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康楚元和張嘉延
第184章 康楚元和張嘉延
襄陽郡，襄陽城城頭上的唐軍將士手握長矛塑杆，周圍隱隱傳來壓抑的咳嗽聲和含糊不清的咒罵聲，就像地底涌動的暗流沉悶而危險。
康楚元按照慣例前來巡視囊陽城防，他的身材魁梧面容粗獷，鐵甲下的肌肉虱結，臉上留著一道從眉骨斜劈至下頜的舊疤。
張嘉延腰挎彎刀跟在康楚元身邊，他的眼神卻如毒蛇般游移不定，骨頭裡浸透邊塞的風沙和刀兵的氣味。
「康將軍。」
張嘉延聲音壓得極低，他略微緊張說道：「將士們眼巴巴盼著那點活命的錢，盼得脖子都長了，這到底還要拖到什麼時候？再拖下去只怕要出亂子。」
「我會想辦法的。」
康楚元腳步未停依舊巡視囊陽城防，他表面上只是簡單回應，內心卻是慌得一匹，不由自主暗道：「陛下詔令襄陽大軍討伐叛軍，委任王政為裹陽太守兼任節度留後，可這錢糧始終不發，這叫我該如何是好。」
康楚元和張嘉延都是囊陽守將，本來這種事情用不著他們煩惱，
以前囊陽郡作為漢水的漕運樞紐，府庫中堆積著大量錢糧布帛，因此山南東道的大唐軍隊基本都在聚集在襄陽郡，光是襄陽城就駐守有五萬人馬。
因為大唐朝廷在囊陽郡駐有重兵，所以田承嗣遲遲不敢發起進攻，他頂多就是占據漢水以北的南陽郡隔河對峙。
隨著田承嗣成功切斷漢永漕運，使得大唐朝廷的江淮漕運只能再次改道，經由長江航道上溯巴蜀之地，不再通過囊陽都進行轉運。
這下子問題可就大了。
本來裹陽城那是錢糧充足填坑滿谷，自從漕運改道不再經由裹陽郡轉運以後，襄陽大軍就跟斷了炊一樣，真可謂是每況愈下，一日不如一日。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襄陽大軍餓著肚子守城，全軍將士都是怨氣衝天。
以往還有魯靈和魏仲犀兩人在上面壓著，可如今他們帶兵進攻安守忠，這下子可就摁不住了。
康楚元的手無意識按在腰間刀柄上，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他不知覺摸了摸脖子，就怕明天醒來人頭落地。
雖然囊陽唐軍比不上藩鎮邊軍那般驕縱蠻橫，但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狠起來同樣是要動刀殺人。
康楚元聽到張嘉延明顯快要壓不住魔下將士，他不動聲色說道：「張將軍，不妨你我再去催促王政，看他到底有沒有辦法解決欠餉問題。」
「好！」
張嘉延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他們很快來到囊陽城的節度使府，這裡氣氛明顯也沒好到哪裡去。
王政坐在主位穿著破舊官袍，眾將分列兩側垂手肅立，空氣仿佛凝固的鉛塊。
張嘉延滿臉憂愁說道：「王太守，我軍欠餉普遍高達兩三個月，軍心動搖，再這樣下去遲早是要譁變，您必須想個辦法啊！」
王政看著這些將領個個都找自己伸手要錢要，他一臉無奈說道：「諸位將軍，欠餉問題本官亦是心急如焚，然而裹陽府庫早已空空如也，朝廷亦有朝廷的難處，各處用度都緊張得很。」
「陛下又在江陵郡設置荊南藩鎮，以杜鴻漸為荊南節度使，江淮地區的錢糧布帛全部集中在他那邊，而他又要優先提供朝廷開支，這就導致我軍將士遲遲拿不到錢糧。」
「還望將士們能夠體諒朝廷難處，只要再熬個一年半載，這情況應該就會有所好轉，屆時江淮地區的錢糧布帛便可補充到襄陽郡，我軍欠餉問題也可隨之解決。」
這話一出，康楚元和張嘉延眼中壓抑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熔岩，他們臉上肌肉繃緊而扭曲跳動。
康楚元直接把話挑明說道：「王太守，現在將士們已經在吃糠咽菜，家裡婆娘和娃娃餓得直哭，再熬下去襄陽城頭豎起的就不是我大唐旌旗，而是譁變士卒手中的白刃！」
「混帳！！！」
王政滿臉紅溫怒不可遏，他拍案而起怒罵道：「大膽康楚元，你這是在威脅本官嗎？軍國大事，豈容爾等武夫置喙！擾亂軍心，其罪當誅！」
