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開池取珠會,補全【大摔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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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開池取珠會,補全【大摔碑手】

  「來來來,陳小子,讓老夫我來給你介紹介紹!」

  蘇定波上前,一把攬過陳濁。

  蒲扇般的大手不輕不重的在其肩膀上拍了幾下,顯得是分外親熱。

  渾然不見方才面對六大家主事人時的那份矜持不語。

  指著身旁那位身形魁梧、面容粗獷,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江湖豪邁氣度的中年漢子,朗聲笑道:「這位便是咱們珠池縣驚濤堂」的堂主,人稱覆海蛟龍」的厲滄海,厲堂主。

  你可不要看他長得五大三粗,其一手【覆海三十六式】刀法,在這珠池縣地界之上那也是數一數二的厲害!」

  厲滄海聞言,也是爽朗一笑。

  沒什麼架子的朝著陳濁點了點頭,聲音雄渾:「蘇老前輩謬讚了!

  什麼覆海蛟龍之流,不過是江湖上的朋友們抬愛,胡亂給取的渾號罷了,當不得真。」

  復而上下不住打量著陳濁,那雙如同銅鈴般的眸子裡,儘是不加掩飾的好奇與欣賞。

  「這位想來便是近來名動珠池的英才,陳濁當面了吧?

  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名不虛傳!」

  還不等陳濁回話,蘇定波又指向另一位身著淡紫色宮裝,卻顯得極其幹練的女子,繼續介紹道:「至於這位嘛,則是我珠池三大武館之一風雷武館」的館主,人稱紫電風雷手的秦如是,秦館主!

  可別因為秦館主是位女子,便小瞧了她。

  她那一手家傳的【風雷二相掌】,卻是連老夫我也不敢輕易硬接的!」

  那被稱為秦如是的女子聞言,便也同樣朝著陳濁微微頷首。

  臉上露出一抹淺笑,聲音清脆如玉珠落盤:「蘇前輩說笑了,小女子這點微末道行,又豈敢在獅王面前班門弄斧?」

  打趣一聲。

  便將一雙明亮的眸子落在陳濁身上,視線里更是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倒是這位陳小統領,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武道修為。

  更是敢在那斷望凶池之中與海中精怪搏殺,採得明珠而歸。

  當真是後生可畏,叫人佩服。」

  也就是陳濁兩世為人,閱歷不淺。

  面對著這般幾位武道強人的注視、打量,雖然心裡嘀咕,卻也並不發怵。

  「小子陳濁,見過厲前輩、秦前輩。」

  聲音郎朗,不卑不亢。

  叫一直觀察著他的二人也不由同時眼睛一亮。

  百般聞名,不如見上一面。

  今日一觀之下,卻是發現這少年郎一不差!

  「至於另外這兩個嘛,一個是厲堂主的獨女厲小棠,一個是秦館主的首徒雷令聲。

  年紀輕輕,卻也都是二練的好手,往後若有空,你小子不妨多去請教請教。」

  蘇定波介紹完兩個厲、秦二人,視線打眼一掃落在他身後的兩個小輩上。

  同樣也沒讓他們尷尬,順嘴補上一句。

  「正式認識一下,厲小棠,怒濤堂的大師姐。」

  「風雷武館,雷令聲。」

  兩人一前一後,次第發聲。

  「見過厲師姐、雷師兄。」

  陳濁見狀,也是連忙一一回禮,口稱「師兄、師姐」的同時。

  心頭裡,卻也是在暗自感慨。

  如果那六大家以及縣衙當中再沒什麼其他不為所知的武道高手的話那他眼下的這幾人,恐怕便是珠池縣武道一途上真正的頂尖人物了。

  獅王鎮海蘇定波,覆海蛟龍厲滄海,紫電風雷手秦如是。

  這三人,連同自家那位懶散的師傅余百川,便是構成了珠池的武道生態鏈。

  師傅像是大隱隱於市的前輩,雖然退隱江湖,但江湖上還有他的傳說。

  而蘇館主,則是一地的話事人,執掌龍頭寶座。

  再往下,便是厲堂主、秦館主這般能獨當一面的強人。

  至於剩下的珠行、山場之流,那便又是更低一個層次的存在了。


  「若要是把整個珠池縣的武夫做個排行榜,眼下的我雖然勉強是有了登榜的資格。

  但距離上游,乃至於霸榜的程度,卻還差的遠。

  而這也僅僅是僅僅一個縣城罷了,大周九州三十六郡,下轄縣城數以百計。

  若是將其中練武的人通通計算在一起,那可真是一個叫人絕望的數字..

