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福禍相依難預料
子夜的月光像薄霜，塗白了連片的青瓦。
飛賊單足踩在檐角，粗布鞋碾過瓦片時，脆響驚了破夜的寂靜。
狄武拳頭挾著風聲襲來，飛賊忙偏頭避過，拳風擦過耳際，帶起的氣流掀動鬢角碎發。
那拳頭重重砸在屋脊上，指節磕得生疼，卻將半片瓦當震得簌簌滾落。
一時間，兩人如惡犬般互相扭打，難分難解。
這場戲捨棄了吊威亞，特意請來錢嘉樂、錢小豪擔任替身，整體動作設計以跑酷運動為主，寫實卻也不失敏捷。
便見手腳亂揮間，兩人在屋脊左右騰挪，忽然椽木不堪重負，咔嚓聲乍響，飛賊腳底打滑，身體猛地傾斜。
他本能伸手，指尖勾住狄武后領，卻聽刺啦一聲，布料撕裂的脆響里，雙方順著斜頂滾下。
半空中，狄武膝蓋磕到冷硬的飛檐，疼得悶哼一聲，下意識抱住對方腰腹，兩人在墜落時滾成一團。
咚！
悶響傳來，二人狠狠砸在巷弄的青石地面上，這一摔讓兩人動彈不得，各自橫臥在地，不住哀嚎。
「哎呦…哎呦……你至於嗎，何苦追得這麼緊，我又沒偷你家大米。」
飛賊強忍著渾身劇痛，額頭青筋暴起，蒙在臉上的黑布早已不知去向。
借著月色看清此人，月光漫過他汗濕前額，面龐清瘦，有著稜角分明的下頜，上唇留著撇鬍子。
熟悉港片的都清楚，這位便是有著港島電影全才之稱的陳勛奇。
此刻他五官擠成一團，顯然這一摔讓他吃盡苦頭。
狄武長發胡亂蒙在臉上，狀態也好不到哪兒去，仍咬著牙怒罵：「放屁！上月我藏在家裡的十兩銀子無故失蹤，必定是你這賊廝所為！
皇都一百零八坊，你這狗賊專挑永寧坊偷，沒出息的東西，就不會去遠點的地方？害得老子好幾月都靠借錢過活！」
陳勛奇麵皮輕顫，忍痛嗆聲：「永寧坊我是頭一回動手，你那幾兩破銀子，小爺我未必看得上！」
「少廢話，還我銀子！」
說話間，梁家輝扮演的狄武忍痛撲向對方，霎時兩人在地上滾打起來。
好在狄武技高一籌，憑藉熟練的摔跤技巧將對方壓在身下，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飛賊抬起胳膊抵擋，最終忍不住求饒：「差爺饒命，別打了，算我倒霉，你那十兩銀子我賠！替那生兒子沒屁眼的同行賠，行吧？」
狄武收手，大口喘著氣，剛才一陣追逐加上廝打，他確實累了。
隨後沒好氣道：「這可是你說的，給我老實待著……」
言罷騎在對方身上，開始在其衣物里翻找。
不一會兒，一串串珠寶和在月下泛光的碎銀，便出現在他手裡。
估量著價值絕對不止十兩銀子，狄武滿意地笑了笑，垂眸盯著胯下之人，沉聲道：「呵，收穫不小啊。」
鼻青臉腫的陳勛奇無可奈何怒瞪：「好了沒？這下該放我走了吧？」
「走？去哪兒？乖乖跟我去衙門吃公糧！」
聞言，陳勛奇大驚，急忙道：「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我身上這些東西少說值五十兩。你把我逮住，到時還不是得交公，何苦為難別人又為難自己？」
狄武將贓物揣進懷裡，冷冷一笑：「交公？什麼交公？你夜入民宅，偏巧偷到本捕頭家裡。好在本捕頭英明神武，三拳兩腳就把你制伏，追回了家中財物，憑什麼上交？」
「常言道公門裡多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我算是見識了，你這濃眉大眼的，也是個黑心腸的！」
「少廢話，你個飛檐走壁的賊子，這會兒倒在我面前裝清高？老實待著！」
說著擒住陳勛奇的胳膊擰轉一番，膝蓋壓在其背上警告：「別亂動，不然扭斷胳膊我可不管！」
話畢，手上又加了幾分力，疼得陳勛奇齜牙咧嘴大罵：「狗東西！我又沒動，你加什麼力？」
「給你長點教訓，省得蹲完苦窯出來再犯。算你倒……」
話未說完，狄武脖頸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涼意。
嘭！
一聲悶響。
狄武身子一顫，隨即直挺挺倒在飛賊身上。
