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收穫,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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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收穫,意外之喜

  「咔嚓!」

  一聲沉悶而清晰的輕響,在寂靜的客船上突兀響起,卻又迅速被河風吹散。

  船艙甲板,沈良才那怨毒和不甘的謾罵聲,戛然而止。

  他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天穹,仿佛要將那碧空都盯出兩個窟窿來。

  但卻終究是沒了半分神采,死不瞑目。

  陳濁緩緩收回了踩在他咽喉上的腳,胸膛劇烈起伏著。

  一股難以言喻,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抽空般的疲憊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自四肢百骸的每一處角落洶湧而來。

  身子猛地一軟,再也支撐不住。

  也顧不上去理會船艙內那刺鼻的血污與狼藉,直接便靠坐在了冰冷的船沿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仿佛伴隨著沈良才的死去,他整個人的力氣也隨之被抽空。

  但於此同時,壓在心頭的月余之久的巨大壓力也是同樣一松。

  從老父被逼無奈,冒險下海採珠卻不幸身亡,到自己睜開雙眼所見家徒四壁,到小有好轉卻接二連三地被這沈良才尋釁滋事,再到好友周始因此無辜受牽連...

  這一切的一切,終於在眼下。

  在親手了結了這個惡棍之後,暫時畫上了一個句號。

  「結束了..

  」

  陳濁低聲喃喃了一句。

  聲音里,多了幾分如釋重負,更有幾分說不出的疲憊。

  一旁,那先前被陳濁用斗笠擊倒,僥倖逃過一劫的珠行打手。

  此刻親眼目睹了自家三爺從囂張跋扈到垂死掙扎,再到最後被這少年人一腳了結性命的全過程0

  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面無人色。

  明明陳濁都沒有注意到他,此人卻雙眼猛地一翻,竟是直接就這麼暈死了過去。

  陳濁並未理會那不成器的打手,只是將自己疲憊的身軀靠在冰冷的船沿上。

  雙臂無力地攤開,仰起頭。

  任由那帶著幾分河水濕氣的河風,吹拂著自己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額發。

  左臂因為硬接沈良才那搏命一擊而受到的傷,依舊在隱隱作痛,火辣辣的,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扎刺。

  但他的精神,卻是前所未有的放鬆與空明。

  東方天際那輪經歷了漫長黑夜洗禮的紅日,此刻已經徹底掙脫了地平線的束縛,高高懸掛在了碧藍如洗的晴空之上。

  萬道金光穿透清晨的薄霧,毫無保留地傾灑在寬闊河面。

  照得那粼粼波光,如同碎金般閃耀,雲霞被染得一片絢爛,美不勝收。

  仰頭將這般天穹高遠的盛景盡收眼底,陳濁只覺得連日來積壓在胸中的所有壓抑、憤懣,以及對未知前路的些許迷茫。

  在這一刻,都仿佛被這浩蕩的烈日滌盪得乾乾淨淨,煙消雲散。

  陽光照耀在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清晨的最後一絲寒意。

  陳濁深吸一口帶著潮濕水汽、草木清香的空氣,只覺塊壘盡去,一片通達。

  緩緩閉上雙眼,嘴角勾勒出一抹極淡的淺笑。

  伸出依舊有些顫抖的手指,在沾染著點點血污的船艙木板上,輕輕地敲擊,漸成節拍。

  「穿林海,跨雪原,氣沖霄漢。

  抒豪情,寄壯志,面對群山.....」

  曲不成調,甚至有些荒腔走板。

  但那蒼涼中帶著幾分高亢,沙啞中又透著無限生機與希冀的調子,卻與他此刻的心境完美契合。

  自有一股難言的快意與灑脫,迴蕩在這寂靜的河面之上。

  一段小曲哼罷,陳濁只覺得胸中鬱氣盡抒,連帶著體力也恢復了不少。

  他掙扎著從船沿上站起身,先是從自家的小板上取下一些出門前備下的魚乾肉脯,就著清水囫圇吞了下去。

  隨即盤膝而坐,運轉起早已爛熟於心的【嚼鐵功】,搬運氣血,調理著體內的傷勢。

  【嚼鐵功】小成之後,五內如爐,消化能力遠勝從前。


  不多時,那些干硬的食物便已化作股股精純的熱流,融入四肢百骸。

  他只覺得手臂、胸口那股子因為硬接沈良才重擊而產生的鬱氣與刺痛,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稍作休息,再度回到客船之上。