  「,腦海里思緒轉了轉,陳濁算是勉強對於自己所處的層次有了個大概認知。

  勉強跨過了門檻,但卻也仍是初學者。

  等到什麼時候徹底邁過練筋的大關,方才算是有了登堂入室的資格。

  出門在外,也能被人叫上聲武師了。

  如此想著。

  便跟在這三位在珠池響噹噹的人物的身後一同往外行去。

  他們在前頭說話著閒話,後面三個小輩也不敢交頭接耳,就默默聽著。

  「兩位,方才咱們那位孫縣令所言之事,你們意下如何?

  今年可是要派遣門下弟子,前去湊個熱鬧,助助興。」

  厲滄海輕哼了一下。

  「湊熱鬧,助興?」

  老獅子,你又不是頭一年待在這珠池了。

  還能不知道那所謂的開池取珠會,向來都是他們六大家自留地!

  咱們這些個武館中人,平日裡與他們井水不犯河水便也罷了,又何必上杆子去湊這個熱鬧?」

  他打眼看了眼蘇定波,似有些氣憤。

  「再說了,派門下弟子去了,又能如何?

  採得寶珠,又要上供給珠神娘娘。

  最後說白了,還不是落入了他們六大家的口袋裡。

  若是采不到,反倒要平白落個技不如人的笑話,自取其辱。

  依我看啊,這等沒什麼意思的事情還是像往常一樣,就讓他們自娛自樂去便算了!」

  說著說著,厲滄海忽然品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

  腳步頓下,神色怪異的上下打量蘇館主。

  「不對、不對,老獅子你今天有些反常啊!

  往年裡,你不是向來最看不慣他們六大家那副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的虛偽做派,從不摻和這些個破事的嗎?

  怎麼今日,這是改了性子了?」

  但轉念一想。

  這事,他也不是蘇定波想便能成的。

  是,厲滄海是承認他蘇定波武道實力不俗。

  三練巔峰的修為,除了那個余瘤子珠池縣怕也沒什麼人能夠制住他。

  但他的教學水平嘛,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反正除了而今那個在江湖上也算是闖蕩出些許名氣的大弟子,剩下的也就那樣。

  無論是派誰去,怕也沒那個本事能在公然作弊的六大家手裡拔得頭籌。

  正想著,就見一旁的秦如是悄無聲息地抬起腳,用鞋尖不輕不重地踢了他一下。

  同時,一雙秀麗的眸子朝著他身後不遠處的陳濁,不著痕跡地暗示了一下。

  厲滄海先是一愣,隨即猛然醒悟過來。

  好啊!

  我說這老獅子今日怎麼這般反常,原來...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難怪,難怪.

  自己的徒弟本事不行,這是看上了余老病子新收的這個寶貝徒弟。

  想要借花獻佛,讓他替自家武館出戰,好去殺一殺那六大家的威風啊?

  只不過就是..

  住在城北的那位,向來是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護短得很。

  能捨得將自家好不容易才尋摸到手的寶貝疙瘩,就這麼輕易地借給他蘇定波用?

  厲滄海心頭疑惑,卻也沒再多問。

  只是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心中卻是已然起了些別樣的心思。

  若是這個近來在珠池縣聲名鵲起,據說水性更是驚人無比的陳濁也去參加此次的採珠會。

  說不得,便真能將那潭早已是死水一潭的珠池給徹底攪渾了!


  到時候,狠狠地給那些個洋洋得意的六大家們一個教訓。

  好叫他們也知道知道,什麼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般想著,他心頭裡那點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想法便隨之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躍躍欲試的興奮,竟也跟著湊起了熱鬧:「咳咳!

  不過嘛,老獅子你這般提議,倒也是有些意思。

  年輕人嘛,總是要多出去見識見識,才能有所長進。

  正好我們三大武館也已經有很多年不曾參加這採珠會,今年倒也不妨湊湊熱鬧。」

  秦如是亦不是個什麼溫吞的性子。

  能以一介女兒身走到現在,執掌一方響噹噹的武館,自然也有其個性。

  當下便也湊上前去,三人邊走邊說。

  時不時的還回過頭看上一眼,對著陳濁三人指指點點。

  直搞得他們一頭霧水,但也一時間不好發問,只能先按在心裡不表。

  待到在城南與兩位館主分道揚鑣,陳濁跟著蘇定波一路返回鎮海武館的路上。

  蘇定波這才將自己的真實想法,一五一十地與陳濁分說了一遍。

  也不是什麼難為人的事,便是想讓陳濁掛著他鎮海武館的名頭,前往參加此番珠神祭前的助興比試—

  下紅梅珠池,採珠!

