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正魔
第281章 正魔
二人御劍疾馳，越過數處仍在廝殺的戰場後，很快便來到紫川城的正中心。
只見一座殿宇巍然聳立，殿頂鎏金雕飾，麒麟盤踞四角，那正是紫川城的核心所在麒麟殿。
飛劍落下，靈光在殿前石階散開。
萬晨神色不變，袖袍一振，率先落地，王承明緊隨其後，卻已暗暗放出神識，籠罩整座大殿。
麒麟殿內空曠寂靜，靈氣按照某種特殊的規律流轉，然後瞬間傳輸到紫川城中的任意地點。
不過，他神識在大殿之中，僅捕捉到兩道麒麟殿內空曠寂靜，正在不斷調控操作陣法，顯然是在勉力維持陣勢。
除此之外，竟再無他人。
殿門之外，幾名鍊氣後期弟子正守候在側。
見到萬晨降臨，一個個面色恭敬，齊齊拱手行禮。
然而萬晨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未曾回應，徑直邁步而入。
殿內靈光幽幽，殿頂鑲嵌的夜明珠將光線折射成森冷的藍紫色，映照在陣法紋路之上，如同活物般蜿蜒遊走。
王承明跟隨他踏入大殿不久，忽然間，走在前方的萬晨停下了腳步。
「王道友。」
他背對著王承明，聲音低沉而平緩，卻帶一絲莫名的壓迫感。
王承明一怔，下意識停下。
片刻後，便聽萬晨緩緩開口：「你覺得————焚沙谷如何？」
殿內氣息頓時凝固。
王承明心頭驟然一緊，眉頭微微一蹙。他很清楚，此時萬晨主動提起焚沙谷，絕非單純閒談。
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焚沙谷威震南玄，屹立千年，不僅將萬絕山脈的妖族拒之門外，更是庇護我等家族綠洲。我王家世代受其庇佑，誓死追隨焚沙谷。」
萬晨聽罷，緩緩轉過身來。
殿頂藍紫色的陣光映在他臉龐，照出一雙幽深而陰冷的眼睛，他嘴角似笑非笑，卻讓人心底發涼。
「誓死追隨？」他低聲喃喃，旋即冷光驟現，直視王承明。
「那你覺得—一是像焚沙谷這樣以所謂的平衡壓制下方勢力好，還是如魔道那般，以弱肉強食來定分高下更好一些？」
他聲音不高，卻仿佛暗藏著某種蠱惑之力。
下一刻，他緩緩走近一步，眼神鋒利如刀。
「以道友如今的修為與家族勢力，青沙綠洲那點彈丸之地，恐怕早已不夠容身吧？」
王承明心頭一凜，下意識地目光掃向四周，便想退出大殿。
可就在這時，萬晨只是輕輕揮手，殿後兩名負責維持陣勢的修士猛然出手，陣法轟然運轉，麒麟殿大門瞬間封死，靈光流轉如鐵壁，將所有退路徹底斷絕。
「我知道道友遁速了得，」萬晨神色冷靜，「所以提前做了手腳，封了此地，別想著逃跑了。」
王承明眼神深沉，死死盯著他，似乎要看穿對方的真正心思。
「萬道友，如此大費周章將王某誆至此地，是想要王某做什麼？」
萬晨忽然大笑，笑聲低沉，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恨。
「我需要的很簡單！只要你配合我，一起掌控陣法，將這三階大陣停滯片刻！外頭玄谷五大宗門的援軍自會破陣而入，到時，我自會放你離開。以你遁速，想避開這場浩劫，不難！」
王承明心中微微一滯，滿臉疑色：「以萬道友在焚沙谷的地位，何至於此？為何要投靠魔門？」
「投靠？」萬晨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卻愈發冰冷。
「你真以為什么正道、魔門，有本質區別嗎？哼———」
他的眼神驟然陰，臉上帶著瘋狂的笑意，卻又清醒無比，每一個字都如同從胸腔深處擠出。
「焚沙谷————他們自詡正道！可他們對弟子，對附庸家族的態度，與魔道的剝削何異？沙海中所有高階靈物，皆被他們霸占，分毫不外泄。至於那些所謂的門下弟子，資質平庸，卻因出身好，關係硬，便能輕而易舉得到丹藥與功法！」
他越說越是咬牙切齒，聲音低沉而急促，殿內空氣都仿佛被壓得發悶。
「我百年前築基，以陣道之術入焚沙谷，自此征戰南北，凡有大陣守御之處，皆有我萬晨之手！每一道貢獻都是我一點一滴真刀實槍拼搏而來，可當我拿著貢獻換取降塵丹時，他們告訴我：丹藥已盡，等十幾年再來！」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猩紅，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燒。
「十幾年？！」
