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蓮子粥
暮色恰似潑墨，肆意地浸染著天邊那最後一縷霞光，直至其徹底隱沒不見。
窗外，毛驤焦灼的低語和阿英清脆的笑聲，順著半掩的窗欞悠悠飄進屋內。
然而，這歡快的聲響瞬間被屋內凝重壓抑的氛圍吞噬，仿佛從未存在過。
唯有朱標那偶爾壓抑不住的咳嗽聲，在寂靜中突兀響起，每一聲都像是在無力地訴說著他身體的孱弱與疲憊。
李明遠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上前，緩緩推開窗戶，朝著屋外喊道：「毛大哥、阿英，進來吧。」
二人踏入屋內，裹挾著暮靄的涼風也跟著灌了進來，桌上的燭火猛地晃動了幾下，光影搖曳間，將屋內五人的身影在牆上肆意拉長，顯得格外詭異。
遠處的村落里，炊煙裊裊升起，在暗沉的天幕下緩緩飄散，恰似眾人心中那難以言說、剪不斷理還亂的心事。
「咱們再回到抵抗力這個話題。」李明遠目光緩緩掃過屋內眾人，最終落在毛驤身上，「就那毒藥的劑量來說，要是用在毛大哥身上，估計也就是頭暈、嘔吐等些微症狀。
可到了朱大哥這兒，情況卻大不相同。」
他微微皺起眉頭，語氣中滿是思索，「朱大哥，你每日能睡幾個時辰？」
朱標面色蒼白如紙，疲憊之色盡顯，聲音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不足兩個時辰。」
李明遠又把目光轉向阿英，眼神瞬間柔和了許多：「阿英，你昨日睡了多久呀？」
阿英撲閃著明亮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回應：「阿遠哥，我昨天睡了六個時辰呢！」
李明遠輕輕點頭，耐心解釋道：「雖說小孩子本就需要更多睡眠，但正常人也得睡足四、五個時辰，才能消除白日勞作帶來的疲憊。
人累了就想睡覺，這是因為身體需要休息來恢復元氣。」
一直沉默不語的朱元璋，這時突然輕蔑地一笑，聲音如洪鐘般響亮：「咱兩個時辰就足夠了！」
李明遠心中暗自腹誹，這位傳奇帝王精力旺盛的事跡，可是流傳到六百多年後的後世呢。
但他面上神色未變，正色道：「老朱，你這屬於個例，不能當作普遍情況。」
隨後，他轉過頭，神色凝重地看向毛驤：「毛大哥，你說說，人有多少種死法？」
毛驤一拍胸脯，滿臉自信地說道：「這可難不倒咱！打死、毒死、淹死、上吊……死法多如牛毛，數都數不過來！」
李明遠嘴角微微抽搐，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無奈之下，將目光投向朱元璋：「老朱，你說說看。」
朱元璋摩挲著腰間玉佩，神色冷峻，沉聲道：「累死、病死、老死。」
「沒錯！」
李明遠讚許地點點頭，目光凝重且飽含深意地看向朱標，
「朱大哥若不是碰上我，大概率會因長期勞累、身體虛弱而病死，而非死於毒藥。」
毛驤一聽這話，不禁瞪了一眼李明遠，心中暗忖，這小子怎敢如此非議儲君。
不過，朱元璋與朱標似乎並未在意。
朱標聽聞，身體猛地一震，眼中滿是疑惑：「我正值壯年，為何這麼說？」
朱元璋點頭，確實如此。
李明遠瞟了一眼毛驤，暗暗翻了個白眼，然後神色嚴肅，娓娓道來：「其一，人的身體承受能力是有極限的，需要充足的睡眠來調養恢復。
朱大哥你看，你如今一臉倦容，顯然是長期睡眠不足。
睡眠不足會導致抵抗力大幅下降，如此一來，便容易生病。
原本只是普通的發熱、感冒，像毛大哥這種身強體壯之人，或許毫無感覺，可對於你，卻可能發展成危及性命的絕症。」
李明遠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朱標，接著說道：「其二，就是剛剛測出大哥身體被人長期下毒。」
「因為熬夜，睡眠不足，抵抗力下降，再加上長期食用小劑量的毒藥，哪怕是一頭牛也會被壓垮。」
毛驤聽後，只覺渾身冷汗直冒，趕忙追問道：「呃，敢問，基本上老爺都是跟少爺一起用飯的，怎麼單單只有少爺一人中毒？」
