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前妻的「KPI考核」
蘇念的公寓裡，一片靜謐。
小安安呼吸勻稱，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臉蛋在柔和的床頭燈光下顯得格外乖巧。
她剛結束一場與啟明星核心團隊關於新產品線的線上會議。
指尖還帶著敲擊鍵盤後的餘溫，一絲疲憊悄然爬上眉梢。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倏然亮起。
一連串信息爭先恐後地涌了進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發信人，是陸家別墅的李嫂。
「蘇小姐！蘇小姐！十萬火急！現場直播！」李嫂的文字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緊接著，便是幾張角度刁鑽、卻異常清晰的照片。
第一張，那套蘇念再熟悉不過的義大利定製灰色磨砂皮沙發，此刻正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態，歪倒在陸家別墅前院修剪整齊的草坪上。
幾個靠墊散落在旁，像一群被無情遺棄的孤兒。
第二張照片的畫面更是衝擊。
一群穿著從頭到腳嚴密包裹的白色防護服、臉上戴著厚重防毒面具的人，正手持專業的噴灑設備。
他們在客廳里進行地毯式的、無死角的消毒作業。
那架勢，仿佛別墅內剛剛經歷了一場觸目驚心的生化危機。
第三張，則是一個女人的背影。
她穿著一身格格不入的粉色家居服，被兩個高大的女傭一左一右「攙扶」著，踉踉蹌蹌地往雕花大門外走。
女人的頭髮有些凌亂，背影在夜色下拉得老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瑟與狼狽。
李嫂的文字解說，壓抑不住的興奮與幸災樂禍。
「蘇小姐，您是沒看到啊！陸總一回來，那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嚇死個人！」
「那個姓白的女人，不知天高地厚，還真當自己是女主人了，對我們頤指氣使，想鳩占鵲巢，還指揮我們換這換那！」
「結果陸總一句話，沙發、地毯、花瓶，凡是她碰過的，全——部——扔——了！」
「連她坐過的地方，陸總都叫人來來回回噴消毒水，說是怕髒了空氣，污了眼睛！」
「陸總發火的樣子，嘖嘖，比閻王爺還嚇人！那個白小姐，臉都綠了！最後被我們客客氣氣『請』出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太解氣了！」
蘇念一一看完，指尖在冰涼的手機屏幕上輕輕滑動。
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既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沒有對陸承宇陷入家庭紛爭的絲毫擔憂。
這齣鬧劇，早在白翎在機場上演那拙劣戲碼的一刻，她就預料到了後續的某些片段。
只是沒想到，陸承宇的處理方式，比她想像中更……激烈，也更決絕。
她平靜地回復李嫂：「知道了，李嫂。辛苦了。」
簡短的幾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關掉與李嫂的聊天界面，她隨手點開一份關於國內母嬰市場未來三年消費趨勢及新興技術應用的分析報告。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複雜的圖表，在她眼中，遠比陸家那點雞飛狗跳的戲碼來得有吸引力。
對她而言，陸承宇如何處理他母親林雪華引來的這位「不速之客」，如何平衡那複雜的親情、不堪回首的前塵往事，以及背後可能潛藏的陰謀——
那是他自己的課題。
一場遲來的、關於人際關係與家庭責任的「補考」。
她倒是有些好奇。
在沒有她插手的情況下，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眼高於頂的陸大總裁，如今，能交出一份怎樣的答卷。
手機又輕輕震動了一下。
這次，是啟明星科技的CEO，林瀟發來的消息。
「親愛的蘇總監，蘇大美女，江湖傳聞，你那位前夫哥家裡後院起火，正上演《豪門婆婆大戰心機綠茶》的年度狗血大戲呢？」
「戰況如何啊？需不需要我司法務天團友情出鏡，給你們家添點柴火，提供一點『遠程技術支持』？」
「比如，友情贈送一張『非法侵入住宅』的律師函給那位不請自來的白小姐？包她印象深刻，永生難忘！」
林瀟的文字，帶著一股戲謔和犀利勁兒。
蘇念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回復林瀟：「不必勞師動眾。」
「讓他自己慢慢玩，這是他的KPI考核。」
「如果連這點辦公室宮斗級別的小場面都應付不來，那『考察期』可以直接判定為不合格了。」
林瀟那邊秒回了一個戴著墨鏡、叼著雪茄的女王表情包。
緊跟著一行字：「Got it！女王陛下英明！」
「不過嘛，友情提醒一句。」
「這個白翎，我讓人順手查了一下她的底細。」