  他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船艙內沈良才那具尚有餘溫,死不瞑目的屍體,以及散落在其身旁的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之上。

  陳濁向來不是什麼迂腐守舊之人。

  斬草除根、打掃戰場、摸屍拾遺...

  如此,本就是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顛撲不破的生存法則。

  況且他與沈良才之間,早已是化不開的仇怨。

  此刻自然也不會有什麼不合的道德潔癖。

  上前幾步,蹲下身子。

  面無表情地在沈良才那身早已被鮮血浸透的錦緞衣袍內里仔細搜尋起來。

  果不其然,不多時便從其懷中掏出了一疊銀票。

  展開一看,數目著實不小,粗略估計一下,少說也有兩三百兩之巨!

  這對於目前的陳濁而言,無疑是一筆巨款了。

  正好,可以還了余師傅的欠帳。

  「沈三爺搜刮多年,隨身所帶居然只有這些,卻是有點寒酸了。」

  將銀票收入懷中,心中卻並無多少波瀾。

  這些本就是搜刮來的不義之財,如今取之於彼、用之於己。

  倒也勉強算是替天行道,物歸其用了。

  而除過銀票之外,沈良才身上還有一些零散的金銀鋰子,以及幾瓶瓶身精緻,看起來便知不是凡品的傷藥。

  陳濁自然也不會客氣,一一笑納。

  「可惜,沒有那【十二橫橋鐵馬功】的秘籍。」

  清點完這些,他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略有些遺憾。

  不過也並不出人意外。

  出門在外還把自家壓箱底的武功秘籍帶在身上,生怕敵人拿不到的,終究是少數。

  沈良才這狗東西,顯然不是這樣的人。

  以後如何取回此物,倒也是個問題。

  但那也是往後再考慮的事情了,現在不用多想。

  又翻找了一遍,就在陳濁以為再無其他收穫,準備將沈良才的屍身連同那暈死過去的打手一同處理掉之際。

  他眼角的餘光,卻忽然瞥見沈良才那被血跡染紅的左臂衣袖當中,似乎還隱隱約約揣著什麼材質略顯堅硬的物件。

  心頭一動,俯身伸手一掏。

  竟是摸出了一卷用防水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入手頗有分量的圓筒狀文書。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油布,將內里的文書緩緩展開。

  只見那文書所用紙張非同一般,隱隱透著一股檀木清香。

  而在其上,更是赫然蓋著兩枚鮮紅奪目的大印!

  一枚是「清河郡海巡司總兵都督大印」,另一枚則是「濂州清河郡太守印」。

  而文書的內容,更也無比的簡單明了。

  就是一張任命珠池縣巡防營第五隊小統領的一空白任命書!

  其上官職、權責,乃至調用兵員糧餉的條目都已寫得清清楚楚。

  唯獨在受任之人的姓名一欄,留著一片空白。

  只需填上姓名,畫上押,便可即刻生效。

  陳濁打眼瞅著這張分量十足的任命文書,先是微微一愣。

  旋而,眼中便爆發出一抹情不自禁的驚喜之色。

  他低聲念叨著上面那「巡防營第五隊小統領」的官職,再回想起沈良才之前在船頭那副小人得志、不可一世的囂張模樣。

  以及,之前不久同周始閒談時他曾提及,有關海巡司糜爛不堪、官府欲借地方勢力剿寇的種種言語......

  心中頓時一片雪亮!

  「這沈良才,怕是在郡城裡不知跑了多少門路,花費多少錢財。

  求爺爺告奶奶,方才換來這張任命書。

  然而眼下,估計都還沒來得及焙熱乎,人就走的安詳。

  這下,卻是全都便宜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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