地方門別的三冠馬目白天馬也順利進入了閘門,準備完了。」

  實況話音落下,視線也跟著從正前方的玻璃窗轉移到了手邊上的轉播屏幕。

  「第五十九回高松宮紀念一」」

  「比賽開始!」

  父親敏感而張揚,兒子成熟而穩重。

  在草地短途賽中以領放跑法取勝的諾亞,漸漸以黃金船產駒中「反叛者」的身份而矚目。

  但腳質和跑法畢竟只是手段,儘可能獲勝才是速度競馬的目的所在。

  然而—

  在這場重要的比賽中,諾亞從一開始就犯下了錯誤。

  儘管從幾乎最內側的二番閘位出發,鹿毛馬卻在起步時出遲了。

  「哎呀」

  耳邊傳來了異口同聲的驚呼,甚至難以意識到其中是否有自己的一部分。

  一般而言,內閘馬出遲的時時候,爭搶領放位置的先頭集團通常會先向貼近欄杆的內側搶道,這樣一來出遲的馬很容易就會被困在馬群間不得動彈。

  中京草地一千二百米賽道從起點到彎道的距離雖然說勉強足夠,但如果是經驗尚淺的騎手,也常常會因此迷失自我、導致騎乘混亂。

  然而,諾亞鞍上的和生面對最初的失誤並沒有過度慌亂。

  騎手必須在一場比賽中應對不斷變化的局勢、做出諸多決斷,這些博弈的積累最終就會體現為比賽的結果。

  一反過來說,僅僅一個失誤就決定比賽的情況、並不像旁觀者想像的那麼多。

  預判了今天的步速將會是不良場下演化為消耗戰的激烈展開,和生在諾亞起步失誤後並沒有急於推進、而是以穩重的韁繩安撫起了身下微微躁動的搭檔。

  比起往常的領放,這個位置更加適合一像是抱有著類似這樣的強烈自信,騎手毫不猶豫將路線引導向積水稍淺一些的三、四疊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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