陳勛奇急忙掙脫，剛從地上爬起，就見巷弄里多了個身影，來人同樣身著夜行服，手中握著截木棒，個頭比陳勛奇高出不少。
此人扯下臉上遮布，露出一張長長的馬臉，滿臉嫌棄道：「臭小子，怎麼這麼不小心讓人逮住？要不是我留了個心眼過來，你怕是得在牢里脫層皮！」
陳勛奇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無奈道：「誰知道大半夜這人不睡覺？我剛爬上他家屋頂，他竟一個人在院子裡發呆，然後不要命地追我。」
馬臉漢子不耐煩地擺擺手：「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趕緊回家……」
陳勛奇卻滿臉猶豫，指著地上的昏迷者問：「那他呢，就這麼放了？」
馬臉漢子無奈道：「咱們是賊，所謂盜亦有道，又不是土匪強盜，只求財不害命！」
「可他是捕頭啊，關鍵是他看到我的長相了，要是放了，不出幾日，衙門的人就得找上門來！」
聞言，馬臉漢子面露糾結，摩挲著下巴胡茬直搖頭：「這倒棘手了……看來只能把他帶上關起來。半個月內，咱們得找牙行把皇都的房子賣了，收拾細軟跑路！」
陳勛奇面露不舍：「咱們在皇城少說也待了十年有餘，說走就走，是不是太倉促了點……」
馬臉漢子嘆道：「咱們幹這行就得隨時留條退路。等賣了房子，就去氣候宜人的小城做點生意。」
「好了，走吧……」
聞言，陳勛奇摸了摸半邊紅腫的臉：「舅父，我渾身疼得厲害，要不你把他背回去吧？」
馬臉漢子語塞，卻是無奈嘆氣，抱怨道：「若非看在你過世娘親的份上，我真想一腳把你踹出門！」
嘴上如此說，卻還是將狄武扛上肩頭，大步離開巷弄。
此刻，巷弄深處，更夫敲響了梆子，幾人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
陳勛奇走在後頭，望著舅父背上捕頭垂落的手，指尖還凝著乾涸血漬。
他摸了摸腫痛的臉頰，搖頭苦笑，嘴裡嘀咕：「去他媽的盜亦有道，當賊還這麼多講究。」
飛賊單足踩在檐角，粗布鞋碾過瓦片時，脆響驚了破夜的寂靜。
狄武拳頭挾著風聲襲來，飛賊忙偏頭避過，拳風擦過耳際，帶起的氣流掀動鬢角碎發。
那拳頭重重砸在屋脊上，指節磕得生疼，卻將半片瓦當震得簌簌滾落。
一時間，兩人如惡犬般互相扭打，難分難解。
這場戲捨棄了吊威亞，特意請來錢嘉樂、錢小豪擔任替身，整體動作設計以跑酷運動為主，寫實卻也不失敏捷。
便見手腳亂揮間，兩人在屋脊左右騰挪，忽然椽木不堪重負，咔嚓聲乍響，飛賊腳底打滑，身體猛地傾斜。
他本能伸手，指尖勾住狄武后領，卻聽刺啦一聲，布料撕裂的脆響里，雙方順著斜頂滾下。
半空中，狄武膝蓋磕到冷硬的飛檐，疼得悶哼一聲，下意識抱住對方腰腹，兩人在墜落時滾成一團。
咚！
悶響傳來，二人狠狠砸在巷弄的青石地面上，這一摔讓兩人動彈不得，各自橫臥在地，不住哀嚎。
「哎呦…哎呦……你至於嗎，何苦追得這麼緊，我又沒偷你家大米。」
飛賊強忍著渾身劇痛，額頭青筋暴起，蒙在臉上的黑布早已不知去向。
借著月色看清此人，月光漫過他汗濕前額，面龐清瘦，有著稜角分明的下頜，上唇留著撇鬍子。
熟悉港片的都清楚，這位便是有著港島電影全才之稱的陳勛奇。
此刻他五官擠成一團，顯然這一摔讓他吃盡苦頭。
狄武長發胡亂蒙在臉上，狀態也好不到哪兒去，仍咬著牙怒罵：「放屁！上月我藏在家裡的十兩銀子無故失蹤，必定是你這賊廝所為！
皇都一百零八坊，你這狗賊專挑永寧坊偷，沒出息的東西，就不會去遠點的地方？害得老子好幾月都靠借錢過活！」
陳勛奇麵皮輕顫，忍痛嗆聲：「永寧坊我是頭一回動手，你那幾兩破銀子，小爺我未必看得上！」
「少廢話，還我銀子！」
說話間，梁家輝扮演的狄武忍痛撲向對方，霎時兩人在地上滾打起來。
好在狄武技高一籌，憑藉熟練的摔跤技巧將對方壓在身下，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飛賊抬起胳膊抵擋，最終忍不住求饒：「差爺饒命，別打了，算我倒霉，你那十兩銀子我賠！替那生兒子沒屁眼的同行賠，行吧？」