李明遠沒有搭理他，誰讓你剛剛瞪我，轉頭看向朱標，問道：「這段時間，都去過哪些地方？在哪兒用飯，又吃了些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朱標下意識地握緊了衣袖，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衣料，聲音帶著幾分猶豫與忐忑：「大多時候是隨父親一同用飯，或是回家與妻兒相聚。」
說話間，他偷偷瞥了眼朱元璋，卻在父親眼中看到了冷硬如鐵、讓人膽寒的目光，不由得心頭一顫，脊背發涼。
李明遠若有所思地瞧了瞧朱元璋緊繃的面色，接著追問道：「那可有單獨吃過什麼東西？」
朱標陷入了沉思，許久之後，才低聲說道：「有時二更天，會吃一碗蓮子……稀粥。」
這話一出口，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仿佛空氣都凍結了一般。
朱元璋猛地轉過頭，眼神如利刃般射向朱標，朱標嚇得慌忙低下頭，眼神閃躲，根本不敢與父親對視。
李明遠沉默不語，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東宮呂氏的身影在他腦海中緩緩浮現，那隱藏在暗處、不為人知的陰謀，似乎正逐漸浮出水面。
夜色愈發深沉，濃得化不開。李明遠看向面前的三人，輕聲說道：「時辰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吧。」
朱元璋父子二人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朱標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閉上了嘴，眼底滿是失落與無奈。
他心裡清楚，父皇決然不會同意將雄英接到皇城，那份對雄英的深深牽掛，只能無奈地深埋心底。
朱標轉身離去的剎那，李明遠看見月光在他發間流淌，將那幾縷銀絲照得發亮。
待三人乘著馬車消失在夜色，李明遠拾起地上朱標遺落的帕子，暗紅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宛如乾涸的淚痕。
窗外，毛驤焦灼的低語和阿英清脆的笑聲，順著半掩的窗欞悠悠飄進屋內。
然而，這歡快的聲響瞬間被屋內凝重壓抑的氛圍吞噬，仿佛從未存在過。
唯有朱標那偶爾壓抑不住的咳嗽聲，在寂靜中突兀響起，每一聲都像是在無力地訴說著他身體的孱弱與疲憊。
李明遠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上前，緩緩推開窗戶，朝著屋外喊道：「毛大哥、阿英，進來吧。」
二人踏入屋內，裹挾著暮靄的涼風也跟著灌了進來，桌上的燭火猛地晃動了幾下，光影搖曳間，將屋內五人的身影在牆上肆意拉長，顯得格外詭異。
遠處的村落里，炊煙裊裊升起，在暗沉的天幕下緩緩飄散，恰似眾人心中那難以言說、剪不斷理還亂的心事。
「咱們再回到抵抗力這個話題。」李明遠目光緩緩掃過屋內眾人，最終落在毛驤身上，「就那毒藥的劑量來說，要是用在毛大哥身上，估計也就是頭暈、嘔吐等些微症狀。
可到了朱大哥這兒，情況卻大不相同。」
他微微皺起眉頭，語氣中滿是思索，「朱大哥，你每日能睡幾個時辰？」
朱標面色蒼白如紙，疲憊之色盡顯，聲音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不足兩個時辰。」
李明遠又把目光轉向阿英，眼神瞬間柔和了許多：「阿英，你昨日睡了多久呀？」
阿英撲閃著明亮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回應：「阿遠哥，我昨天睡了六個時辰呢！」
李明遠輕輕點頭，耐心解釋道：「雖說小孩子本就需要更多睡眠，但正常人也得睡足四、五個時辰，才能消除白日勞作帶來的疲憊。
人累了就想睡覺，這是因為身體需要休息來恢復元氣。」
一直沉默不語的朱元璋，這時突然輕蔑地一笑，聲音如洪鐘般響亮：「咱兩個時辰就足夠了！」
李明遠心中暗自腹誹，這位傳奇帝王精力旺盛的事跡，可是流傳到六百多年後的後世呢。
但他面上神色未變，正色道：「老朱，你這屬於個例，不能當作普遍情況。」
