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寶蚌產寶珠,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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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寶蚌產寶珠,打賭

  「人呢?」

  樓船上,趙廣湊在千里鏡上,一個勁地上下打量。

  整個人都恨不得都直接鑽進去。

  但任憑他如何翻找,卻也難在那小小的鏡頭裡找到陳濁的身影。

  只能隱隱約約的瞧見一陣水浪翻湧,濺起好大一片浪花。

  「陳兄弟這般水性,絕對是我方某人生平僅見,絕了!」

  一旁同樣片刻不離手中長筒千里鏡的方烈此刻更是嘴巴大張,驚訝的合不攏O

  作為珠池本地大戶世家之子,本就是靠採珠的營生維持家業。

  打小里就不知在家中見到過多少潛水踏浪輕鬆自然,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的奇異人物。

  可像眼前這陳濁一般,出海入水盡如履平地。

  更能在其中施展武藝與海中巨物搏殺的,還真是頭一遭見。

  「莫說是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了,便是各家裡那些用秘法練出來的泉郎海鬼門若是在大海中碰上這小子,怕也是勝算渺茫..

  」

  心頭激盪起幾分驚訝的同時,方烈更生出一股難言的慶幸、激動。

  還好他並不是什麼心胸狹窄的性子,也還好他自幼和武夫們廝混慣了,並不看重什麼出身之流......

  「幸好幸好,未與陳兄交惡。

  如此一來,他日若是在海巡司同為隊主,我若有難,想來陳兄也不會見死不救。」

  其餘幾人紛紛各自觀望,募然不語。

  吳振山收起了先前的幾分輕視,眼神中多了些凝重。

  秦霜那清冷的眸子裡,此刻也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

  唯有趙廣,依舊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樣。

  只是千里鏡卻不肯從眼前挪開半分,生怕錯過了什麼精彩的瞬間。

  約莫十幾個呼吸之後。

  就在周三水領著一眾漁行夥計,手忙腳亂地將一網網幾乎要將船舷都壓塌的豐厚魚獲拖上漁船。

  喜得合不攏嘴,正想尋陳濁報喜邀功時。

  方才發現自家這位大掌柜,竟是不知何時消失在了船頭,不見蹤影。

  他心頭一慌,也顧不上去理會那些個還在活蹦亂跳的魚蝦,便要高聲喊人下水尋找。

  「嘩啦——!」

  水浪涌動,浪花席捲。

  一陣陣動靜叫周三水把還不曾說出口的話語咽進了肚子裡。

  只見在船上十多道或驚或疑的目光交織注視之下。

  一道矯健如水中蛟龍般的身影,猛然自那翻湧的波濤之下破水而出。

  正是陳濁!

  此刻他渾身濕透,顆顆水珠自他那古銅色的精壯上身上不斷滾落,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點點晶瑩的光芒。

  方便下水剪短的漆黑頭髮緊緊貼在額前,更顯得他那雙眸子明亮如星,炯炯有神。

  他晃了晃頭,甩去頭髮上沾染的水珠,臉上露出一抹酣暢淋漓的快意笑容。

  隨即,雙臂猛然發力。

  竟是直接將一個桌面大小,外殼遍布著青苔與藤壺的巨大海蚌,硬生生的從水中高高舉起,越過頭頂!

  「師兄。」

  「快來搭把手。」

  不得不說這玩意著實是有點分量,最起碼三五百斤是要有的。

  要是在陸地上倒也不算什麼,可眼下身在海里,無處借力。

  也就是他了,換了旁人還真不好把它給搞上來。

  「奧奧,來了、來了。」

  正蹲在船上吃海鮮自助的阿福聽到自家師弟叫自己,趕忙一口把新鮮的海膽肉吞進肚子。

  三兩步上前。

  「好!」

  「大掌柜威武!」

  旁邊也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失聲高喝。

  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與叫好之聲,便如同山呼海嘯一般,由近及遠飛快蔓延開來。


  樓船之上。

  趙廣手中的千里鏡「哐當」一聲掉落在甲板之上,兀自不覺。

  他只是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喃喃自語:「這...這陳兄弟,真乃神人也!」

  一旁的方烈、吳振山、厲小棠等人,雖然不像是他這般大驚小怪。

  心中,卻也各有驚異。

  珠池卻有多久無人從這廣闊南海上採到如此大的海蚌了?

