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千島湖上聽瀾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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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千島湖上聽瀾榭

  恰巧今天就是的內城大戶舉辦宴席,為那位大統領接風洗塵的日子。

  雖說陳濁並不在意什麼穿著。

  但俗話說的好,第一印象很重要。

  總不能面對頂頭上司的第一面,就穿個往日裡下海的破爛短打。

  以貌取人固然不對,但世間還是庸人居多。

  況且眼下又有現成的衣裳,陳濁才不想沒苦硬吃。

  放眼望去,略作挑選。

  不多時,便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月白色細棉長衫,腰間束著一條青色鑲玉的絲絛。

  人靠衣裝馬靠鞍。

  平日裡不顯,但這麼一打扮。

  陳濁整個人看上去都仿佛變了個人也似,平添了幾分往日不曾有的儒雅與俊逸。

  照著銅鏡,略作欣賞了一番。

  叮囑老僕=切如常,他並不常往之後。

  他方才步行出了宅邸大門。

  正尋思著內城的大門朝哪邊開,抬眼間居然看到門外竟不知何時候著一頂軟轎,以及十數名衣著統一的健壯僕從。

  為首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一見陳濁出來,眼神一亮。

  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道:「小的方安,奉我家少爺方烈之命,在此恭候陳大人多時了。」

  方烈?

  他派來的人!

  陳濁心頭動了動,不知道這小子葫蘆里又賣的是什麼藥。

  這幾天在鎮海武館裡也沒見到他人。

  據私下裡周始說,他是告了病假,回家養傷。

  但從之前的偶然撞見來看,顯然也不過是個藉口罷了。

  正想著,便又聽那方安解釋道:「我家公子今日恰逢有些要事纏身,未能親自前來迎接,還望陳大人莫要見怪。

  不過少爺特命小的們準備了軟轎,還請陳大人上轎,也好早些趕往赴宴。」

  陳濁聞言,心道這廝不愧是大戶出身。

  卻也是個慣會做人的。

  旁的不說,這手順杆子往上爬的本事便不是一般人有的。

  不過嘛.....

  眼珠子轉了轉,便有了決定。

  來都來了,便不要浪費了別人的一番好意。

  「有勞方少爺費心了。」

  他隨口說一句,畫風頓時一轉:「區區幾步地的路程罷了,陳某自行走過去便是,卻是坐不慣這轎子。」

  「這..

  」

  方安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卻也不敢強求。

  自家九公子是出了名的眼光高。

  這麼多年下來,就沒見過其有幾多相熟之人。

  眼下里,居然破天荒的對一個不久前還是泥腿子的採珠人青睞有加。

  他們這些做下人的,生怕做的不對,引得公子不快。

  又哪裡敢怠慢了。

  「勞煩諸位在前方引路即可。」

  陳濁又補充了一句。

  方安等人沒辦法,連忙在前引路。

  一行人穿街過巷,很快便來到了南城一處臨水的碼頭。

  此處早已備好了一艘裝飾華麗,船身寬敞的畫舫。

  在方家僕從的引領下,陳濁登上畫舫。

  小船很快就破開水面,但卻並非是朝著珠池縣內城的方向而去。

  反倒是順著一條他從未曾走過的幽靜水道,朝著城外緩緩行去。

  陳濁這才反應過來。

  不是說這席面的位置在內城?

  眼下這又是轎子、又是乘船的,要去哪。

  不由得開口向身旁那始終小心伺候著的方安問道:「方管事,咱們這是要去往何處?

  莫非今日這宴席,並非是設在內城酒樓當中?」

  方安聞言,額頭頓時冒了汗。


  才想起這臨時改換了場地的事,還沒來得及和這位大人說。

  趕忙躬身連連告罪的同時,飛快解釋道:「回稟陳大人。

  因此次乃是為新任的海巡司關大統領接風洗塵,事關重大。

  縣中六大家的老爺們商議過後,都覺得城中人多眼雜,多有不便。

  故而臨時將此次宴席,改在了城外數十里處,千島湖上的一處名為聽瀾水榭」的湖心莊園之中。

  那裡景色清幽,尋常人輕易也去不得,正合大統領那喜靜不喜鬧的性子。」

  千島湖?

  湖心莊園?

  陳濁聞言,不由得暗自咋舌。

  光是聽這名字,便知曉定然不是什麼尋常所在。

  本以為自己一番拼搏。

  縱然比不上這些多年的豪門大戶,卻也應該拉近了些許彼此的距離。

  可現在看來,卻是有些太過天真了。

  這不由叫他想起了上輩子膾炙人口的一句俗語:

  人家三代人的巧取豪奪、苦心經營,你憑什麼就想靠十年寒窗苦趕上去?

