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走投無路的郭子儀
第252章 走投無路的郭子儀
德陽郡，縣。
董秦見到安守忠遲遲沒有任何行動的跡象，他略微好奇問道：「節帥，您為什麼不向成都發起進攻？要是等到郭子儀帶兵回來救援，那豈不是坐失良機了嗎？」
安守忠站在城頭上向南眺望，他漫不經心說道：「董將軍，成都就在那裡，這大唐皇帝和文武百官又能跑到哪裡去？」
「本帥孤軍深入數百里，接連攻取普安郡、巴西郡、德陽郡、蒙陽郡，這戰線拉得實在太長，
我軍又是分兵駐守，必須等待後續部隊的到來。」
「只要遙休哥和李歸仁兩人派兵南下支援，那麼郭子儀就是瓮中之，解決掉他那三萬人，
再跟各軍將領攻打成都也不遲。」
「反正本帥已經派遣魚朝恩回去成都勸降李唐君臣，如若不降，我等正好也有藉口可以大開殺戒，名正言順把這群李唐餘孽斬盡殺絕。」
其實安守忠不願意單獨進攻成都還有另外原因，那就是他不想成為第二個鍾會，他也害怕功高震主引起姜天驕的忌憚。
從姜天驕安排遙琴休哥和李歸仁進駐漢中郡開始，安守忠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仗要是慘敗下來，那他肯定是要軍法從事。
這場伐蜀滅唐既要取得勝利，但又不能表現得太過出眾，最好辦法便是各軍將領瓜分滅國之功，這樣才不會出現功高震主的情況，
然而董秦並不知道安守忠的良苦用心，他一臉不解問道：「既然節帥並不急於攻取成都，何不領兵從背後突襲郭子儀，而是把這任務交給遙休哥和李歸仁？」
安守忠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沒有選擇再回答董秦。
恰好這候，一個校尉風塵僕僕來到安守忠身邊，他鄭重其事抱拳說道：「節帥，張鎬率領一萬唐軍進駐蜀郡新都縣，看樣子大唐君臣並沒打算投降。」
「好，本帥知道了。」
安守忠揮了揮手示意校尉退下。
「是！」
這名校尉恭恭敬敬退了下去，他繼續派人去打聽唐軍情報。
雖然安守忠在縣只有五千精兵，但是他根本沒把張鎬放在眼裡，仍然還是以逸待勞等待遙休哥和李歸仁的消息。
閬中郡，西水縣。
郭子儀帶著唐軍將士猛攻西水城。
李懷玉親自率領三千精兵駐守在西水城，他連續擋住郭子儀的多次猛攻，成功為援軍到來爭取寶貴時間。
遙休哥嚴格按照姜天驕的命令坐鎮在漢中郡，他派遣李歸仁統領四萬步騎進入蜀地，同時派人接管劍門關的防務。
李歸仁進入蜀地同時還帶走安守忠留下劍門關的一萬軍隊，五萬步騎浩浩蕩蕩朝著閬中郡湧來，他帶領一萬騎兵率先到達西水縣。
郭子儀親眼見到夏軍援兵到來，他望著前方再次被滾木礎石和沸油擊退的攻城部隊，聽著唐軍將士力竭的哀豪，絕望如同滔天巨浪將這位老將徹底淹沒。
渾城、哥舒曜、荔非元禮、郝廷玉等唐軍將領聚集在郭子儀身邊，每個人都是遍體鱗傷，就連甲胃都跟著破爛不堪。
「節帥，末將第八次進城失敗了！」
哥舒曜一臉失魂落魄說道「辛苦你了！」
郭子儀聲音變得嘶啞蒼涼，充滿無盡的悲憤與自嘲，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他布滿風霜的臉頰滾滾而下。
渾城面如死灰稟報導：「節帥，我軍將士還剩下兩方四千人，其中傷亡者約有八千人，能拿得起武器戰鬥還有一萬六千人，只是這隨軍糧草最多只能堅持一天而已。」
前路斷絕，後路被堵。
糧草短缺，軍心動盪。
郭子儀同樣跟著束手無策，他老淚縱橫對著將領們說道：「本帥為將數十年，無恩德以加軍士，攻戰多日，血肉捐於草野，此乃我之罪也。」
「眼下我軍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再打下去只會全軍覆沒，我心何安？不如投降以安將土，這戰敗罪責由我一人承擔。」
長子郭曜臉上布滿血污，他眼中充滿深不見底的悲憤，帶著哭腔的呼喊在郭子儀身邊響起：「父帥，我軍可戰之兵尚有一萬六千人，孩兒願意拼死突圍護您殺出去！」
「突圍？」