  上一次。

  恐怕還是要追溯到十餘年前,許留仙的時候。

  「好一個浪裏白條、水中蛟龍。」

  向來平靜的秦霜難得失態,奇異的稱讚一句。

  復而又是想到了什麼,轉過頭對幾位同伴說道:「今日這熱鬧,也算是看到頭了,且返程吧。

  如果有誰對明珠有意,或可提前準備上些銀錢。

  想來,不久之後便能用的上了。」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皆是反應了過來,頓時頷首。

  更遠處,那些個原本還在對陳記魚檔此行能否有所收穫而議論紛紛的打漁人們。

  此刻就如同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般,一個個目瞪口呆,再也說不出半句話冷嘲熱諷的話來。

  更有那眼尖的,認出了陳濁手中那巨蚌的來歷,不由得失聲驚呼:「老天爺!

  那莫不是傳說中數十年難得一出的覆海青紋蚌」?!

  我曾聽我爺爺說過,此等巨蚌,非靈氣充裕、水眼匯聚之所不生,其內必有珠,有珠必寶!」

  「我滴乖乖,這陳家小子,當真是龍王爺的私兒子,珠神娘娘的心頭肉不成?」

  「先前那般輕易就遇到百年難得一見的魚群暴動,已然是運氣驚人。」

  「眼下里竟又叫他從這兇險的斷望池裡,撈上來這等異寶,夭壽了...

  「」

  珠池縣碼頭。

  余百川與蘇定波坐在沒什麼人的食攤上。

  兩人就著幾碟簡單的下酒小菜,一人一壺劣質的燒刀子。

  有一搭沒一搭的隨意閒聊,目光卻皆是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遠處那片碧波萬頃的南海。

  顯然,他們也都在等著「陳記魚檔」此番出海的最終結果。

  蘇定波拈起一顆炸得金黃酥脆的花生米丟進嘴裡,嘎嘣嘎嘣地嚼著,含糊不清地說道:「我說老瘸子,你那寶貝徒弟此番出海,陣仗倒是不小。

  只是這打漁之事,終究還是個靠天吃飯的營生。

  縱然是他手底下那些個漁戶都是些經驗老道的好手,又選了個開張大吉的好日子。

  不過依老夫我的經驗來看,此行斷不至於會顆粒無收,卻顯然也不會有什麼大收穫就是了。」

  拍了拍手,又抿了一口辛辣的燒酒,咂摸了一下嘴:「七八條破舊的小舢板、烏篷船。

  就算網網不空,又能裝得了多少漁獲?

  能有個五百來斤的進項,便已算是頂天了,很不錯了。」

  余百川聞言笑笑,也並不急著反駁。

  只是端起面前那缺了個豁口的粗瓷酒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他可是親身體驗過自家這徒弟摸魚撈海寶的實力。

  就憑他先前方才初步拿捏氣血,就敢一個人去下斷望凶池的這般膽色。

  你若說他沒點依仗,誰信?

  走南闖北多年,又不是沒見過那些天生奇異的異人。

  生長在大海之畔,說不得陳濁這小子便也是個天生受眷顧的人物如此想著,抬頭微微看了眼好似胸有成竹的蘇定波,心頭訝然失笑。

  這老鬼果然一如既往。

  眼光不行,喜歡妄下定論就算了。

  偏偏的,還一根筋的認為自己就是對的。

  思緒一轉,當下便也學著蘇定波方才那般模樣,慢條斯理的說道:「五百斤?蘇老鬼你這眼光,嘖嘖嘖,不說了..

  」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桌上輕輕一點,語氣篤定。

  「老夫我今日便與你打個賭!

  我那徒兒此番出海,漁獲定然是千斤朝上,只多不少!

  且除了尋常魚蝦之外,必然還會有其他意想不到的額外收穫!

  如何?蘇老鬼,你可敢與老夫我賭上這一把?」

  蘇定波聞言,不由得斜眼瞥了過去,眼中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哼,賭便賭,老夫我還會怕了你這老瘸子不成?

  只不過,這打賭總得有個彩頭不是?

  你又待如何?」

  余百川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只見他臉上那股子老狐狸般的狡黠笑意愈發濃郁了幾分。

  「卻也簡單的很。

  你若是輸了,往後需得將你鎮海武館那門壓箱底的鍛骨換血秘法,傳給陳濁那小子,不得有半分藏私!」

  「什麼?!」

  蘇定波聞言一愣,險些沒把剛喝進嘴裡的酒給噴出來。

  他那門鍛骨換血的功法,乃是其師門不傳之秘,珍貴無比。

  正是靠著它,自己方才換血九次打破天關,在清河城裡也闖出了一番聲名。

  往日裡便是親傳弟子也輕易不得傳授,這老子竟敢獅子大開口!