  「這個...

  」

  陳濁聞言,臉上頓時便露出一絲為難之色。

  但說句實話,他心底里對於此事卻也並非是全無興趣。

  七大珠池聲名在外,沒有那個採珠人不神往的。

  只可惜,那都是六大家以及官府的禁離。

  平日裡戒備森嚴,等閒人等便是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是下到池中一探究竟了。

  若是被抓住了,那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如今有這等名正言順的機會,能去那傳說中的紅梅珠池裡逛上一圈,倒也算是全了一樁心愿。

  蘇定波是何等樣人?

  那可是活了大半輩子,人老成精的人物。

  只打眼瞥了下陳濁那般糾結模樣,便已然是將他心中的那點小九九給猜了個七七八八。

  「行了!你小子也莫要在此處與老夫我裝模作樣。」

  老夫我早就余百川那老東西打過招呼了,此事他沒有拒絕的理由,你小子也無需有任何顧慮。」

  眼帘一抬,微微斜了陳濁一眼:「眼下,老夫我便只問你一句!

  這紅梅珠池,你是去,還是不去?痛快的給句準話!」

  陳濁見他那副不像是作偽的模樣,再加上自己卻有意動。

  當即便也不再猶豫,抱拳道:「既然蘇館主與家師都已有了章程,那小子我作為徒弟的自然是沒什麼意見,不過..

  「」

  「沒有不過。」

  蘇定波擺了擺手,將他的話打回肚子裡。

  旋而便背著手朝鎮海武館所在的方向,大步邁去。

  同時,還有幾句洪聲話語迴蕩在陳濁耳邊,直震的他心頭穩穩做響:「那就這麼說定了!

  你小子在比試上的一應所得,老夫以及鎮海武館分文不取。

  唯有一點,你需拔得頭籌,好告訴那六大家一我珠池武夫,從不弱與人!」

  聽著迴蕩在耳邊,略顯中二的話語。

  陳濁不由得也是摸了摸鼻子,心中暗自好笑。

  尋常以威嚴面貌示人的蘇館主,居然還有如此熱血的一面。

  卻是讓他有些意料不到。

  果然,老小孩、老小孩。

  越老越是小孩心性,這句話說的卻是不差。

  眼下距離那珠神祭開幕尚還有那麼十餘日的功夫,倒也並不算如何著急。

  現在要緊的事,還是先將自家的武道修為再往上提一提,方才是重中之重。

  回了趟鐵匠鋪同師傅說了此事,見他也沒什麼反對的意思。


  陳濁便知道蘇館主這次還真是和余師傅打過招呼了,便也不再多問。

  反正都是對自家有利的事,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卻也沒必要拒絕。

  至於頭籌...

  他只能說,盡力而為了。

  駕著船,悠哉游哉返回了下梅村。

  剛一進村口,便遠遠瞧見村當中那座本已破敗不堪的老舊祠堂,此刻已然是被圍攏起來,重新翻蓋已經進行到了一半。

  而在其前方不遠的老槐樹下,有朗朗讀書聲,隨風傳來。

  陳濁循聲望去,只見阮小五、阮青山等幾個半大的孩童,全都在列。

  此刻正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搖頭晃腦地跟著一位身著青衫,留著一撮山羊鬍的老秀才,大聲誦讀著啟蒙篇章。

  這教書先生還是陳濁不久前頗花費了一番手腳才從縣城裡給請回來的。

  據說此人早年也曾是個頗有才學的讀書人,曾有神童之稱。

  只可惜時運不濟,屢試不第。

  最終心灰意冷之下,便也斷了心思,尋了個私塾先生的差事,勉強度日。

  原本一聽說是要來這偏僻的下梅村,教導一群連大字都不識一個的漁家子弟,老秀才是說什麼也不肯答應的。

  後來還是陳濁親自登門,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主要是許諾了一個月一條品相尚可的寶魚,外加十兩紋銀的豐厚報酬,這才勉強讓這位落魄秀才點了頭。

  如今看來嘛,這筆花費倒也值當。

  最起碼比起自己平日裡練武修行的那點消耗,已然是便宜得多了。

  陳濁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也不上前打擾。

  悄然轉身,回了自己那土石院落當中。

  伴隨著陳家港莊子的一日日完善,在這裡也住不了多久了。

  且住且珍惜。

  打上一桶井水,洗刷了下身子上的黏膩。

  陳濁便在院中練起拳法,專心致志地提升【十二橫橋鐵馬功】的進度。

  夜半,月上中天。

  一口氣不知演練了多長時間,陳濁驟的睜開雙眼。

  只聽得他體內氣血奔騰之間,竟是發出一陣「噼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的清脆爆響!