郭子儀嘴角牽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笑，他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們還能到哪裡去？帶著這麼多傷兵又能跑到哪裡去？」
「你看看這些跟隨我出生入死的將士們，他們家中亦有父母妻兒，難道真要讓他們全部葬身於此嗎？」
郭曜看著父親眼中那深沉的痛苦和掙扎，他仿佛被抽空所有生氣的脊樑，喉頭哽咽，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雖然唐軍諸將也不想投降，但是不投降必死無疑，
「曜兒！」
郭子儀聲音低沉說道：「為父要交給你一件事情。」
「父帥請講！
郭曜眼中燃起一絲決絕，他挺直脊背抱著必死決心。
郭子儀感受到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他死死咬住牙關說道：「你帶上我的貼身佩刀，一人一騎前往西水城求見李歸仁，就說我郭子儀願率部歸降，只求夏帝善待我魔下將土。」
「父師，為何偏偏是我！」
郭曜如遭雷擊猛地抬頭，他難以置信看著自家父親。
郭子儀全身爆發出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如同瀕死雄獅咆哮道：「這是軍令，為了我軍兩萬多條性命，你必須給我去！」
郭曜看見自家父親眼裡那近乎哀求的痛苦，悲涼感瞬間壓倒所有屈辱，他明白這選擇比死亡更需要勇氣。
「孩兒遵命！」
郭曜重重跪倒在郭子儀面前，額頭狠狠磕在浸滿血泥的土地上，再抬起頭時他的臉上已是淚水，但眼神卻變得異常決絕。
郭子儀扯下腰間那柄代表尊嚴的貼身佩刀，他雙手奉上交給兒子郭曜。
郭曜伸手接過這柄佩刀，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向自己戰馬，翻身上馬，雙腿狠狠一夾馬腹。
戰馬馱著這個肩負屈辱使命的將軍，孤零零朝著西水城決絕衝去。
郭子儀眼中淚水終於無法抑制，順著他那布滿風霜的臉頰，大顆大顆滾落砸在胸甲上，這也代表他確實已經走投無路。
德陽郡，縣。
董秦見到安守忠遲遲沒有任何行動的跡象，他略微好奇問道：「節帥，您為什麼不向成都發起進攻？要是等到郭子儀帶兵回來救援，那豈不是坐失良機了嗎？」
安守忠站在城頭上向南眺望，他漫不經心說道：「董將軍，成都就在那裡，這大唐皇帝和文武百官又能跑到哪裡去？」
「本帥孤軍深入數百里，接連攻取普安郡、巴西郡、德陽郡、蒙陽郡，這戰線拉得實在太長，
我軍又是分兵駐守，必須等待後續部隊的到來。」
「只要遙休哥和李歸仁兩人派兵南下支援，那麼郭子儀就是瓮中之，解決掉他那三萬人，
再跟各軍將領攻打成都也不遲。」
「反正本帥已經派遣魚朝恩回去成都勸降李唐君臣，如若不降，我等正好也有藉口可以大開殺戒，名正言順把這群李唐餘孽斬盡殺絕。」
其實安守忠不願意單獨進攻成都還有另外原因，那就是他不想成為第二個鍾會，他也害怕功高震主引起姜天驕的忌憚。
從姜天驕安排遙琴休哥和李歸仁進駐漢中郡開始，安守忠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仗要是慘敗下來，那他肯定是要軍法從事。
這場伐蜀滅唐既要取得勝利，但又不能表現得太過出眾，最好辦法便是各軍將領瓜分滅國之功，這樣才不會出現功高震主的情況，
然而董秦並不知道安守忠的良苦用心，他一臉不解問道：「既然節帥並不急於攻取成都，何不領兵從背後突襲郭子儀，而是把這任務交給遙休哥和李歸仁？」
安守忠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沒有選擇再回答董秦。
恰好這候，一個校尉風塵僕僕來到安守忠身邊，他鄭重其事抱拳說道：「節帥，張鎬率領一萬唐軍進駐蜀郡新都縣，看樣子大唐君臣並沒打算投降。」
「好，本帥知道了。」
安守忠揮了揮手示意校尉退下。
「是！」
這名校尉恭恭敬敬退了下去，他繼續派人去打聽唐軍情報。
雖然安守忠在縣只有五千精兵，但是他根本沒把張鎬放在眼裡，仍然還是以逸待勞等待遙休哥和李歸仁的消息。
閬中郡，西水縣。