  「那你若是輸了呢?」

  蘇定波強壓下心中的驚訝,吹鬍子瞪眼地問道。

  余百川端起酒杯,好整以暇地晃了晃,玩味一笑道:「老夫我若是輸了,便叫陳濁那小子,也拜你蘇大館主做個二師父,平日裡任你差遣指點,如何?」

  蘇定波聞言,更是氣得笑出聲來。

  「好你個余瘤子!

  這賭局無論輸贏,好處都讓你這師徒二人占盡了,合著就我蘇定波一個人吃虧不成?」

  同時,心中更是暗罵這老東西真不要臉。

  當年自己沒皮沒臉,學百家藝,拜了不知道多少個師傅就算了。

  現在自己當了師傅,居然也叫自己的徒弟來這一套。

  余百川也不惱,只是轉著手中的酒杯,語氣悠哉。

  「蘇老鬼,話可不能這麼說。

  陳濁那小子的天分如何,你我心中都有數。

  老夫這不也是怕他明珠蒙塵,想給他多尋個靠山,多條出路罷了。

  你就說,這賭,你接還是不接?

  這徒弟,你是想要還是不要?」

  蘇定波盯著余百川那張似笑非笑的老臉,心中念頭急轉。

  他自然不信那陳濁小子真能有通天手段,一網下去便能撈個千斤漁獲。

  順帶的,還能再帶上個什麼稀世寶貨來。

  但余腐子這老傢伙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今日這般篤定,莫非是那陳小子真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轉念一想,那鍛骨換血的功法雖然珍貴,但也要看傳給何人。

  傳給資質中庸的門徒自然要慎之又慎,免得既埋沒了武學,又耽擱了人。

  可若是換做陳濁那小子,以他的武道悟性以及資質。

  自己將其收入自己門下,悉心調教,日後的成就絕對不可限量。

  等自己老了、打不動了。

  有這麼個關門弟子在,也就不怕什麼仇敵找上門。

  至於余百川說的什麼若是他輸了,就只能傳藝的說法,卻是完全沒放在心上。

  呵呵。

  到那時,他師門秘傳都傳了。

  又豈是你這老病子說不認就能不認的?

  「好!老夫便與你賭了!」

  蘇定波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同樣閃過一絲狡黠。

  任你余瘤子奸猾似鬼,這下子也要喝你爺爺我的洗澡水。

  不管賭局輸贏,這個徒弟我蘇定波要定了!

  就在兩人的話音方才落下。

  碼頭遠處,就傳來一陣陣比之前出發時還要熱鬧的歡呼與喧囂!

  緊接著,便看到十幾艘漁船乘風破浪,揚帆歸來。


  為首的那艘烏篷船上,陳濁那小子挺拔的身影第一個印入眼帘。

  緊隨其後的,便是一搜搜滿載而歸的漁船。

  每一艘的船艙當中,此刻都肉眼可見的堆滿了活蹦亂跳、鱗光閃閃的各色大魚。

  眼瞅著就要裝不下,滿溢出來。

  僅僅是粗略一掃心中便能有數,那漁獲之豐,又何止是千斤!

  片刻不到的功夫,當頭的船隻靠岸。

  幾個陳記魚檔的夥計滿臉笑意,興高采烈的簇擁著陳濁走上碼頭。

  而在他身後,滿臉憨笑的阿福正懷裡輕鬆的抱著一個桌面大小,散發著幽幽青光的巨大海蚌,一路隨著陳濁往碼頭上走。

  遇到旁人見了鬼一般的眼神打量過來。

  頓時抱的更緊了一絲,似是生怕有人上來搶奪一般。

  余百川一瞧,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端起酒碗,朝著蘇定波遙遙一舉,哈哈笑道:「蘇老鬼,看來我徒兒還是爭氣。

  僥倖僥倖,又小小的贏了你一籌。

  且把你的法門準備好嘍,待我這徒弟練筋有成之後,便叫他自個登門去取。」

  蘇定波像是失了聲般,沉默不語。

  只定定看著遠處那隻巨大的青紋海蚌,以及陳濁臉上那點稍顯含蓄收斂的笑意。

  整個人都傻了眼,眨巴眨巴,直以為自己看錯了。

  「盛產寶珠的覆海青紋蚌」

  這......

  這他娘的也行?!

  天殺的餘子,又上了你這鳥賊的黑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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