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初蹄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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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6章 初蹄的軌跡

  十月姑且平穩地過去了。

  最後迎來的星期日,並沒有按照以往遠征時的慣例提早趕往美國與陣營匯合,而是在這天的一大早就從都內動身前往北陸的新潟。

  新潟競馬場本日第二場的草地1400米二歲未勝利賽,跟的場師商量過後決定讓至寶在這場比賽出道,騎手則是吉田豐練馬師的弟弟吉田隼人。

  據說剛進入到美浦特雷森開始訓練的八月上旬,至寶右前腳的踏地稍微有些乏力的感覺—作為馬主很快跟練馬師達成一致、決定採用「不要勉強,從輕度訓練慢慢開始」的出道策略。

  持續一整個的八月,廄舍那邊都在一邊觀察一邊逐漸加快節奏。

  關於起跑練習,在牧場的時候已經進行過充分的訓練,經過調整後右前腳也得到了不少的改善,在賽道上跑了一圈身子熱開之後乏力的感覺就消失了。

  雖然算不上順調,但入廄一個月後的九月也順利通過了中央競馬的閘試,在今天迎來了作為賽馬的首次比賽。

  除了作為馬主的觀賽以外,這一次也希望能夠向的場師當面傳達謝意。

  倒是處於假期狀態的菊池跟RachelHo,不知為何也跟了過來。

  天還沒亮的早晨,電車裡空空蕩蕩。

  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身體因透過軌道傳來的震動而微微搖晃。

  設置好下車的提醒後,就抓緊時間閉上眼睛補起了覺。

  儘管有橫貫埼玉跟群馬的上越新幹線可搭,但既然非得這麼早出發不可,代表新潟跟東京還是說不上近吧。

  一尤其考慮到大概率會是當天的往返。

  手機發出震動前就被RachelHo叫醒,在東京站換乘了前往新潟的上越新幹線。

  「據說當年謙信公就是按著這一條路線來征討北條家的哦~」

  「!真的?」

  聽著前方的菊池跟RachelHo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跟所搭乘的新幹線有關話題,慢慢地合上了眼皮。

  再度睜開眼睛,透過玻璃所看到的景色已經變得開闊。

  回過神時,廣播裡已經念起了站點的名字。

  新潟到了。

  「真虧你能在新幹線上一睡兩個小時啊。」

  扒著椅背轉過腦袋,RachelHo有些傻眼地說道。

  「大概是因為出差習慣了吧。」

  雖然這麼說,但是在新幹線上睡覺的體驗並不算好,一覺醒來渾身都僵硬得厲害。

  下車後看了眼時間,是剛好有些尷尬的早上十點。

  想著在競馬場內隨便用點什麼把早餐跟午餐對付過去,卻稀里糊塗地被另外兩人帶到了一家名為「BistroDokoto」的餐館。

  僅有店主一人的小餐館似乎還沒到營業的時間,不過還是很熱情地被接待了。

  然後,被幾乎比速食店貴上一倍的價格嚇了一跳。

  就這樣身體跟精神都疲憊不堪地來到了競馬場,見到的場師的時候身旁兩人看上去有些激動過頭了。

  「這就是那位的場啊」

  「好厲害!」

  對於從馬迷轉變為從業者的兩人來說,「的場均」這個名字似乎很不可思議。

  一度擔心會有什麼失禮的舉動,不過還是好好地應付過去了,的場師還在收到請求後很痛快地跟RachelHo和菊池各自留下了合照。

  檢閱場的場合,無論記者還是馬迷數量都不算多,現地觀賽的馬主更是僅有自己這邊的一人。

  「運輸造成的緊張啊。」

  的場師是這麼說的。

  從美浦轉移到新潟,長途跋涉讓至寶顯得有些緊張,連帶著食慾也下降了。

  所以,這次的出走體重是看上去和入廄前沒什麼兩樣的四百三十二公斤。

  跟在前馬身後,至寶尾巴一搖一晃地踏入到了檢閱場。

  微微壓低著耳朵,蘆毛馬看起來十分警惕。

  然而,跟名字毫不相稱的普通外表,欄杆邊的馬迷最多也只會感慨一句「這就是那個小栗帽的血脈啊」之類的話。


  「那孩子的好勝心可是很強的。」

  望著開始適應檢閱場跑道的蘆毛馬,的場師笑著說。

  「剛開始慢步訓練的時候,一看到有其他馬從旁邊跑過,露露多自己就會加速追上去呢。」

  「是這樣啊一—」

  關於這種鬥爭本能,在牧場時期就已經顯露出類似的資質了。

  性格溫順樸實,一旦和其他馬匹競爭卻會展現出頑強的一面。

  這種特質,說不定會在比賽中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一於是,懷著些許期待朝著空無一人的馬主席出發了。

  閘門彈開了。

  按照賽前的場師的提示,吉田騎手在比賽的一開始嘗試就向先團發起了嘗試。

  儘管腳步稚嫩、儘管還只是第一次作為出走馬踏上賽道,蘆毛馬卻很快意識到了自己該做些什麼。

  配合著鞍上騎手的催策加快腳步,漸漸地,至寶從先頭集團的第四位,開始向領放馬逼近。

  起步直線的後段,蘆毛馬緊咬銜鐵來到了僅次於領放馬的二位。

  「會不會沖得太猛了?」

  雖然心裡掠過一絲不安,但還是決定先沉住氣繼續觀看比賽。

  在稍微靠外的路線通過彎道,進入最終直線時,至寶在吉田騎手的奮力驅策下成功超越了領放馬。

  有機會一就在這麼想的瞬間,透過玻璃窗看到的蘆毛馬的前進路線似乎發生了變化。

  從轉播屏幕上看更加明顯,至寶高高揚著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地向賽道的外側斜行。

  即便如此,她的腳步並未鬆懈。

  仿佛在說「才不會讓你們超過呢」似的,蘆毛馬歪過腦袋狠狠地瞪向了後方追來的對手。

  接近終點線時,至寶像是巧合般地將脖子向前用力一伸。

  但即便如此,仍不足以抹平與前方對手的差距。

  四著。

  坦白說,這個成績已經超出了預期。

  安慰了面露不甘的兩人幾句,然後才開始朝著檢量區域出發。

  抵達的時候,至寶身上的鞍具已經被卸下,濕漉漉的腦袋看起來相當消沉地垂向地面。

  「今天已經很努力了哦。」

  跟的場師還有吉田騎手打過招呼、互相打氣過後,緊接著又輕輕拍了拍蘆毛馬的脖頸。

  像女高中生一樣吸了吸鼻子,至寶一邊掉著眼淚,一邊用力地空嚼著銜鐵。

  嘆息似的吐了一口氣,然後用稍微大了一些的力道再次摸向了蘆毛馬的腦袋。

  賽馬能否理解比賽的勝負一關於這一點,並沒有答案。

  但是,今天至寶所流下的淚水,大概不是因為灰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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