「資料有點意思。」
「不像是什么正經人家的千金小姐，倒像是個受過專業訓練的職業撈女。」
「背後似乎有人在系統性地給她鋪路搭橋。」
「你小心點，別讓她背後的人把主意打到你和安安身上。」
蘇念看到「職業撈女，背後有人」這八個字，眉梢動了一下。
她當然清楚，事情絕不會像表面上演繹的「爭寵」那麼膚淺。
白翎那種段位的女人，若非背後有高人指點，絕不可能如此精準地拿捏住林雪華的死穴和喜好。
更不可能對陸承宇的私人行程了如指掌。
只是，她也篤定，如今的陸承宇，大概率已經不是過去那個會被低級綠茶伎倆輕易蒙蔽的蠢貨了。
畢竟，他可是親身經歷過「孕夫」那段刻骨銘心、血與淚交織的崢嶸歲月。
對於女性各種明示暗示的情緒波動，他的感知力，恐怕比軍用級雷達還要靈敏精準。
尋常的白蓮花、綠茶婊在他面前，估計還沒開始她們拙劣的表演，就已經被他銳利眼睛看得原形畢露，無所遁形了。
她緩步走到嬰兒床邊。
小安安睡得正香甜，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著，像是在做什麼五彩斑斕的美夢。
蘇念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兒子溫熱柔嫩的小臉蛋。
心中難得一片寧靜。
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依附於某個男人而苟活。
更不是將自己的喜怒哀樂，卑微地寄托在一段關係上。
她要建立的，是一個真正屬於她自己的、任何人都無法輕易撼動的堅固王國。
而陸承宇，如果他真的妄想重新走進她的世界……
那他需要證明的，還有很多，很多。
這場突如其來的「白翎風波」，不過是他漫長「追妻火葬場」副本里，一個不值一提的小Boss罷了。
另一邊。
被蘇念在心中默默判定為正在「接受KPI考核」的陸承宇，此刻正鐵青著臉，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濃郁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久久不散。
特助張謙正一絲不苟地指揮著保潔團隊，將最後一點可能存在的「污染痕跡」徹底清理乾淨。
隨後，又命人迅速送來了全新的頂級空氣淨化器，調至最大功率，呼呼運轉著。
「陸總，」張謙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都已經處理乾淨了。」
「那套沙發……也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送去環保公司進行專業銷毀處理了。」
陸承宇從鼻腔里「嗯」了一聲，臉色依舊陰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就在這時，林雪華氣沖沖地從樓上快步走了下來，顯然余怒未消，胸口劇烈起伏。
「陸承宇！」她指著兒子的鼻子，聲音尖利，「你就是這麼對你媽的？」
「我好心好意給你找個知冷知熱的人，你倒好，二話不說就把人給我氣跑了！」
「你是不是非要把這個家拆了才甘心？！」
「知冷知熱？」
陸承宇冷笑一聲，轉過身，目光銳利。
「媽，您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那個女人什麼來路您查清楚了嗎？」
「她是怎麼知道您喜歡什麼，我什麼時候出差回來的？」
「您以為天上會掉餡餅，正好砸中一個對您百依百順、對我一往情深，還恰好家世清白的『乾女兒』？」
林雪華被他一連串的質問噎得說不出話來。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她是真心想對你好的……」
林雪華的聲音弱了下去，顯然底氣不足。
「真心？」
陸承宇的語氣充滿了嘲諷。
「她的真心，恐怕都寫在那些奢侈品限量款的價簽上了吧。」
「媽，以後這種來路不明的人，您少接觸。」
「陸家的門檻，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踏進來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林雪華，徑直走向書房。
張謙見狀，立刻會意地跟了上去。
「陸總，關於白小姐的背景，」張謙遞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資料，「初步調查顯示，她近幾年的活動軌跡確實有些刻意，接觸的人脈圈子也比較複雜。」
「她名下有幾處房產和一家註冊在海外的空殼公司，資金流水有些異常，似乎與某個隱秘的組織有關聯。」
陸承宇接過資料，快速翻閱著，眉頭越皺越緊。
「K先生？」
他注意到白翎通話記錄里那個被標記為高度可疑的聯繫人。
「是的，我們正在嘗試追蹤這個『K先生』的真實身份。」
「不過對方非常狡猾，反偵察能力很強。」張謙補充道。
陸承宇將資料重重拍在桌上，眼底寒光閃爍。
看來，這不僅僅是一場拙劣的「豪門碰瓷」。
背後還牽扯著更深的東西。
他想到了蘇念。
想到了安安。
上次經歷了周彥事件後，他對這些格外敏感。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張謙，」他沉聲下令。
