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節度使從何而來
第191章 節度使從何而來
安璇璣一臉疑惑問道：「夫君，募兵制跟節度使們尾大不掉有什麼關係嗎？」
姜天驕慢條斯理解釋道：「隨著府兵制已經走到盡頭，這就為大唐朝廷帶來嚴重問題，究竟該如何管理邊境地區。」
「以往府兵們需要輪番到邊境地區進行成邊，例如中原軍隊派往安西都護府，來回一趟花在路上的時間就要接近一年，因此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募兵問題。」
「以一個士兵每天兩升口糧計算，安西軍擁有鎮兵兩萬四千人，一年至少需要十七萬五千石糧食，這些還沒算上送糧沿途耗損。」
「沿途州府郡縣哪有那麼多糧草提供，這還僅僅只是安西軍，若是全國軍隊各處輪換，那麼大唐王朝也是承受不起，不得已只能在當地募兵和屯田。」
安璇璣瞬間意識到不對勁，她皺著黛眉追問道：「自古以來後勤糧草就是軍隊的尾巴，古往今來朝廷都是抓住後勤尾巴，這才能夠牢牢控住軍隊。」
「大唐朝廷允許軍隊通過屯田自給自足，這豈不是取死之道嗎？莫非這就是節度使們尾大不掉的原因之一？」
姜天驕一臉無奈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若不放權讓軍隊自給自足，僅僅一個安西都護府就能讓大唐朝廷完全養不起。」
「要是糧草物資選擇從中原往外輸送，隋朝滅亡就是前車之鑑，除非放棄掉西域地區。」
「大唐朝廷自然不願意放棄掉西域地區，可是也無法向西域唐軍輸送糧草物資，一切只能依靠當地將士屯田自給自足，朝廷唯一能做就是進行放權。
「什麼是節度使？」
「節度使從何而來？」
「為什麼節度使的權力會如此巨大？」
「大唐朝廷一開始是在邊軍地區設立總管進行統兵，即是節制調度的邊軍統帥，加號使持節，
掌管軍務，抵禦外敵。」
「後來總管改為都督，這些使持節都督就是節度使的前身之一。」
「唐高宗李治在位期間，使持節都督正式稱為節度使。」
「唐睿宗李旦景雲二年，以賀拔延嗣充任河西節度使，自此節度使成為常態化的官職，由此開始出現弱干強枝。」
直到這時，安璇璣可算明白節度使是怎麼來的，她略微好奇問道：「夫君，妾身還是覺得不太合理，就算大唐朝廷不得已讓邊軍屯田自給自足，可這跟節度使的權力大小又有什麼關係？」
「這關係大得很呢。」
姜天驕繼續娓娓道來說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募兵製取代府兵制以後，大量邊軍都是在當地招募。」
「比如安西都護府的人選擇去安西軍，他們總不可能跑得河北大地來參軍吧？」
安璇璣微微點頭表示認可：「嗯，確實是這個道理。」
姜天驕緊接著說道：「安西軍在西域戰場打了勝仗，大唐朝廷總不能讓將士們不遠萬里跑到長安領賞，再讓他們回到西域去成邊吧？至少應該把賞賜之物運到邊境交給將士們。」
「理應如此！」
安璇璣繼續點頭表示認可。
姜天驕順著這話說下去：「這個時候問題就出現了，將士們的賞賜之物多以布帛為主，要從長安運到西域，大唐朝廷究竟要準備多少輛馬車進行運輸，一路上還要消耗多少錢糧？往往來回一趟的運費都要超過賞賜費用。」
「啊？」
安璇璣瞬間有些傻眼，她略微不解問道：「難道不能把賞賜之物交給將士們的家人嗎？難道就非要從長安運到西域嗎？這不純純在找罪受嗎？」
姜天驕一臉無語解釋道：「哎呀，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很多邊軍將士都是本地人。」
「例如安西軍就是安西都護府的人，就算要把賞賜之物交給將士們的家人，那還不是要把東西從長安運到西域嗎？」
安璇璣明顯已經有些不耐煩，她黛眉微說道：「這完全就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難道沒有一勞永逸的辦法嗎？」
「從貪官污吏把均田制搞崩，害得府兵只能逃亡，導致朝廷無兵可用，進而通過募兵製取代府兵制，這簡直就是連鎖反應，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出現，這根本就是沒完沒了。」
