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可為我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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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可為我之弟子

  就這樣。

  一場來勢洶洶的鬧劇,以虎頭蛇尾的方式收場。

  眾人歡欣鼓舞,拍手叫好。

  「濁哥兒可真是長本事了啊!」

  「這沈良才,居然就說打死就打死,這實力,厲害!」

  「還叫濁哥兒?往後得叫陳大人!」

  「嘶,小小年紀,居然就翻身上岸,得了官身,這可了不得了哦!」

  「我可跟你們說,陳大人和我是隔壁村的,打小我就看他英武不凡,長大必有大出息,現在確實應驗了...

  」

  不知是誰起了個頭。

  看熱鬧的鄉人們一邊感慨,一邊嘖嘖稱奇。

  紛紛想著趕明後天,也是不是去拜拜龍王爺,祭拜一下珠神娘娘。

  好叫祂們二位保佑,自家裡那榆木疙瘩也似的孩兒,也能像這採珠的濁哥兒一樣開竅。

  而經過眼下這麼一鬧,今日碼頭上發生的事。

  很快便會成為一樁趣談,傳遍珠池縣上瓦肆酒家。

  成為好事之人茶餘飯後的又一樁談資,經久不衰。

  而作為此事中的主角。

  下梅村陳濁的名聲,便也會如同青雲般扶搖直上。

  「你小子,你今日算是出了大風頭。

  不過嘛,也有好有壞。

  好的是你陳濁的名頭今天之後徹底在珠池立了起來,人們都知道了有你這號人。

  至於壞處嗎,嘿嘿,樹大招風,總有人會看你不順眼來找麻煩。

  也別不餒,這世道就是這樣。

  不過也不用太過擔心,你師傅我雖然老了、病了。

  但在這珠池一畝三分地,護你周全,還是不成問題。

  且去闖就是,我余百川一生同輩之內不弱於人。

  你亦當如是。」

  攙扶著余師傅走在路上,聽著他徐徐而說的話語,陳濁心思浮動。

  除掉了沈良才。

  不僅是搬走了一直壓在自己身上的一座大山。

  更也因此得到了余師傅真正的認可。

  「不過,余師傅真名居然是叫做余百川?

  百川、百川,百川歸海。

  卻也是不簡單。」

  如此胡思亂想著。

  一老一少的身形在周遭路人敬畏與好奇交織的目光中,漸行漸遠。

  碼頭上圍觀的人群見再沒了什麼熱鬧可看,便也紛紛低下了頭,重新忙碌起各自賴以為生的活計。

  這碼頭上討生活的人,便是此般。

  眼見他高樓起,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過眼雲煙,往來富貴起勢之輩絡繹不絕,可終歸那都是旁人的故事。

  落到自己身上,依舊是日復一日的早出晚歸、風吹日曬,掙碎銀幾兩。

  依舊是吃不起上好肉食,買不起嶄新衣衫,更也難以養家。

  只能出賣一身苦力勉強餬口度日,還要處處被盤剝拿捏。

  「卻也不知,這位陳小統領,往後又將會是個怎般的人物?」

  「可千萬、千萬不要像往常遇到的那些個貴人一般,一朝得了勢,便六親不認,忘了出身,反過頭來往死里盤剝咱們這些苦哈哈的鄉里鄉親啊!」

  「唉...

  「」

  諸般混雜著些期盼與忐忑的擔憂,最終也只能化作一道微不可聞的嘆息,飄散在碼頭嘈雜的人聲與咸腥的海風之中。

  唯有夾雜在人群里始終未曾離去的周三水。

  此刻正怔怔地注視著那道方才他笑著打過招呼,示意自己一切皆好不必擔憂的遠去身影,久久失神。

  直到身旁有相熟的漁戶驚覺了他的異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我說老周,發什麼癔症呢?」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方才那位陳小統領,可是你同你家阿始打小的玩伴吧?」


  「嘖嘖,還得是你老周有眼光啊!怕不是老早就看出了那陳濁小子非池中之物,這才早早地便讓自家兒子與之交好。」

  「往後若是有什麼潑天的富貴,可千萬莫要忘了咱們這些老兄弟夥計啊..

  」

  周三水被這一下驚醒,猛地回過神來,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連連擺手:「哪有,哪有的事。」

  「都是些小孩子家家間的胡鬧罷了,我哪裡能知曉這些。」

  嘴上雖然如此謙虛推脫著。

  只在他那顆飽經風霜的心頭,卻有一團壓抑不住的火熱念頭,正熊熊燃燒。

  賭對了!

  一路無話,回返到城北那間熟悉的鐵匠鋪。

  待到院門「吱呀」一聲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與窺探之後。

  陳濁這才將今日清晨如何在黑水河之上設伏,如何與那沈良才一番驚心動魄的苦戰。

  又是如何得到了這份空白文書,一時起念便下定決心取了這份收穫的整個過程,簡明扼要地向著余師傅敘述了一遍。

  當然,其中關於自己在神通助益下一夜之間明悟三疊浪玄奧的事情,他自然是巧妙地一語帶過,並未曾透露分毫。

  余師傅搬來躺椅,自顧自地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樹蔭之下,手裡把玩著他的那把小茶壺,靜靜聽著陳濁講述。

  從始至終,他臉上的神情都平靜如古井深潭,不見半分波瀾。

  仿佛陳濁口中所說的那些個生死一線的兇險搏殺,以及拿到文書時的驚喜激動以及猶豫不決,都不過像是些孩童間打鬧玩耍般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待到陳濁將所有事情盡數說完,余師傅依舊是不言不語,只是又呲溜了一口壺裡的茶水,搖晃身下椅子。

  陳濁站在一旁,心中略微有些忐忑。

  雖然今日之事從結果上來看,一切都還算順利。

  不僅除了沈良才這個心腹大患,趟過了余師傅給自己設下的磨刀石,更是意外賺得了一份官身。

  但細究起來,其中卻也不乏有幾分急功近利的莽撞與行險。

  也不知余師傅他老人家,對此究竟會是如何作想。

  只是,陳濁所不知道的是。

  余百川此刻的內心,卻遠不像他表面上所展現出來的那般平靜與淡然。

  暗自思忖著陳濁方才所說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應對,心裡卻已然是掀起了一陣陣洶湧浪潮。

  「這小子當真是個天生的人物,天生就是幹大事的料啊!

  且不說其心思之機敏,遠超常人,光是膽子便大到了包天的地步。

  明明實力尚有不足,卻敢孤身一人設伏截殺練出四道勁力的練筋武者。

  手段之狠辣果決,更是半點也不拖泥帶水!

  一旦抓住機會,便是雷霆一擊,不給對手留下任何翻盤的餘地。

  便是換做老夫當年在他這個年紀,身處這般絕境,怕也只能是作到這般地步,不能再多了。」

  他抬起耷拉的眼皮,定定看了一眼身前筆直肅立的少年,心頭滿意更甚。

  「殺伐決斷,又懂得借勢而為。

  將那張空白官憑的價值利用到了極致,即便是面對許留仙這等奸猾攀附之輩,也不墮下風。

  不錯,當真不錯。

  如此人才,方才有資格做我余百川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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