郭子儀帶著唐軍將士猛攻西水城。
李懷玉親自率領三千精兵駐守在西水城，他連續擋住郭子儀的多次猛攻，成功為援軍到來爭取寶貴時間。
遙休哥嚴格按照姜天驕的命令坐鎮在漢中郡，他派遣李歸仁統領四萬步騎進入蜀地，同時派人接管劍門關的防務。
李歸仁進入蜀地同時還帶走安守忠留下劍門關的一萬軍隊，五萬步騎浩浩蕩蕩朝著閬中郡湧來，他帶領一萬騎兵率先到達西水縣。
郭子儀親眼見到夏軍援兵到來，他望著前方再次被滾木礎石和沸油擊退的攻城部隊，聽著唐軍將士力竭的哀豪，絕望如同滔天巨浪將這位老將徹底淹沒。
渾城、哥舒曜、荔非元禮、郝廷玉等唐軍將領聚集在郭子儀身邊，每個人都是遍體鱗傷，就連甲胃都跟著破爛不堪。
「節帥，末將第八次進城失敗了！」
哥舒曜一臉失魂落魄說道「辛苦你了！」
郭子儀聲音變得嘶啞蒼涼，充滿無盡的悲憤與自嘲，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他布滿風霜的臉頰滾滾而下。
渾城面如死灰稟報導：「節帥，我軍將士還剩下兩方四千人，其中傷亡者約有八千人，能拿得起武器戰鬥還有一萬六千人，只是這隨軍糧草最多只能堅持一天而已。」
前路斷絕，後路被堵。
糧草短缺，軍心動盪。
郭子儀同樣跟著束手無策，他老淚縱橫對著將領們說道：「本帥為將數十年，無恩德以加軍士，攻戰多日，血肉捐於草野，此乃我之罪也。」
「眼下我軍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再打下去只會全軍覆沒，我心何安？不如投降以安將土，這戰敗罪責由我一人承擔。」
長子郭曜臉上布滿血污，他眼中充滿深不見底的悲憤，帶著哭腔的呼喊在郭子儀身邊響起：「父帥，我軍可戰之兵尚有一萬六千人，孩兒願意拼死突圍護您殺出去！」
「突圍？」
郭子儀嘴角牽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笑，他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們還能到哪裡去？帶著這麼多傷兵又能跑到哪裡去？」
「你看看這些跟隨我出生入死的將士們，他們家中亦有父母妻兒，難道真要讓他們全部葬身於此嗎？」
郭曜看著父親眼中那深沉的痛苦和掙扎，他仿佛被抽空所有生氣的脊樑，喉頭哽咽，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雖然唐軍諸將也不想投降，但是不投降必死無疑，
「曜兒！」
郭子儀聲音低沉說道：「為父要交給你一件事情。」
「父帥請講！
郭曜眼中燃起一絲決絕，他挺直脊背抱著必死決心。
郭子儀感受到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他死死咬住牙關說道：「你帶上我的貼身佩刀，一人一騎前往西水城求見李歸仁，就說我郭子儀願率部歸降，只求夏帝善待我魔下將土。」
「父師，為何偏偏是我！」
郭曜如遭雷擊猛地抬頭，他難以置信看著自家父親。
郭子儀全身爆發出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如同瀕死雄獅咆哮道：「這是軍令，為了我軍兩萬多條性命，你必須給我去！」
郭曜看見自家父親眼裡那近乎哀求的痛苦，悲涼感瞬間壓倒所有屈辱，他明白這選擇比死亡更需要勇氣。
「孩兒遵命！」
郭曜重重跪倒在郭子儀面前，額頭狠狠磕在浸滿血泥的土地上，再抬起頭時他的臉上已是淚水，但眼神卻變得異常決絕。
郭子儀扯下腰間那柄代表尊嚴的貼身佩刀，他雙手奉上交給兒子郭曜。
郭曜伸手接過這柄佩刀，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向自己戰馬，翻身上馬，雙腿狠狠一夾馬腹。
戰馬馱著這個肩負屈辱使命的將軍，孤零零朝著西水城決絕衝去。
郭子儀眼中淚水終於無法抑制，順著他那布滿風霜的臉頰，大顆大顆滾落砸在胸甲上，這也代表他確實已經走投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