  沒道理的。

  放在眼下這世道里,卻也同樣受用。

  珠池六大戶盤踞此地,最少的也有百年光景,三代人的傳承。

  不知積累了多少財富,又豈是一個偶然得勢的貧賤之戶便能夠輕易媲美的?

  「所以說,還是得練武啊~」

  陳濁心頭幽幽一語。

  孤身站在船頭,負手而立。

  放眼望去,唯見江河之上:

  落日融金,暮雲合璧。

  畫舫穿行於碧波之上,水汽氤氳,兩岸景致如畫。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前方水域豁然開朗。

  一座座大小不的島嶼星羅棋布般點綴在寬闊的湖面之上,宛若散落的碧玉。

  而在那眾星捧月般的湖心中央,赫然便是一座占地極廣,飛檐斗拱、雕樑畫棟的巍峨水榭莊園。

  人還未靠近,便已能隱隱聽到絲竹管弦之聲自莊園深處悠悠傳來。

  同時,還伴隨著一陣陣若有似無的脂粉香氣,以及貴人們的談笑之聲。

  此情此景,可當真真是好一派奢靡繁華的上流景象!

  陳濁瞧著眼前這般陣仗,心中再次暗暗咋舌。

  暗道這些個世家大戶,當真是會享受。

  單是這聽瀾水榭的景致與氣派,又哪裡是縣中那些看似堂皇的宅院可比?

  畫舫緩緩靠岸,岸上早有數名身著統一服飾,容貌清秀的侍女垂手立於碼頭之上,恭敬等候。

  方安快陳濁一步下了船,與那為首的侍女低聲交代了幾句。

  復又轉過身來,引著陳濁順著一條由漢白玉鋪就,蜿蜒曲折的湖邊小徑,朝著水榭深處行去。

  沿途穿花度柳,繞過幾處精巧的假山流水。

  眼前便出現了一片流光溢彩,直接興建於碧波湖水之上的亭台樓閣。

  只見那亭台之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數十名身著寬衣彩袖,體態婀娜的妙齡侍女如同穿花蝴蝶般,端著各色精緻的瓜果酒水,在席間來回穿梭。

  而席上早已是高朋滿座,賓客盡歡。

  觥籌交錯之間,談笑風生,好不熱鬧。

  陳濁僅僅目光粗略一掃,便知今日這場接風宴怕不是將整個珠池縣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給一網打盡了。

  他雖是心頭暗自驚嘆於這等排場,但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不見半分侷促與露怯之色。

  不就區區吃個席面嘛,上輩子誰家婚慶來的人不比這多。

  陳濁只當是尋常。

  就在他走到入口之處時,早已得到僕從通報的方烈,已然是滿面春風地迎了出來。

  「哈哈,陳兄!」

  「千盼萬盼,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方烈今日也是一身錦衣華服,顯得愈發英姿不凡。


  他熱情地把住陳濁的手臂,引著他便往亭內走去,口中更是似有埋怨道:「上次在福滿樓中怎麼不也說上一聲?

  害的我好生疑惑了半天,才曉得那滿桌寶魚佳肴竟是陳兄所贈。

  不過卻也因此大大在友人面前長了臉面,卻是要感謝陳兄一番好意。」

  陳濁聞言,心中不由得暗自失笑。

  這方烈拿得起放得下,卻也是個妙人。

  若非其大戶弟子的身份,天然和自己這個泥腿子間就隔著一層,倒也是個不錯的結交對象。

  不過即便如此,也不妨礙互相當個表面兄弟、酒肉朋友。

  當即便也是笑著回應了幾句場面話,隨著方烈一同走入了那燈火輝煌的宴飲大亭。

  亭內早已是賓客滿座,皆是珠池縣地面上有頭有臉的富商巨賈、世家子弟。

  此刻見到方烈竟親自出迎,更是對來人執禮甚恭,不由得皆是將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

  看到樣貌,已然是有人猜出了來人身份。

  方烈也不避諱,朗聲將陳濁引薦給眾人。

  先是說明了陳濁新任海巡司第五小隊隊主的身份。

  旋而,又著重提及了其「清河之上,單槍匹馬,陣斬惡賊沈良才」的彪悍事跡,引來席間一片低低的驚呼與讚嘆。

  隨後,走至一方儘是年輕人的桌前,一一分說:「趙家的趙公子,你們先前有過一面之緣,就不多說。」

  「執掌著【赤浪】珠池的吳家三公子,吳振山,練筋小成的修為,陳兄往後大可拿他試手,其皮糙肉厚不怕揍。」

  「【青嬰】秦家的秦大小姐秦霜,以及她的閨中密友,【怒濤堂】堂主獨女厲小棠...

