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衣錦夜不歸,得意須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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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衣錦夜不歸,得意須盡歡

  大日東出,天光方才大亮。

  連通清河郡城以及周圍十里八鄉,最終穿過珠池直入南海的清河河道之上。

  一艘裝飾略顯考究,明顯區別於那些往來穿梭的尋常漁船的七八成新客船,眼下正不緊不慢地自上遊方向緩緩駛來。

  船行平穩,分水無聲。

  常年廝混在河上有眼力的人一瞧便能知道,這顯然是雇了經驗老道的船夫。

  船頭之上,沈良才負手而立。

  他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寶藍色暗紋錦緞衣袍,腰間繫著鑲玉革帶,頭上更是戴了一頂時下郡城裡最為流行的四方平定巾。

  整個人端是收拾得精神抖數,與往日裡那副珠行三掌柜精明內斂的模樣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此刻,他迎著略帶濕氣的河風,望著兩岸隨風搖曳的茂密蘆葦。

  只覺得胸中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之意勃然而發,連帶著嘴角的笑意,都透著幾分春風得意。

  此番郡城之行,當真是大獲豐收!

  郡守大人為了海寇之禍彈精竭慮、夙夜難寐,故而召集郡內豪強,商議對策。

  平日裡難以一見的大人物雲集清河城內,可謂是眾星雲集。

  可大人物緣何被稱之為大人物?

  無非就是因為他們都是動嘴皮子做決定的,真正做事還得看下面的人。

  眼下海巡司荒廢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雖說其緣由,是有這些年上面這些人不上心的緣故。

  但歸根結底,不就還因為當年朝廷集沿海三洲之物力、人力,盡起寶船十二,前往海外討伐大寇那檔子事上。

  聲勢浩浩蕩蕩,結果卻是兩敗俱傷。

  七大寇死了三,就連眾寇之首的赤水龍王也是生死不知。

  朝廷卻也不好過,聽說光是煉皮有成的大武師就折了十幾位。

  如果不是濂洲三軍總管,武道四練有成,據說只差一步便可渡過周天採氣,點燃命火、成就宗師的燕折峰坐鎮。

  最後能不能開回來半數的寶船,怕也難說。

  可遭此一役之後,三洲海防卻是被徹底打爛,想要重建便需要花費銀子,可朝廷又捨不得出,攤派到地方,地方又哭窮。

  久而久之,便成了一副誰也不願提起的爛攤子。

  本以為海寇失了主心骨,最多小打小鬧,也不敢再來冒犯朝廷威嚴。

  可誰能想到,十多年過去赤水龍王非但沒死,還又橫空出世、變本加厲?

  這下便是遭了瘟,使得諸多大人物慌亂起來,想著要重建海巡司。

  只是,這又哪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事情。

  便想著先像往常一樣,找來一批人頂上去,把朝廷糊弄過去。

  至於往後的事情,往後再說。

  故而,諸如漕幫、珠行這些海上討生活的行會,便自然而然的落入大人物的眼中,成為可利用的籌碼。

  雖然在那位高高在上的郡守大人面前,沈良才他依舊是個連單獨說話資格都沒有的小人物。

  全程也僅僅是混在人群中,得了個大人不經意間的點頭示意。

  但這已然足夠了。

  因為,他借這個機會。

  通過珠行二掌柜的關係,花費了不菲代價,打通了路。

  硬生生從郡城那邊的渠道,弄到了一紙蓋著海巡司朱紅大印的空白巡防營小統領任命文書。

  一想到那幾乎讓他傾家蕩產的巨額花費,沈良才的心頭便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肉。

  那可是他多年苦心經營、巧取豪奪,方才積攢下來的血汗錢啊!

  但旋即,這絲心痛便被一股更大的得意與滿足所取代。

  值!

  太值了!

  莫看這只是個小小的九品芝麻官,手底下連一個兵丁都沒有,一切糧餉兵員都需要他自己去籌措。

  但這層金燦燦的官皮,卻是千金難換!

  有了它,日後在這珠池縣地面上,誰還敢輕易小覷他沈三爺半分?


  便是那總以官府身份自持,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許留仙,再想如同以往那般隨意拿捏自己,怕也得好生掂量掂量。

  畢竟,往後自己可就是在朝廷里掛了名的。

  而再非是以往那般的市井人物,雖有幾分權勢,卻如同空中閣樓,一碰就碎。

  「苦熬多年,汲汲營營,總算是魚躍龍門,要真正出人頭地了啊!」

  沈良才望著眼前緩緩流淌、一眼看不到頭的河水。

  只覺得自己的前路也如同這大河流淌一般,一片坦途,未來一片光明。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引吭高歌,以此一舒胸中這壓抑了多年的塊壘與豪情。

  客船行得不快,悠悠蕩蕩,頗有幾分順風順水的愜意。

  就在沈良才心潮澎湃,暢想著日後如何在珠池縣大展拳腳,讓那些往日對自己五喝六視其為門下走狗的人瞧好了的時候。

  他乘坐的客船已然行至了一方通往珠池的便捷小道。

  因為兩岸常年生長著茂密蘆葦的緣故,此處的水道變的格外狹窄。

  水流平緩,蘆葦叢中不時有水鳥被行船驚起。

  「啾啾」」

  忽聽幾聲尖銳而短促的水鳥鳴叫,突兀地自身旁不遠處的蘆葦盪中響起,打破了河面上的寧靜。

  沈良才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

  只覺心頭那股得意志滿的暢快被打斷了些許,略有些不悅地循聲望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蘆葦茂密的河道中央,僅能容納幾艘小船並行的最狹窄之處。

  一艘看起來破舊不堪,仿佛隨時都會散架的小舢板,竟是突兀地橫在了那裡,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客船的去路。

  而在那小舢板之上,唯見一個頭戴寬大斗笠,身穿粗衫短打,身材挺拔不顯佝僂的漁人。

  此刻正手中握著一根粗長的竹篙,背對著客船行來的方向,不緊不慢地在水中輕輕點動著,維持著小船的平衡。

  仿佛沒一絲一毫有察覺到身後正有客船駛來一般,自顧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這不長眼的夯貨!

  旁邊的親隨看到沈良才臉上肉眼可見浮起的不悅,心裡暗罵一句。

  快步上前,怒呵出聲:「前面的漁船,瞎了你的狗眼不成!」

  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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