「第一，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保護蘇念和安安的安全，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任何可疑人員，一旦靠近，立刻控制。」
「第二，動用一切資源，給我把這個白翎和她背後的『K先生』查個底朝天！」
「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把主意打到我陸承宇的人身上！」
「是，陸總！」
張謙領命，迅速轉身出去安排。
書房裡只剩下陸承宇一人。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走到窗邊，望向蘇念公寓的方向。
夜色漸濃。
城市的燈火璀璨如星河。
他知道，蘇念一定已經知道了家裡發生的一切。
她會怎麼想？
是覺得他小題大做？
還是會……有一絲絲的觸動？
手機屏幕倏然亮起。
是一條未讀消息。
他以為是張謙的匯報，拿起來一看，卻發現發件人是蘇念。
他的心，猛地一跳。
消息很簡單。
只有一張圖片，配了幾個字。
圖片，是一張嬰兒床的局部特寫。
小安安肉乎乎的小腳丫露在柔軟的被子外面，腳趾微微蜷曲著，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配文是：「晚安，早點休息。別把精力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陸承宇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有五分鐘。
每一個字，都在他心尖上反覆碾過。
他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在這一刻，悄然鬆弛下來。
不值得的人。
嗯，她知道了。
她也……認同了他的做法。
這比簽下百億合同，還要讓他欣喜若狂。
陸承宇深吸一口氣，感覺連空氣中殘留的消毒水味，似乎都變得不那麼刺鼻了。
他回覆：「遵命，蘇總監。你也早點休息，別熬夜。」
想了想，又克制不住地加了一句：「安安的腳丫子，真可愛。」
甚至想說，像你一樣可愛。
但他忍住了。
然後，他放下手機，第一次覺得，這場突如其來的「鳩占鵲巢」鬧劇，似乎……也不完全是壞事。
至少，讓他有機會，在蘇念面前，刷了一波「立場堅定、果斷除害」的正面形象分。
嗯，KPI考核，勉強及格了吧？
陸大總裁美滋滋地想著，幾乎要哼出小曲兒。
小安安呼吸勻稱，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臉蛋在柔和的床頭燈光下顯得格外乖巧。
她剛結束一場與啟明星核心團隊關於新產品線的線上會議。
指尖還帶著敲擊鍵盤後的餘溫，一絲疲憊悄然爬上眉梢。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倏然亮起。
一連串信息爭先恐後地涌了進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發信人，是陸家別墅的李嫂。
「蘇小姐！蘇小姐！十萬火急！現場直播！」李嫂的文字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緊接著，便是幾張角度刁鑽、卻異常清晰的照片。
第一張，那套蘇念再熟悉不過的義大利定製灰色磨砂皮沙發，此刻正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態，歪倒在陸家別墅前院修剪整齊的草坪上。
幾個靠墊散落在旁，像一群被無情遺棄的孤兒。
第二張照片的畫面更是衝擊。
一群穿著從頭到腳嚴密包裹的白色防護服、臉上戴著厚重防毒面具的人，正手持專業的噴灑設備。
他們在客廳里進行地毯式的、無死角的消毒作業。
那架勢，仿佛別墅內剛剛經歷了一場觸目驚心的生化危機。
第三張，則是一個女人的背影。
她穿著一身格格不入的粉色家居服，被兩個高大的女傭一左一右「攙扶」著，踉踉蹌蹌地往雕花大門外走。
女人的頭髮有些凌亂，背影在夜色下拉得老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瑟與狼狽。
李嫂的文字解說，壓抑不住的興奮與幸災樂禍。
「蘇小姐，您是沒看到啊！陸總一回來，那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嚇死個人！」
「那個姓白的女人，不知天高地厚，還真當自己是女主人了，對我們頤指氣使，想鳩占鵲巢，還指揮我們換這換那！」
「結果陸總一句話，沙發、地毯、花瓶，凡是她碰過的，全——部——扔——了！」
「連她坐過的地方，陸總都叫人來來回回噴消毒水，說是怕髒了空氣，污了眼睛！」
「陸總發火的樣子，嘖嘖，比閻王爺還嚇人！那個白小姐，臉都綠了！最後被我們客客氣氣『請』出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太解氣了！」