張嘉延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著王政，他情不自禁冷笑道：「無糧無餉還打什麼杖？要是王太守認為康將軍說得毫無道理，那就請您自己去統兵征戰，我等大可回家當一耕夫。」
王政臉色由紅轉白跌坐回去，他見到情勢快要失控，內心恐懼暴露無遺，只能模稜兩可說道：「欠餉問題絕非一日之功就能解決，還望諸位將軍容我想想辦法。」
眾將見此情形再也不抱希望，康楚元和張嘉延更是滋生出反意。
夜晚時分。
康楚元和張嘉延私下聚在一起，他們兩人對於當前局勢展開分析。
「康將軍，我看這大唐朝廷已是無藥可救，王政竟然要求將士們餓著肚子打仗，這話要是傳到軍中，你我只怕都要人頭落地。」
張嘉延憤憤不平怒罵道。
康楚元同樣怒火中燒辱罵道：「王政這狗東西就是看人挑擔不吃力，各軍將領能夠拖延欠餉兩三個月已是不易，他居然還要我們再熬個一年半載，他真把我等將土視為蓄牲了嗎？」
「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要是這時候叛軍再來攻打囊陽郡，將士們臨陣放三箭都算對大唐朝廷的大恩大德！」
張嘉延覺得不能再給大唐朝廷賣命下去，他咬牙切齒說道：「康將軍，江陵郡囤積著江淮地區的錢糧布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不妨我們拉起隊伍反他娘的，何必再這襄陽城中受這窩囊氣。」
康楚元搖了搖頭苦笑道：「這可不是那麼容易，賊將田承嗣帶著大軍駐守在南陽郡，咱們起兵就會受到大唐和大燕的多面夾擊，這明顯是條絕路啊！」
張嘉延思考片刻補充道：「若是你我投降大燕，那就不用擔心後顧之憂，屆時驅以裹陽飢兵，
定能席捲荊楚大地，何愁無法建立一番大事業。」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康楚元頓時兩眼放光，他決定派人去接觸田承嗣。
襄陽郡，襄陽城城頭上的唐軍將士手握長矛塑杆，周圍隱隱傳來壓抑的咳嗽聲和含糊不清的咒罵聲，就像地底涌動的暗流沉悶而危險。
康楚元按照慣例前來巡視囊陽城防，他的身材魁梧面容粗獷，鐵甲下的肌肉虱結，臉上留著一道從眉骨斜劈至下頜的舊疤。
張嘉延腰挎彎刀跟在康楚元身邊，他的眼神卻如毒蛇般游移不定，骨頭裡浸透邊塞的風沙和刀兵的氣味。
「康將軍。」
張嘉延聲音壓得極低，他略微緊張說道：「將士們眼巴巴盼著那點活命的錢，盼得脖子都長了，這到底還要拖到什麼時候？再拖下去只怕要出亂子。」
「我會想辦法的。」
康楚元腳步未停依舊巡視囊陽城防，他表面上只是簡單回應，內心卻是慌得一匹，不由自主暗道：「陛下詔令襄陽大軍討伐叛軍，委任王政為裹陽太守兼任節度留後，可這錢糧始終不發，這叫我該如何是好。」
康楚元和張嘉延都是囊陽守將，本來這種事情用不著他們煩惱，
以前囊陽郡作為漢水的漕運樞紐，府庫中堆積著大量錢糧布帛，因此山南東道的大唐軍隊基本都在聚集在襄陽郡，光是襄陽城就駐守有五萬人馬。
因為大唐朝廷在囊陽郡駐有重兵，所以田承嗣遲遲不敢發起進攻，他頂多就是占據漢水以北的南陽郡隔河對峙。
隨著田承嗣成功切斷漢永漕運，使得大唐朝廷的江淮漕運只能再次改道，經由長江航道上溯巴蜀之地，不再通過囊陽都進行轉運。
這下子問題可就大了。
本來裹陽城那是錢糧充足填坑滿谷，自從漕運改道不再經由裹陽郡轉運以後，襄陽大軍就跟斷了炊一樣，真可謂是每況愈下，一日不如一日。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襄陽大軍餓著肚子守城，全軍將士都是怨氣衝天。
以往還有魯靈和魏仲犀兩人在上面壓著，可如今他們帶兵進攻安守忠，這下子可就摁不住了。
康楚元的手無意識按在腰間刀柄上，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他不知覺摸了摸脖子，就怕明天醒來人頭落地。