「我等散修半途入谷，哪有幾個十年可等！我日日夜夜修行不懈，潛心專研陣法，只為換來一絲突破的希望！而那些宗門弟子，憑藉血脈與門第，只需隨意伸手，就能拿到我夢寐以求的丹藥！」
說到這裡，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虛空，整個人看似癲狂，卻又帶著冷冷的理智。
「我萬晨，自認為天賦不弱。可你口中的正道！他們與魔門有什麼區別？只不過換了一種方式吃人肉喝人血罷了！」
「若正道之下我等註定要被當作螻蟻，那我為何不選擇與魔門合作？至少魔門許我金丹之位，許我大道可行！」
他的聲音在殿宇中迴蕩，像是壓抑百年的怨氣終於宣洩。
萬晨停歇片刻，呼吸略顯急促，眼底的火光卻愈燃愈烈。
他一步一步逼近王承明，聲音低沉沙啞，卻字字如刀。
「你可知五十年前，天恆綠洲的張氏？」
「他們機緣巧合，尋得一株築基主藥凝玄果樹。若是按規矩，上報焚沙谷，或許能換取庇護與些許賞賜。可張氏心中起了貪念，遲遲未曾上交————結果呢？」
萬晨猛地抬手指向王承明，聲音驟然拔高。
「結果便是你口中的正道，大張旗鼓出手！以忤逆宗門為名，將整個綠洲抹去！無論修士還是凡人，男女老幼，盡皆化作一片血土！張氏十幾萬人口，被徹底埋葬，天恆綠洲從此化為死地！」
王承明凝視著眼前的萬晨，心中思緒翻湧，難以平靜。
他自然明白，焚沙谷身為滄溟沙海的霸主之一，能屹立至今絕非僥倖。
為了穩固地位，他們鐵血手段不斷，在這片弱肉強食的修仙界，又怎可能真正做到仁慈無害？
那些綠洲家族被剿滅、散修被清洗的傳聞，他並非未曾聽聞。
然而，王家既然生存在這片土地之上，便必須遵循焚沙谷所制定的規則，那是龐然巨獸的意志，任誰都無力撼動。
更何況，王承明很清楚，若換作魔門統治，他們的處境只會更加悽慘。
魔修以殺伐血祭立道，哪會給凡人絲毫喘息？
青沙綠洲恐怕早已淪為血池，王家上下更不可能擁有發展與壯大的機會。
他心中暗嘆：「焚沙谷的行事，雖冷酷無情，卻終歸留有幾分規矩與底線。若換作他王家坐大，恐怕也難免要以殺雞做猴之法來立威。畢竟，這沙海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天地，若不敲打旁人，又如何震懾四方。」
二人御劍疾馳，越過數處仍在廝殺的戰場後，很快便來到紫川城的正中心。
只見一座殿宇巍然聳立，殿頂鎏金雕飾，麒麟盤踞四角，那正是紫川城的核心所在麒麟殿。
飛劍落下，靈光在殿前石階散開。
萬晨神色不變，袖袍一振，率先落地，王承明緊隨其後，卻已暗暗放出神識，籠罩整座大殿。
麒麟殿內空曠寂靜，靈氣按照某種特殊的規律流轉，然後瞬間傳輸到紫川城中的任意地點。
不過，他神識在大殿之中，僅捕捉到兩道麒麟殿內空曠寂靜，正在不斷調控操作陣法，顯然是在勉力維持陣勢。
除此之外，竟再無他人。
殿門之外，幾名鍊氣後期弟子正守候在側。
見到萬晨降臨，一個個面色恭敬，齊齊拱手行禮。
然而萬晨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未曾回應，徑直邁步而入。
殿內靈光幽幽，殿頂鑲嵌的夜明珠將光線折射成森冷的藍紫色，映照在陣法紋路之上，如同活物般蜿蜒遊走。
王承明跟隨他踏入大殿不久，忽然間，走在前方的萬晨停下了腳步。
「王道友。」
他背對著王承明，聲音低沉而平緩，卻帶一絲莫名的壓迫感。
王承明一怔，下意識停下。
片刻後，便聽萬晨緩緩開口：「你覺得————焚沙谷如何？」
殿內氣息頓時凝固。
王承明心頭驟然一緊，眉頭微微一蹙。他很清楚，此時萬晨主動提起焚沙谷，絕非單純閒談。
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焚沙谷威震南玄，屹立千年，不僅將萬絕山脈的妖族拒之門外，更是庇護我等家族綠洲。我王家世代受其庇佑，誓死追隨焚沙谷。」
萬晨聽罷，緩緩轉過身來。
殿頂藍紫色的陣光映在他臉龐，照出一雙幽深而陰冷的眼睛，他嘴角似笑非笑，卻讓人心底發涼。
「誓死追隨？」他低聲喃喃，旋即冷光驟現，直視王承明。
「那你覺得—一是像焚沙谷這樣以所謂的平衡壓制下方勢力好，還是如魔道那般，以弱肉強食來定分高下更好一些？」
他聲音不高，卻仿佛暗藏著某種蠱惑之力。
下一刻，他緩緩走近一步，眼神鋒利如刀。
「以道友如今的修為與家族勢力，青沙綠洲那點彈丸之地，恐怕早已不夠容身吧？」
王承明心頭一凜，下意識地目光掃向四周，便想退出大殿。