蘇念一一看完，指尖在冰涼的手機屏幕上輕輕滑動。
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既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沒有對陸承宇陷入家庭紛爭的絲毫擔憂。
這齣鬧劇，早在白翎在機場上演那拙劣戲碼的一刻，她就預料到了後續的某些片段。
只是沒想到，陸承宇的處理方式，比她想像中更……激烈，也更決絕。
她平靜地回復李嫂：「知道了，李嫂。辛苦了。」
簡短的幾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關掉與李嫂的聊天界面，她隨手點開一份關於國內母嬰市場未來三年消費趨勢及新興技術應用的分析報告。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複雜的圖表，在她眼中，遠比陸家那點雞飛狗跳的戲碼來得有吸引力。
對她而言，陸承宇如何處理他母親林雪華引來的這位「不速之客」，如何平衡那複雜的親情、不堪回首的前塵往事，以及背後可能潛藏的陰謀——
那是他自己的課題。
一場遲來的、關於人際關係與家庭責任的「補考」。
她倒是有些好奇。
在沒有她插手的情況下，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眼高於頂的陸大總裁，如今，能交出一份怎樣的答卷。
手機又輕輕震動了一下。
這次，是啟明星科技的CEO，林瀟發來的消息。
「親愛的蘇總監，蘇大美女，江湖傳聞，你那位前夫哥家裡後院起火，正上演《豪門婆婆大戰心機綠茶》的年度狗血大戲呢？」
「戰況如何啊？需不需要我司法務天團友情出鏡，給你們家添點柴火，提供一點『遠程技術支持』？」
「比如，友情贈送一張『非法侵入住宅』的律師函給那位不請自來的白小姐？包她印象深刻，永生難忘！」
林瀟的文字，帶著一股戲謔和犀利勁兒。
蘇念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回復林瀟：「不必勞師動眾。」
「讓他自己慢慢玩，這是他的KPI考核。」
「如果連這點辦公室宮斗級別的小場面都應付不來，那『考察期』可以直接判定為不合格了。」
林瀟那邊秒回了一個戴著墨鏡、叼著雪茄的女王表情包。
緊跟著一行字：「Got it！女王陛下英明！」
「不過嘛，友情提醒一句。」
「這個白翎，我讓人順手查了一下她的底細。」
「資料有點意思。」
「不像是什么正經人家的千金小姐，倒像是個受過專業訓練的職業撈女。」
「背後似乎有人在系統性地給她鋪路搭橋。」
「你小心點，別讓她背後的人把主意打到你和安安身上。」
蘇念看到「職業撈女，背後有人」這八個字，眉梢動了一下。
她當然清楚，事情絕不會像表面上演繹的「爭寵」那麼膚淺。
白翎那種段位的女人，若非背後有高人指點，絕不可能如此精準地拿捏住林雪華的死穴和喜好。
更不可能對陸承宇的私人行程了如指掌。
只是，她也篤定，如今的陸承宇，大概率已經不是過去那個會被低級綠茶伎倆輕易蒙蔽的蠢貨了。
畢竟，他可是親身經歷過「孕夫」那段刻骨銘心、血與淚交織的崢嶸歲月。
對於女性各種明示暗示的情緒波動，他的感知力，恐怕比軍用級雷達還要靈敏精準。
尋常的白蓮花、綠茶婊在他面前，估計還沒開始她們拙劣的表演，就已經被他銳利眼睛看得原形畢露，無所遁形了。
她緩步走到嬰兒床邊。
小安安睡得正香甜，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著，像是在做什麼五彩斑斕的美夢。
蘇念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兒子溫熱柔嫩的小臉蛋。
心中難得一片寧靜。
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依附於某個男人而苟活。
更不是將自己的喜怒哀樂，卑微地寄托在一段關係上。
她要建立的，是一個真正屬於她自己的、任何人都無法輕易撼動的堅固王國。
而陸承宇，如果他真的妄想重新走進她的世界……
那他需要證明的，還有很多，很多。
這場突如其來的「白翎風波」，不過是他漫長「追妻火葬場」副本里，一個不值一提的小Boss罷了。
另一邊。
被蘇念在心中默默判定為正在「接受KPI考核」的陸承宇，此刻正鐵青著臉，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濃郁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久久不散。
特助張謙正一絲不苟地指揮著保潔團隊，將最後一點可能存在的「污染痕跡」徹底清理乾淨。
隨後，又命人迅速送來了全新的頂級空氣淨化器，調至最大功率，呼呼運轉著。
「陸總，」張謙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都已經處理乾淨了。」
「那套沙發……也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送去環保公司進行專業銷毀處理了。」