  陳濁隨著他的介紹一一笑著點頭看過去。

  光是聽到名字、看到臉了,可你叫他再回過頭去認一遍,卻也是不大能分的出來了。

  方烈武道上的修為不怎麼樣,但光從眼下瞧,這長袖善舞的手段卻是不差。

  更值得一提的是,在場這幾位。

  除了那位厲小棠之外,剩下的幾人都是眼下珠池海巡司的隊主。

  「明面上是朝廷任用賢能,抵禦海寇。

  但實際上,卻是一樁赤裸裸、明晃晃的生意。

  六大戶有錢,故而拿到了四個隊主之位;縣令有權,也順手取下一個。

  至於剩下的一個,不知怎麼落在沈良才身上,最後便宜了我。

  嘖嘖,好一場分贓大會..

  」

  陳濁也沒什麼拘謹的意思,神態從容,臉含笑意。

  言談舉止之間,既有少年人的銳氣,又不失江湖人的豪爽,更有幾分久歷世事般的沉穩練達。

  這般氣度,倒是讓在場的不少人都暗自點頭,高看了一眼。

  「陳兄弟,來來來,你坐這邊。

  上次可卻還是多虧了你,才叫我們大飽口福,嘗到難得一見的寶魚宴。

  聽聞陳兄弟你下海捕魚、探寶的本事一絕,就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沾沾光。」

  吳振山看似長的五大三粗,但心思綿密,說話更是綿里藏針。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

  無非就是點明你陳濁就是個臭打漁的,認清自己。

  「客氣了,承蒙鄉親們支持,在下的魚檔不日便要開業。

  吳兄若是有意寶魚,不妨來湊個熱鬧。

  屆時我會親自下海捉寶,討個好彩頭。」

  既然他邀了,陳濁也沒有拒絕的意思。

  大大方方的上前一步落座在其身旁,笑著說道。

  他心裡看的通透。

  今日能走進這水榭樓閣,靠的不是其它,就是那張輕飄飄的官憑文書。

  若無它,便是十個採珠人陳濁便也靠近不了此地半步。

  可陳濁卻也並不因此而看低了自己的身份。

  出生是爹媽帶來的,有就是有無就是無。

  固然起點可以造成一定的差距,但卻並不意味著一成不變。


  不用數十年。

  三、五年之後,回頭再看。

  今朝桌上眾人,又有幾人能有資格同他共飲?

  「魚檔?

  珠池毗鄰南海,資源廣闊,確實是樁好生意。」

  趙廣聞言似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笑吟吟回了一句,將吳振山的想說的話擋了回去。

  「小棠,你不是總說要看看打死了沈良才的少年英傑是什麼樣?

  怎麼現在真人當面,反而是害羞了。」

  方烈同樣俯身坐下,笑呵呵的打趣開口。

  其武道實力在眾人當中雖然排不上號,可其生在了個好地方。

  珠池六大戶,剩下的二三四五六誰家強誰家弱不好說。

  但方家當魁首,卻沒有人敢說個不字的。

  「方兄過譽了,只不過是運氣好了些。

  換做在場的那哪位,收拾起沈良才來不是易如反掌?」

  見身前早有侍者倒滿的酒杯,陳濁探手拿起。

  朝眾人遙敬上一圈,仰頭一飲而盡。

  那般豪爽姿態,直看的眾人一愣。

  正拿著筷子有意無意挑動自家盤裡一朵裝飾雕花的秦霜見狀,清亮的雙眸里閃過一抹異色。

  扎著個高挑馬尾,沒個大家閨秀樣子的厲小棠更是眼神一亮。

  「爽快!

  本姑娘最是厭煩的就是那些捏扭扭捏捏、裝模作樣的,你的性子我喜歡。

  往後出門在外遇到事,報我的名字。

  來,一起干一個。」

  這姑娘說起話來豪爽的不像樣,更仿佛有種奇異的魔性。

  一開口,便將這高檔上流的宴請瞬間拉低了幾個層次。

  莫名間有種江湖豪客匯聚一堂,說天南海北風光的模樣。

  陳濁聽心裡啞然失笑,覺得這姑娘倒是個不難相處的性子,旋而再度舉起了杯。

  有人帶頭,眾人應和。

  接下來便是一片觥籌交錯。

  陳濁練了一天武,又在鎮海武館幫蘇館主教育了大半天的武館學徒。

  此時肚中早已空空,也不客氣。

  低頭猛吃的同時,聽他們隨意閒聊。

  不經意間,竟也發現增長了不少見識。

  就比如說,新來的那位大統領姓關,叫關纓。

  來自將門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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