隨後，他轉過頭，神色凝重地看向毛驤：「毛大哥，你說說，人有多少種死法？」
毛驤一拍胸脯，滿臉自信地說道：「這可難不倒咱！打死、毒死、淹死、上吊……死法多如牛毛，數都數不過來！」
李明遠嘴角微微抽搐，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無奈之下，將目光投向朱元璋：「老朱，你說說看。」
朱元璋摩挲著腰間玉佩，神色冷峻，沉聲道：「累死、病死、老死。」
「沒錯！」
李明遠讚許地點點頭，目光凝重且飽含深意地看向朱標，
「朱大哥若不是碰上我，大概率會因長期勞累、身體虛弱而病死，而非死於毒藥。」
毛驤一聽這話，不禁瞪了一眼李明遠，心中暗忖，這小子怎敢如此非議儲君。
不過，朱元璋與朱標似乎並未在意。
朱標聽聞，身體猛地一震，眼中滿是疑惑：「我正值壯年，為何這麼說？」
朱元璋點頭，確實如此。
李明遠瞟了一眼毛驤，暗暗翻了個白眼，然後神色嚴肅，娓娓道來：「其一，人的身體承受能力是有極限的，需要充足的睡眠來調養恢復。
朱大哥你看，你如今一臉倦容，顯然是長期睡眠不足。
睡眠不足會導致抵抗力大幅下降，如此一來，便容易生病。
原本只是普通的發熱、感冒，像毛大哥這種身強體壯之人，或許毫無感覺，可對於你，卻可能發展成危及性命的絕症。」
李明遠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朱標，接著說道：「其二，就是剛剛測出大哥身體被人長期下毒。」
「因為熬夜，睡眠不足，抵抗力下降，再加上長期食用小劑量的毒藥，哪怕是一頭牛也會被壓垮。」
毛驤聽後，只覺渾身冷汗直冒，趕忙追問道：「呃，敢問，基本上老爺都是跟少爺一起用飯的，怎麼單單只有少爺一人中毒？」
李明遠沒有搭理他，誰讓你剛剛瞪我，轉頭看向朱標，問道：「這段時間，都去過哪些地方？在哪兒用飯，又吃了些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朱標下意識地握緊了衣袖，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衣料，聲音帶著幾分猶豫與忐忑：「大多時候是隨父親一同用飯，或是回家與妻兒相聚。」
說話間，他偷偷瞥了眼朱元璋，卻在父親眼中看到了冷硬如鐵、讓人膽寒的目光，不由得心頭一顫，脊背發涼。
李明遠若有所思地瞧了瞧朱元璋緊繃的面色，接著追問道：「那可有單獨吃過什麼東西？」
朱標陷入了沉思，許久之後，才低聲說道：「有時二更天，會吃一碗蓮子……稀粥。」
這話一出口，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仿佛空氣都凍結了一般。
朱元璋猛地轉過頭，眼神如利刃般射向朱標，朱標嚇得慌忙低下頭，眼神閃躲，根本不敢與父親對視。
李明遠沉默不語，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東宮呂氏的身影在他腦海中緩緩浮現，那隱藏在暗處、不為人知的陰謀，似乎正逐漸浮出水面。
夜色愈發深沉，濃得化不開。李明遠看向面前的三人，輕聲說道：「時辰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吧。」
朱元璋父子二人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朱標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閉上了嘴，眼底滿是失落與無奈。
他心裡清楚，父皇決然不會同意將雄英接到皇城，那份對雄英的深深牽掛，只能無奈地深埋心底。
朱標轉身離去的剎那，李明遠看見月光在他發間流淌，將那幾縷銀絲照得發亮。
待三人乘著馬車消失在夜色，李明遠拾起地上朱標遺落的帕子，暗紅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宛如乾涸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