可就在這時，萬晨只是輕輕揮手，殿後兩名負責維持陣勢的修士猛然出手，陣法轟然運轉，麒麟殿大門瞬間封死，靈光流轉如鐵壁，將所有退路徹底斷絕。
「我知道道友遁速了得，」萬晨神色冷靜，「所以提前做了手腳，封了此地，別想著逃跑了。」
王承明眼神深沉，死死盯著他，似乎要看穿對方的真正心思。
「萬道友，如此大費周章將王某誆至此地，是想要王某做什麼？」
萬晨忽然大笑，笑聲低沉，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恨。
「我需要的很簡單！只要你配合我，一起掌控陣法，將這三階大陣停滯片刻！外頭玄谷五大宗門的援軍自會破陣而入，到時，我自會放你離開。以你遁速，想避開這場浩劫，不難！」
王承明心中微微一滯，滿臉疑色：「以萬道友在焚沙谷的地位，何至於此？為何要投靠魔門？」
「投靠？」萬晨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卻愈發冰冷。
「你真以為什么正道、魔門，有本質區別嗎？哼———」
他的眼神驟然陰，臉上帶著瘋狂的笑意，卻又清醒無比，每一個字都如同從胸腔深處擠出。
「焚沙谷————他們自詡正道！可他們對弟子，對附庸家族的態度，與魔道的剝削何異？沙海中所有高階靈物，皆被他們霸占，分毫不外泄。至於那些所謂的門下弟子，資質平庸，卻因出身好，關係硬，便能輕而易舉得到丹藥與功法！」
他越說越是咬牙切齒，聲音低沉而急促，殿內空氣都仿佛被壓得發悶。
「我百年前築基，以陣道之術入焚沙谷，自此征戰南北，凡有大陣守御之處，皆有我萬晨之手！每一道貢獻都是我一點一滴真刀實槍拼搏而來，可當我拿著貢獻換取降塵丹時，他們告訴我：丹藥已盡，等十幾年再來！」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猩紅，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燒。
「十幾年？！」
「我等散修半途入谷，哪有幾個十年可等！我日日夜夜修行不懈，潛心專研陣法，只為換來一絲突破的希望！而那些宗門弟子，憑藉血脈與門第，只需隨意伸手，就能拿到我夢寐以求的丹藥！」
說到這裡，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虛空，整個人看似癲狂，卻又帶著冷冷的理智。
「我萬晨，自認為天賦不弱。可你口中的正道！他們與魔門有什麼區別？只不過換了一種方式吃人肉喝人血罷了！」
「若正道之下我等註定要被當作螻蟻，那我為何不選擇與魔門合作？至少魔門許我金丹之位，許我大道可行！」
他的聲音在殿宇中迴蕩，像是壓抑百年的怨氣終於宣洩。
萬晨停歇片刻，呼吸略顯急促，眼底的火光卻愈燃愈烈。
他一步一步逼近王承明，聲音低沉沙啞，卻字字如刀。
「你可知五十年前，天恆綠洲的張氏？」
「他們機緣巧合，尋得一株築基主藥凝玄果樹。若是按規矩，上報焚沙谷，或許能換取庇護與些許賞賜。可張氏心中起了貪念，遲遲未曾上交————結果呢？」
萬晨猛地抬手指向王承明，聲音驟然拔高。
「結果便是你口中的正道，大張旗鼓出手！以忤逆宗門為名，將整個綠洲抹去！無論修士還是凡人，男女老幼，盡皆化作一片血土！張氏十幾萬人口，被徹底埋葬，天恆綠洲從此化為死地！」
王承明凝視著眼前的萬晨，心中思緒翻湧，難以平靜。
他自然明白，焚沙谷身為滄溟沙海的霸主之一，能屹立至今絕非僥倖。
為了穩固地位，他們鐵血手段不斷，在這片弱肉強食的修仙界，又怎可能真正做到仁慈無害？
那些綠洲家族被剿滅、散修被清洗的傳聞，他並非未曾聽聞。
然而，王家既然生存在這片土地之上，便必須遵循焚沙谷所制定的規則，那是龐然巨獸的意志，任誰都無力撼動。
更何況，王承明很清楚，若換作魔門統治，他們的處境只會更加悽慘。
魔修以殺伐血祭立道，哪會給凡人絲毫喘息？
青沙綠洲恐怕早已淪為血池，王家上下更不可能擁有發展與壯大的機會。
他心中暗嘆：「焚沙谷的行事，雖冷酷無情，卻終歸留有幾分規矩與底線。若換作他王家坐大，恐怕也難免要以殺雞做猴之法來立威。畢竟，這沙海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天地，若不敲打旁人，又如何震懾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