姜天驕頓時哭笑不得說道：「娘子，你真以為治理天下很容易嗎？所有大問題往往都是由一個小問題所引起，直至最後一發不可收。」
「由於運費往往都會超過賞賜費用，所以大唐朝廷只能允許節度使兼任調度軍需的『支度使」，以及管理屯由的「營由使」。」
「再把當地州府郡縣劃歸節度使管轄，截留錢糧以供軍需，這樣能夠最大程度降低錢糧損耗，
由此節度使們開始集軍民財三政於一身。」
「然而緊接著又有問題接而至，邊境地區距離長安實在太遠，面對都是來去自如的胡人騎兵，每次都要等到朝廷允許才能出擊。」
「大唐朝廷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只能賜予節度使們雙旌雙節。旌以專賞，節以專殺，受命賜之，得以專制，行則建節，府樹六，不必請示便宜行事，甚至可以直接斬殺觸犯軍令的將土。」
「奈何節度使最多只能管理邊軍將士，當地太守或者刺史又無法命令，反而還要看他們臉色行事，畢竟軍餉錢糧都要仰賴當地提供。」
「各地太守或者刺史不需要聽從節度使的軍令，還捏住對方的錢袋子，反而吃拿卡要和雁過拔毛，搞得邊軍將土和節度使們個個怨聲載道。」
「直到開元二十一年的時候，大唐朝廷分置天下十六道，每道設立一位採訪處置使（簡稱採訪使），掌管檢查刑獄和監察官吏，節度使兼任採訪使，這樣就有上下之分，這才總算把所有問題解決掉。
安璇璣覺得大唐朝廷的官吏個個腦子有病，她情不自禁吐槽道：「這還真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想一出是一出。」
「是啊！」
姜天驕聲嘆氣說道：「大唐朝廷也意識到要改回去已經不可能，沒辦法只能派遣宦官監軍或者監察御史加以制之，妄想做到以卑制尊。」
「只是各路節帥早已羽翼已豐，豈是宦官監軍和監察御史能夠制之？」
「而這也是為什麼我想要限制節度使的權力，更不允許把淮南道、江西東道、江南西道這些地方交給任何節度使。」
安璇璣一臉疑惑問道：「夫君，募兵制跟節度使們尾大不掉有什麼關係嗎？」
姜天驕慢條斯理解釋道：「隨著府兵制已經走到盡頭，這就為大唐朝廷帶來嚴重問題，究竟該如何管理邊境地區。」
「以往府兵們需要輪番到邊境地區進行成邊，例如中原軍隊派往安西都護府，來回一趟花在路上的時間就要接近一年，因此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募兵問題。」
「以一個士兵每天兩升口糧計算，安西軍擁有鎮兵兩萬四千人，一年至少需要十七萬五千石糧食，這些還沒算上送糧沿途耗損。」
「沿途州府郡縣哪有那麼多糧草提供，這還僅僅只是安西軍，若是全國軍隊各處輪換，那麼大唐王朝也是承受不起，不得已只能在當地募兵和屯田。」
安璇璣瞬間意識到不對勁，她皺著黛眉追問道：「自古以來後勤糧草就是軍隊的尾巴，古往今來朝廷都是抓住後勤尾巴，這才能夠牢牢控住軍隊。」
「大唐朝廷允許軍隊通過屯田自給自足，這豈不是取死之道嗎？莫非這就是節度使們尾大不掉的原因之一？」
姜天驕一臉無奈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若不放權讓軍隊自給自足，僅僅一個安西都護府就能讓大唐朝廷完全養不起。」
「要是糧草物資選擇從中原往外輸送，隋朝滅亡就是前車之鑑，除非放棄掉西域地區。」
「大唐朝廷自然不願意放棄掉西域地區，可是也無法向西域唐軍輸送糧草物資，一切只能依靠當地將士屯田自給自足，朝廷唯一能做就是進行放權。
「什麼是節度使？」
「節度使從何而來？」
「為什麼節度使的權力會如此巨大？」
「大唐朝廷一開始是在邊軍地區設立總管進行統兵，即是節制調度的邊軍統帥，加號使持節，
掌管軍務，抵禦外敵。」
「後來總管改為都督，這些使持節都督就是節度使的前身之一。」
「唐高宗李治在位期間，使持節都督正式稱為節度使。」
「唐睿宗李旦景雲二年，以賀拔延嗣充任河西節度使，自此節度使成為常態化的官職，由此開始出現弱干強枝。」
