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什麼,在擺地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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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北陽明山的暮色,將半山別墅染成琥珀,王羽浸在恆溫泳池裡,胸口關公紋身在波光中忽隱忽現。

  三個比基尼女郎的嬉笑混著香檳氣泡破裂聲,在花崗岩貼面的庭院裡迴蕩。

  這人摟著女郎,接過手下遞來的香檳,輕抿一口後,步出泳池。

  旋即披上浴袍,懶洋洋地癱於躺椅上,享受著女郎按摩的同時,看向一旁安靜佇立的手下。

  慢悠悠開口:「姓董的小子有沒有回應?這都多久了,他要是不知進退,是該給他點顏色瞧瞧。」

  手下忙拿出一個文件袋:「大哥,這是昨天他派人送來的,您過目。」

  男子唇角勾起痞笑,接過文件袋打開,隨手一倒。

  叮——

  子彈墜落在大理石上的脆響,讓按摩女郎的指尖瞬間僵住。

  王羽凝視著地上子彈,雙目一沉:「姓董的送我顆花生米?」

  他腮幫突突跳動:「老子在基隆港卸軍火的時候,他還在穿開襠褲!」

  說著掏出文件,可看到文件頭部那幾個紅頭大字時,心底猛地一沉。

  他拿出文件仔細端詳,上面內容大致是說,創世紀作為中華文化對外宣傳的前沿陣地,對拍攝內容有著嚴格要求。

  貴司提供的劇本內容,不符合精神文明建設要求,不利於對外宣揚中華文化,且並未提供足夠的資金預算報表,經商議組織不予通過。

  同時提醒,若想合作拍攝電影,需提供符合要求的劇本、人員背景以及電影預算等一系列資料。

  當看到落款上那紅彤彤的公章,錘與刀,仿佛蘊含著血與火的力量,能震懾世間一切魑魅魍魎!

  這位叫王羽的中年人,瞳孔一縮,又細細研讀起來。

  身旁手下見狀,雖認出公章背後的意義,卻不以為意道:「那是在港島,又不是內地,一群又窮又土的人,他們能做什麼?老大您只要一句話,我這就通知那邊的兄弟。」

  「你懂個錘子,港島常常自稱什麼東方明珠,可背地裡被稱為間諜之都。內地是窮是土,可天下是人家打下來的,你知道暗地裡有多少人在港島活動?怕是在台北也不在少數!」

  「那就上報當局,封禁這家創世紀……」

  王羽頭疼不已,自己這幫手下就知道打打殺殺,旋即晃了晃手中的紅頭文件:「你他媽眼瞎啊?看看,這上面第一句是什麼?」

  「創世紀為中華文化對外宣傳的前沿陣地……」

  「前沿陣地被人搞,換你願意啊?再說了,這《侍神令》都在北美登頂這麼久了,寶島這點市場,對方未必在意。」

  「那就這麼算了?我就不信內地連飯都吃不飽,他們拍電影比好萊塢還厲害……」

  聞聽此話,王羽背脊一涼,這才驚覺不對。

  當他看完《侍神令》,就對影片中那超脫時代的技術手段驚嘆不已。

  起初疑惑對方是怎麼做到的,如今想來,怕是沒那般簡單……

  於是他不耐煩道:「原子彈都能造出來,一個破電影算什麼?搞不好這是場神仙局,沒事別摻和,這事不要對外說,明白嗎?」

  講到這,抬手揮走按摩女郎,沖手下低聲囑咐道:「你再去聯繫《聯合報》,就說我要包下整個娛樂版,以樂大公司的名義,寫一篇兩岸影視文化深度合作為題的文章,記住寫的漂亮點!」

  手下聞言,點了點頭。

  當台北半山的陰影漸漸漫過泳池瓷磚時,港島淺水灣的海風正輕輕掀起別墅的紗簾。

  兩層別墅內,袁潔瑩依偎在董昊肩頭,二人坐在沙發上,她目露擔憂:「你那個部門現在已經傳開了,再過不久恐怕沒人願意跟你合作。」

  聽到這話,董昊奇怪道:「這是為什麼?」

  「你不清楚,如今港島電影主要市場在寶島,但寶島明文規定,不允許內地演員參演,也不允許港島演員參演內地電影。

  梁家輝就是因為在內地拍電影,寶島讓他寫悔過書,他不願意,還說自己是中華兒女,拍祖國的戲沒有錯。這會他就沒戲拍,在銅鑼灣擺攤為生。」

  「就他那一畝三分地,我還看不上,沒了張屠戶還不吃帶毛豬了!」

  袁潔瑩白了他一眼,戳了戳董昊腦門:「你是無所謂啦,海外市場已經打通。幾天前哥哥去美國度假,剛下飛機就被人認出來,圍得水泄不通。這會那些鬼佬都知道港島有家創世紀,自然願意上映你的電影,誰會跟美金過不去。」


  講到這,袁潔瑩卻搖頭道:「可其他公司還指著寶島吃飯呢,哪個願意得罪財神爺!」

  董昊聞言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身旁的阿瑩:「那你呢,如果有一天我與全世界為敵,你還願意陪在我身邊嗎?」

  袁潔瑩笑了笑:「幹嘛啊,你在拍電影啊?」

  董昊登時泄了氣:「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瞧著有點孩子氣的董昊,袁潔瑩笑出了聲,依偎在董昊懷裡:「都上了你這條賊船,還能怎麼辦?只能一起沉了,實在不行,你可以自己招募藝人。」

  「走!」

  見狀,袁潔瑩一臉迷惑:「去哪兒啊?」

  「去旺角!」

  說話間,二人出了別墅,便見袁潔瑩騎著自己的巡航車,載著董昊疾馳在公路上。

  袁潔瑩一臉無奈:「你不是剛買了輛奔馳士嗎,幹嘛不開,非得讓我拉著你?」

  聽到這話,董昊也是無語,實在是港島駕駛位在右邊,他一個習慣用右手掛擋的人,突然換左手,彆扭得要死。

  開車上路性命攸關,等哪天左手熟練後再說吧。

  暮色在引擎轟鳴中被揉成霓虹光斑,當巡航車轉過銅鑼灣街角時,夜市的喧囂已漫過潮濕路面。

  轉眼夜幕降臨,港島霓虹燈在潮濕的空氣中暈染出朦朧光圈。

  清瘦的梁家輝蹲坐在摺疊馬紮上,面前鋪著藍白格紋的塑料布,上面的幾十隻手工皮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那是他用銅線纏繞的牛皮工藝品,邊緣還留有剪刀裁切的毛邊。

  晚風卷著魚蛋攤的焦香掠過時,這人總會下意識將襯衫袖口往下拽,試圖遮住因反覆打磨皮料而結繭的指頭,卻遮不住往來行人投來的驚詫目光。

  「你叫……叫……輝仔?你真是金像獎那個影帝?」

  過路染著紅髮的婦女,彎腰抓起牛皮鐲子,凝視面前之人,好奇打量著。

  這人的嗓門讓隔壁牛雜攤主不由側目,轉而撇了撇嘴。

  見狀,梁家輝笑著接過港幣:「如假包換,阿姐要不要多帶兩套?」

  夜市燈光將他瘦削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見對方只拿了一個,他笑著注視此人離開。

  卻在此時,一對帶著口罩的情侶來到他的攤位前,男子蹲身拿起手鐲注視片刻,旋即說道:「這鐲子多少錢,五十萬,不,一百萬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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