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清明上河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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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裹挾著毀滅氣息的舊日支配者,自秦嶺裂隙掙破地殼,卷著漫天黃沙撲向天際時,皇城中的百姓,卻迎來了新的一天。

  梁家輝飾演的狄武被綁在木柱上,身軀不住輕顫,試圖通過用力摩擦,讓麻繩被木頭磨斷。

  忽聽牆外傳來攤販擔子的銅鈴聲,他當即眼睛一亮,想要開口呼救。

  「嗚嗚嗚……」

  然而,那塞得滿滿當當堵住他嘴巴的布團,徹底斷絕了求救的可能。

  轉眼,這座似被蛛網街巷切割的城池,隨著梆子聲響起,漸漸甦醒,開始熱鬧起來。

  卯時三刻,放眼望去……

  朱雀大街還浮著似蟬翼的薄霧,陳勛奇與馮淬帆扮演的盜賊二人組,已拉著板車開始變賣家當。

  馮淬帆咬著草莖,眼尾瞥見巷口挑著「胡餅新出」幌子的推車,蒸汽裹著芝麻香飄來,驚飛了檐下排排鴿群。

  他卻只能吞咽口水,繼續賣力地推著板車。車上裝著昨夜從城西老宅順來的青花瓷,還有家中的桌椅板凳。

  他們踩著青石板往集市趕去時,護城河上的畫舫正卸下周身燈籠。

  船娘挽著竹籃跳上岸,銀鐲在晨光里碰撞出清響,籃中剛摘的蓮蓬還沾著露水,引得橋頭賣糖畫的老漢直起腰張望。

  緊接著,三兩隻載貨的騾車碾過石板橋,車幫上的油布帘子掀開一角,露出成箱的絲綢與瓷器。趕車的把式甩著響鞭,驚得河面上的野鴨撲稜稜掠過青樓飛檐。

  如此這般,真正的熱鬧從巳時開始蔓延開來。

  綢緞莊的掌柜踩著木梯調整幌子,金線繡的「瑞蚨祥」在風中捲成波浪。

  巷口鐵匠鋪火星四濺,學徒將淬火的鐮刀浸入水桶,騰起的白霧中瀰漫著鐵鏽的焦糊味。

  茶棚下的說書人驚堂木一拍,驚得鄰桌嗑瓜子的婆娘手一抖,瓜子殼落進了賣菜翁的竹筐。

  最妙的是十字街口的雜耍班,少年踩在滾木上拋接銅碗,陽光穿過碗沿折射出點點光斑,正好落在圍觀小娘子的鬢邊,宛如插了朵茉莉。

  馮淬帆忽然用肘尖捅了捅身旁的外甥,下巴朝石橋方向示意。

  就見三五個身著襴衫的書生擠在茶攤前,爭論新科進士的策論,袖口沾著酒肆的油垢。

  同時,橋欄邊斜倚著幾個挑夫,扁擔橫在膝頭,就著蘿蔔乾大口喝著糙米酒,粗瓷碗碰得叮噹響。

  而河對岸醫館門口,白須郎中正在給抱孩子的婦人號脈,藥碾子碾動的沙沙聲中,混著遠處貨郎的撥浪鼓響。

  等日頭升至中天時,兩人推車來到米市,卸下最後一張酸枝圓桌。

  陳勛奇用袖口擦汗,望見對街當鋪的朱漆門檻被磨得發亮,穿短打的腳夫正往糧店搬麻袋,金黃的麥粒從袋口漏出,仿佛在青石板上凝成細細沙粒。

  不知誰家的炊煙漫過屋脊,與茶館飄出的白霧纏繞在一起,將整個城池煨成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整條大街滿是濃濃的煙火氣。

  此刻,所有觀看這段影像的觀眾,都不由被這古色古香、細緻入微的熱鬧景象所打動。

  那充滿東方古典韻味的美學鏡頭,如同汝窯瓷器般,令人心曠神怡。

  眾多北美影迷都心動不已,這哪裡是被陰影籠罩的孤城?

  分明是被晨光揉碎的琉璃盞,每一條街巷都是流動的古畫,每一扇窗欞都嵌著活色生香的妙趣。

  當飛賊二人組消失在熙攘人群中時,街角的盲眼琴師正在調琴,弦音未起,先驚了檐下懸掛的鸚鵡。

  那鳥兒抖擻著翠綠的羽毛,清啼一聲,將滿街的喧囂都銜進了流月薰風里。

  這段畫面是董昊精心構思,結合《清明上河圖》,構建出的完整古都奇景。

  目的就是讓所有人都能徹底沉浸在這美輪美奐的風貌中,欣賞裡面栩栩如生的諸多人物。

  從而讓北美觀眾在不經意間,領略到東方五千年的歷史底蘊。

  此時此刻,當眾多北美觀眾凝視著影片裡每一幅精美畫面時,潛移默化間,心中都生出了別樣的想法!

  「原來古代的東方並不落後,反而一直是世界中心,只不過像羅馬帝國一樣,近百年才走向衰落……」

  如果將這幫人之前對東方的印象擬人化。

  起初,他們認為東方人是食不果腹、衣著襤褸,如印第安人般落後的野人。

  而此刻,看著畫面里形形色色的古人,各種考究的裝扮,以及處處匠心獨運的細節。

  不知不覺間,這些金髮碧眼的人對東方土地上生活的人有了不同的觀感。

  東方人從原始土著的形象,幻化為落魄書生,或者說是家道中落的貴族。

  雖然一貧如洗,但有著溫文爾雅的姿態,眼底透著倔強。

  這便是電影的魔力,它以光影、畫面和鏡頭語言,在無聲無息間,扭轉了很多人對事物的看法。

  這也是為何美國大力扶持娛樂產業,某種程度上,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最好詮釋。

  「哇,我記得拍攝的時候,除了一些演員,沒見過有這麼多人啊?」

  陳勛奇不由感慨,畢竟他和馮淬帆看似推車變賣家當,其實更多時候,是兩人在部分搭建的場景里來回走了許多遍。

  期間雖有龍套演員配合,但滿打滿算也就幾十人。

  可此時放眼望去,二人幾乎逛遍了各大集市,與無數形形色色的古人擦肩而過,這座城的人口規模看起來早已過萬。

  從兩人飾演角色的視角來看,幾乎將古代《清明上河圖》里的汴京城,完整地呈現在了大銀幕上。

  他下意識看向不遠處認真觀看電影的董昊,正出神時,身旁的馮淬帆微微輕嘆:「如此細緻入微的畫面,拍出來是為了什麼,一看造價就不菲啊……」

  陳勛奇抹了抹上唇的小鬍子,思索著該如何回答。

  當然這問題難不住他,畢竟他可是港島少有的電影全才。

  他既是音樂人,能唱能編曲,又是編劇、導演。

  而且還是實打實的演技派,更重要的是,他有著不俗的武藝,拳腳功夫絕不亞於任何專業動作演員。

  若是有人拿他當網文主角模板,搞不好都會被人吐槽太過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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