  一股遠比先前更為沉凝、更為厚重的氣血,自他周身內里轟然勃發而出。

  【千錘百鍊,苦修不輟,技藝長進!】

  【技藝:十二橫橋鐵馬功(小成)】

  【進度:0/900】

  【描述:筋骨強橫,氣血綿長,尋常刀劍難傷】

  長長吐出一口帶著幾分灼熱意味的濁氣。

  陳濁臉上那股子因功行突破而帶來的喜色,幾乎是毫不掩飾。

  心念一動,沒有絲毫的猶豫。

  「給我熔煉【十二橫橋鐵馬功】,補全【大摔碑手】!」

  眼前光影,轟然轉動。

  墨字再度化作一縷青煙,纏繞在代表大摔碑手技藝的字跡之上。

  絲絲縷縷的靈光在腦海里碰撞,交融。

  感覺自己仿佛化身成為了一個專精此一門武學的武者。

  伴隨著一日日苦練,終有所悟,補全殘篇。

  也不知究竟是過去了多久。

  當那股恍若真實般的記憶被一點點消化,徹底變作是他自身武道感悟的一部分時。

  陳濁這才緩緩睜開了那雙早已布滿了血絲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寸筋腱都融在了一起。

  氣力大漲,氣血倍增。

  【技藝:大摔碑手(中成)】

  【進度:0/1200】

  【描述:剛柔並濟,陰陽調和,有一定概率領悟「合勁」法門】

  「大摔碑手!」

  「十八道勁力,終於是叫我盡數補全了!」

  陳濁默默感受著體內那股奔騰如江河,浩蕩如熔爐的嶄新力量。


  心神激盪,握拳而出。

  足足十種碑手勁信手拈來,逐一而出。

  月光如瀑,照耀著此間少年,朗朗一片。

  三日後,清晨。

  珠池縣南城大碼頭。

  陳濁和早早起來便在此等候多時的周始,一同站在其上。

  視線向遠方眺望著那艘緩緩破開晨霧,朝著碼頭方向駛來的巨大樓船。

  周始的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惴惴不安,他扯了扯陳濁的衣角,聲音猶豫:「濁哥...要不,我還是不去湊這個熱鬧了了吧?

  那船上坐著的,都是些個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公子小姐。

  我就一打漁的,強行上去,怕不是要給你丟了面子.

  「7

  陳濁聞言轉過頭,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模樣,不由得也是好氣又好笑。

  抬起手在周始的胸膛不輕不重的錘了一下。

  「怕什麼?!

  你是我陳濁的兄弟,是我帶上去的人。

  要是有人看輕你,那便是看不起我陳濁!」

  旋而也懶得搭理周始那欲言又止的模樣,轉過頭打量著越來越迫近的巨大船隻。

  昂揚的聲音從他那挺的筆直的驅干里轟鳴而出:「給老子把胸膛挺起來!

  且記住了,咱們雖然出身卑微,但並非恥辱。

  論起本事、論起膽魄,卻也未必就比那些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子哥們差到哪裡去!

  況且你日後既要做我的隊副,更要與一同我在這茫茫大海之上建功立業,若是連眼下這點陣仗都怕。

  往後如指望你指揮人馬,迎擊海寇?」

  周始聽著陳濁這番話,只覺得胸中一股熱血上涌。

  本就因為在最近一段時間的磨練與進步下,其心頭那點為數不多因為身份地位而生出的怯懦、自卑。

  竟是在這一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下意識地便挺直了胸膛,學著陳濁的模樣眺望遠方。

  便在此時。

  遠處那艘氣勢恢宏的巨大樓船,撞碎了最後一縷晨霧。

  繼而,穩穩地停靠在了距離碼頭有一段距離的前方。

  「嗚~」

  號角嗚咽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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