陸承宇從鼻腔里「嗯」了一聲，臉色依舊陰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就在這時，林雪華氣沖沖地從樓上快步走了下來，顯然余怒未消，胸口劇烈起伏。
「陸承宇！」她指著兒子的鼻子，聲音尖利，「你就是這麼對你媽的？」
「我好心好意給你找個知冷知熱的人，你倒好，二話不說就把人給我氣跑了！」
「你是不是非要把這個家拆了才甘心？！」
「知冷知熱？」
陸承宇冷笑一聲，轉過身，目光銳利。
「媽，您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那個女人什麼來路您查清楚了嗎？」
「她是怎麼知道您喜歡什麼，我什麼時候出差回來的？」
「您以為天上會掉餡餅，正好砸中一個對您百依百順、對我一往情深，還恰好家世清白的『乾女兒』？」
林雪華被他一連串的質問噎得說不出話來。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她是真心想對你好的……」
林雪華的聲音弱了下去，顯然底氣不足。
「真心？」
陸承宇的語氣充滿了嘲諷。
「她的真心，恐怕都寫在那些奢侈品限量款的價簽上了吧。」
「媽，以後這種來路不明的人，您少接觸。」
「陸家的門檻，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踏進來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林雪華，徑直走向書房。
張謙見狀，立刻會意地跟了上去。
「陸總，關於白小姐的背景，」張謙遞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資料，「初步調查顯示，她近幾年的活動軌跡確實有些刻意，接觸的人脈圈子也比較複雜。」
「她名下有幾處房產和一家註冊在海外的空殼公司，資金流水有些異常，似乎與某個隱秘的組織有關聯。」
陸承宇接過資料，快速翻閱著，眉頭越皺越緊。
「K先生？」
他注意到白翎通話記錄里那個被標記為高度可疑的聯繫人。
「是的，我們正在嘗試追蹤這個『K先生』的真實身份。」
「不過對方非常狡猾，反偵察能力很強。」張謙補充道。
陸承宇將資料重重拍在桌上，眼底寒光閃爍。
看來，這不僅僅是一場拙劣的「豪門碰瓷」。
背後還牽扯著更深的東西。
他想到了蘇念。
想到了安安。
上次經歷了周彥事件後，他對這些格外敏感。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張謙，」他沉聲下令。
「第一，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保護蘇念和安安的安全，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任何可疑人員，一旦靠近，立刻控制。」
「第二，動用一切資源，給我把這個白翎和她背後的『K先生』查個底朝天！」
「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把主意打到我陸承宇的人身上！」
「是，陸總！」
張謙領命，迅速轉身出去安排。
書房裡只剩下陸承宇一人。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走到窗邊，望向蘇念公寓的方向。
夜色漸濃。
城市的燈火璀璨如星河。
他知道，蘇念一定已經知道了家裡發生的一切。
她會怎麼想？
是覺得他小題大做？
還是會……有一絲絲的觸動？
手機屏幕倏然亮起。
是一條未讀消息。
他以為是張謙的匯報，拿起來一看，卻發現發件人是蘇念。
他的心，猛地一跳。
消息很簡單。
只有一張圖片，配了幾個字。
圖片，是一張嬰兒床的局部特寫。
小安安肉乎乎的小腳丫露在柔軟的被子外面，腳趾微微蜷曲著，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配文是：「晚安，早點休息。別把精力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陸承宇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有五分鐘。
每一個字，都在他心尖上反覆碾過。
他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在這一刻，悄然鬆弛下來。
不值得的人。
嗯，她知道了。
她也……認同了他的做法。
這比簽下百億合同，還要讓他欣喜若狂。
陸承宇深吸一口氣，感覺連空氣中殘留的消毒水味，似乎都變得不那麼刺鼻了。
他回覆：「遵命，蘇總監。你也早點休息，別熬夜。」
想了想，又克制不住地加了一句：「安安的腳丫子，真可愛。」
甚至想說，像你一樣可愛。
但他忍住了。
然後，他放下手機，第一次覺得，這場突如其來的「鳩占鵲巢」鬧劇，似乎……也不完全是壞事。
至少，讓他有機會，在蘇念面前，刷了一波「立場堅定、果斷除害」的正面形象分。
嗯，KPI考核，勉強及格了吧？
陸大總裁美滋滋地想著，幾乎要哼出小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