狄武收手，大口喘著氣，剛才一陣追逐加上廝打，他確實累了。
隨後沒好氣道：「這可是你說的，給我老實待著……」
言罷騎在對方身上，開始在其衣物里翻找。
不一會兒，一串串珠寶和在月下泛光的碎銀，便出現在他手裡。
估量著價值絕對不止十兩銀子，狄武滿意地笑了笑，垂眸盯著胯下之人，沉聲道：「呵，收穫不小啊。」
鼻青臉腫的陳勛奇無可奈何怒瞪：「好了沒？這下該放我走了吧？」
「走？去哪兒？乖乖跟我去衙門吃公糧！」
聞言，陳勛奇大驚，急忙道：「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我身上這些東西少說值五十兩。你把我逮住，到時還不是得交公，何苦為難別人又為難自己？」
狄武將贓物揣進懷裡，冷冷一笑：「交公？什麼交公？你夜入民宅，偏巧偷到本捕頭家裡。好在本捕頭英明神武，三拳兩腳就把你制伏，追回了家中財物，憑什麼上交？」
「常言道公門裡多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我算是見識了，你這濃眉大眼的，也是個黑心腸的！」
「少廢話，你個飛檐走壁的賊子，這會兒倒在我面前裝清高？老實待著！」
說著擒住陳勛奇的胳膊擰轉一番，膝蓋壓在其背上警告：「別亂動，不然扭斷胳膊我可不管！」
話畢，手上又加了幾分力，疼得陳勛奇齜牙咧嘴大罵：「狗東西！我又沒動，你加什麼力？」
「給你長點教訓，省得蹲完苦窯出來再犯。算你倒……」
話未說完，狄武脖頸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涼意。
嘭！
一聲悶響。
狄武身子一顫，隨即直挺挺倒在飛賊身上。
陳勛奇急忙掙脫，剛從地上爬起，就見巷弄里多了個身影，來人同樣身著夜行服，手中握著截木棒，個頭比陳勛奇高出不少。
此人扯下臉上遮布，露出一張長長的馬臉，滿臉嫌棄道：「臭小子，怎麼這麼不小心讓人逮住？要不是我留了個心眼過來，你怕是得在牢里脫層皮！」
陳勛奇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無奈道：「誰知道大半夜這人不睡覺？我剛爬上他家屋頂，他竟一個人在院子裡發呆，然後不要命地追我。」
馬臉漢子不耐煩地擺擺手：「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趕緊回家……」
陳勛奇卻滿臉猶豫，指著地上的昏迷者問：「那他呢，就這麼放了？」
馬臉漢子無奈道：「咱們是賊，所謂盜亦有道，又不是土匪強盜，只求財不害命！」
「可他是捕頭啊，關鍵是他看到我的長相了，要是放了，不出幾日，衙門的人就得找上門來！」
聞言，馬臉漢子面露糾結，摩挲著下巴胡茬直搖頭：「這倒棘手了……看來只能把他帶上關起來。半個月內，咱們得找牙行把皇都的房子賣了，收拾細軟跑路！」
陳勛奇面露不舍：「咱們在皇城少說也待了十年有餘，說走就走，是不是太倉促了點……」
馬臉漢子嘆道：「咱們幹這行就得隨時留條退路。等賣了房子，就去氣候宜人的小城做點生意。」
「好了，走吧……」
聞言，陳勛奇摸了摸半邊紅腫的臉：「舅父，我渾身疼得厲害，要不你把他背回去吧？」
馬臉漢子語塞，卻是無奈嘆氣，抱怨道：「若非看在你過世娘親的份上，我真想一腳把你踹出門！」
嘴上如此說，卻還是將狄武扛上肩頭，大步離開巷弄。
此刻，巷弄深處，更夫敲響了梆子，幾人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
陳勛奇走在後頭，望著舅父背上捕頭垂落的手，指尖還凝著乾涸血漬。
他摸了摸腫痛的臉頰，搖頭苦笑，嘴裡嘀咕：「去他媽的盜亦有道，當賊還這麼多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