雖然囊陽唐軍比不上藩鎮邊軍那般驕縱蠻橫，但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狠起來同樣是要動刀殺人。
康楚元聽到張嘉延明顯快要壓不住魔下將士，他不動聲色說道：「張將軍，不妨你我再去催促王政，看他到底有沒有辦法解決欠餉問題。」
「好！」
張嘉延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他們很快來到囊陽城的節度使府，這裡氣氛明顯也沒好到哪裡去。
王政坐在主位穿著破舊官袍，眾將分列兩側垂手肅立，空氣仿佛凝固的鉛塊。
張嘉延滿臉憂愁說道：「王太守，我軍欠餉普遍高達兩三個月，軍心動搖，再這樣下去遲早是要譁變，您必須想個辦法啊！」
王政看著這些將領個個都找自己伸手要錢要，他一臉無奈說道：「諸位將軍，欠餉問題本官亦是心急如焚，然而裹陽府庫早已空空如也，朝廷亦有朝廷的難處，各處用度都緊張得很。」
「陛下又在江陵郡設置荊南藩鎮，以杜鴻漸為荊南節度使，江淮地區的錢糧布帛全部集中在他那邊，而他又要優先提供朝廷開支，這就導致我軍將士遲遲拿不到錢糧。」
「還望將士們能夠體諒朝廷難處，只要再熬個一年半載，這情況應該就會有所好轉，屆時江淮地區的錢糧布帛便可補充到襄陽郡，我軍欠餉問題也可隨之解決。」
這話一出，康楚元和張嘉延眼中壓抑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熔岩，他們臉上肌肉繃緊而扭曲跳動。
康楚元直接把話挑明說道：「王太守，現在將士們已經在吃糠咽菜，家裡婆娘和娃娃餓得直哭，再熬下去襄陽城頭豎起的就不是我大唐旌旗，而是譁變士卒手中的白刃！」
「混帳！！！」
王政滿臉紅溫怒不可遏，他拍案而起怒罵道：「大膽康楚元，你這是在威脅本官嗎？軍國大事，豈容爾等武夫置喙！擾亂軍心，其罪當誅！」
張嘉延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著王政，他情不自禁冷笑道：「無糧無餉還打什麼杖？要是王太守認為康將軍說得毫無道理，那就請您自己去統兵征戰，我等大可回家當一耕夫。」
王政臉色由紅轉白跌坐回去，他見到情勢快要失控，內心恐懼暴露無遺，只能模稜兩可說道：「欠餉問題絕非一日之功就能解決，還望諸位將軍容我想想辦法。」
眾將見此情形再也不抱希望，康楚元和張嘉延更是滋生出反意。
夜晚時分。
康楚元和張嘉延私下聚在一起，他們兩人對於當前局勢展開分析。
「康將軍，我看這大唐朝廷已是無藥可救，王政竟然要求將士們餓著肚子打仗，這話要是傳到軍中，你我只怕都要人頭落地。」
張嘉延憤憤不平怒罵道。
康楚元同樣怒火中燒辱罵道：「王政這狗東西就是看人挑擔不吃力，各軍將領能夠拖延欠餉兩三個月已是不易，他居然還要我們再熬個一年半載，他真把我等將土視為蓄牲了嗎？」
「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要是這時候叛軍再來攻打囊陽郡，將士們臨陣放三箭都算對大唐朝廷的大恩大德！」
張嘉延覺得不能再給大唐朝廷賣命下去，他咬牙切齒說道：「康將軍，江陵郡囤積著江淮地區的錢糧布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不妨我們拉起隊伍反他娘的，何必再這襄陽城中受這窩囊氣。」
康楚元搖了搖頭苦笑道：「這可不是那麼容易，賊將田承嗣帶著大軍駐守在南陽郡，咱們起兵就會受到大唐和大燕的多面夾擊，這明顯是條絕路啊！」
張嘉延思考片刻補充道：「若是你我投降大燕，那就不用擔心後顧之憂，屆時驅以裹陽飢兵，
定能席捲荊楚大地，何愁無法建立一番大事業。」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康楚元頓時兩眼放光，他決定派人去接觸田承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