直到這時，安璇璣可算明白節度使是怎麼來的，她略微好奇問道：「夫君，妾身還是覺得不太合理，就算大唐朝廷不得已讓邊軍屯田自給自足，可這跟節度使的權力大小又有什麼關係？」
「這關係大得很呢。」
姜天驕繼續娓娓道來說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募兵製取代府兵制以後，大量邊軍都是在當地招募。」
「比如安西都護府的人選擇去安西軍，他們總不可能跑得河北大地來參軍吧？」
安璇璣微微點頭表示認可：「嗯，確實是這個道理。」
姜天驕緊接著說道：「安西軍在西域戰場打了勝仗，大唐朝廷總不能讓將士們不遠萬里跑到長安領賞，再讓他們回到西域去成邊吧？至少應該把賞賜之物運到邊境交給將士們。」
「理應如此！」
安璇璣繼續點頭表示認可。
姜天驕順著這話說下去：「這個時候問題就出現了，將士們的賞賜之物多以布帛為主，要從長安運到西域，大唐朝廷究竟要準備多少輛馬車進行運輸，一路上還要消耗多少錢糧？往往來回一趟的運費都要超過賞賜費用。」
「啊？」
安璇璣瞬間有些傻眼，她略微不解問道：「難道不能把賞賜之物交給將士們的家人嗎？難道就非要從長安運到西域嗎？這不純純在找罪受嗎？」
姜天驕一臉無語解釋道：「哎呀，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很多邊軍將士都是本地人。」
「例如安西軍就是安西都護府的人，就算要把賞賜之物交給將士們的家人，那還不是要把東西從長安運到西域嗎？」
安璇璣明顯已經有些不耐煩，她黛眉微說道：「這完全就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難道沒有一勞永逸的辦法嗎？」
「從貪官污吏把均田制搞崩，害得府兵只能逃亡，導致朝廷無兵可用，進而通過募兵製取代府兵制，這簡直就是連鎖反應，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出現，這根本就是沒完沒了。」
姜天驕頓時哭笑不得說道：「娘子，你真以為治理天下很容易嗎？所有大問題往往都是由一個小問題所引起，直至最後一發不可收。」
「由於運費往往都會超過賞賜費用，所以大唐朝廷只能允許節度使兼任調度軍需的『支度使」，以及管理屯由的「營由使」。」
「再把當地州府郡縣劃歸節度使管轄，截留錢糧以供軍需，這樣能夠最大程度降低錢糧損耗，
由此節度使們開始集軍民財三政於一身。」
「然而緊接著又有問題接而至，邊境地區距離長安實在太遠，面對都是來去自如的胡人騎兵，每次都要等到朝廷允許才能出擊。」
「大唐朝廷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只能賜予節度使們雙旌雙節。旌以專賞，節以專殺，受命賜之，得以專制，行則建節，府樹六，不必請示便宜行事，甚至可以直接斬殺觸犯軍令的將土。」
「奈何節度使最多只能管理邊軍將士，當地太守或者刺史又無法命令，反而還要看他們臉色行事，畢竟軍餉錢糧都要仰賴當地提供。」
「各地太守或者刺史不需要聽從節度使的軍令，還捏住對方的錢袋子，反而吃拿卡要和雁過拔毛，搞得邊軍將土和節度使們個個怨聲載道。」
「直到開元二十一年的時候，大唐朝廷分置天下十六道，每道設立一位採訪處置使（簡稱採訪使），掌管檢查刑獄和監察官吏，節度使兼任採訪使，這樣就有上下之分，這才總算把所有問題解決掉。
安璇璣覺得大唐朝廷的官吏個個腦子有病，她情不自禁吐槽道：「這還真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想一出是一出。」
「是啊！」
姜天驕聲嘆氣說道：「大唐朝廷也意識到要改回去已經不可能，沒辦法只能派遣宦官監軍或者監察御史加以制之，妄想做到以卑制尊。」
「只是各路節帥早已羽翼已豐，豈是宦官監軍和監察御史能夠制之？」
「而這也是為什麼我想要限制節度使的權力，更不允許把淮南道、江西東道、江南西道這些地方交給任何節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