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沉水鐵,百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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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沉水鐵,百鍊刀

  晨曦微露,薄霧尚未散盡。

  出了門,陳濁背著余師傅所交代的那個沉甸甸的長條木匣,朝在珠池縣內城,最負盛名的鎮海武館行去。

  一路走來,周遭景致也漸漸不同。

  鐵匠鋪那邊的破敗與喧囂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愈發寬闊齊整的青石街道,以及兩旁矗立的朱門高戶。

  當那塊懸掛在兩根巨大石柱之間,龍飛鳳舞地書寫著「鎮海」二字的黑底金字牌匾映入眼帘時。

  陳濁的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心道出聲。

  好生氣派!

  朱紅色的高大門樓,青磚碧瓦,飛檐斗拱。

  門前更是擺著一對足有一人多高的石獅子,威風凜凜,不怒自威。

  與余師傅那藏在陋巷深處,連個像樣招牌都沒有的破舊鐵匠鋪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便是珠池縣的第一武館麼...

  ,陳濁心中暗忖,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沿途所見,往來武館的弟子們個個精神飽滿,步履穩健,眉宇間帶著一股習武之人的悍勇之氣。

  與碼頭上那些為生計奔波、面帶愁苦的漁戶相比,又是截然不同的精氣神。

  「余師傅交辦此事,言語間似乎與這蘇館主頗有些舊怨。

  卻偏生的又讓我來送這補差價」的刀來,究竟是何用意?」

  站在門口,陳濁心頭稍稍生出些忐忑。

  畢竟臨出門前,可是從余師傅嘴裡聽到他用了些小手段,方才換來那副秘藥的說法。

  而以他最近對余師傅的了解,其口中的小手段...

  「怕是小不了!

  說不得便是牛不吃草,強按牛頭的手段。

  這事別人做不做的出來不好說,余師傅可不一定。」

  不過自己如今【大摔碑手】小成,更悟通了三道碑手勁力,實力比起昨日,何止翻了一番!

  再加上蘇定波,蘇館主這般大名鼎鼎的人物。

  縱是和余師傅有些糾葛,也應該不會遷怒到他這個小輩身上......吧?

  定了定神,陳濁上前一步,朗聲同看守的人道明來意。

  縱有幾分懷疑,這穿著破爛的小子還能認識自家館主?

  但看他站在那裡不卑不亢,全然沒有尋常那些土包子看到自家武館的那副畏縮模樣。

  門衛還是入內通報。

  不多時,便有一名身著武館統一青色短打的外門弟子走出來接引。

  陳濁同門衛老哥抱拳笑笑,便邁步跟了上去。

  穿過幾重回廊庭院,眼前豁然開朗。

  竟是一片極為寬闊的內院演武場!

  場中此刻已是人聲鼎沸,數十名弟子分列各處,或打熬力氣,或演練拳腳,呼喝之聲此起彼伏。

  光是往裡面打眼一瞧,便只感覺有一股陽剛熱烈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濁上下兩輩子都沒見過這般多人一同練武的場景,瞧著稀奇。

  目光左右打量間,很快便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始眼下穿著他那身從不離身的鎮海武館內門弟子服飾,正在站樁打熬氣血。

  無意間一抬頭,就看到了陳濁跟隨人走進來的身影。

  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幾分訝異與奇怪,心道:「濁哥怎麼來這裡了?」

  而就在此時。

  演武場正北方向,正在考教弟子的蘇定波似是察覺到了動靜,緩緩轉過身來其人穿著寬鬆的暗金色武道袍,一頭蓬鬆的暗金色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不扎不束,猶如一頭雄獅的鬃毛。

  平白遭了一波勒索的他心情不暢,武館中的這一眾弟子便遭了殃。

  今日大早晨起,便被一個個提溜出來考察武功進度。

  只是看著這群絲毫不見長進的榆木疙瘩,蘇定波的心情非但沒有半分好轉,反倒是越發燥怒起來。

  眼下看到陳濁,更也是沒什麼好脾氣。


  「余瘤子叫你來看老夫笑話的?

  那恐怕是要叫他失望了,區區身外之物罷了,老夫還不在乎。」

  聞言。

  陳濁暗暗叫苦。

  看這架勢,還真是讓他給猜中了。

  至於他嘴裡什麼不在乎之類的說辭,那卻是萬萬當不得真。

  恰恰相反。

  越是這樣說的人,他越是在乎不過了。

  當下也不敢怠慢,連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將背上的木匣解下雙手奉上:「蘇館主錯怪了。

  晚輩陳濁,奉家師之命,特來拜會前輩,將此物送上。」

  聞聲,蘇定波並未立刻伸手去接。

  那雙雙獅目在陳濁身上帶著幾分狐疑的審視良久,似乎在想這個余瘤子又在搞什麼名堂。

  半晌之後,這才慢悠悠的伸出手,接過了木匣。

  「咔噠」一聲,匣蓋打開。

  唯見一柄造型古樸,通體黝黑,卻在大日光芒照射下隱隱泛著一絲寒芒的的長刀,靜靜躺在其中。

  「沉水鐵,百鍊刀!」

  蘇定波的目光落在刀身之上,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與玩味,像是明白了什麼。

  沉吟片刻後,重新打量向陳濁的視線里便多了幾分審視:「原來你就是余瘤子新收的那個徒弟?

  為了你,他倒也是真捨得下本錢。」

  本錢?

  陳濁聞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卻只聽蘇定波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也冷了幾分:「不過,光憑這柄破刀,就想抵我那副【龍筋淬體膏】,怕還是差了些火候一況且我蘇某人的秘藥,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用的!」

  說著,將刀匣猛的一蓋隨手丟給身後的弟子。

  雙手背負,眉眼微抬間盡顯其作為珠池縣第一武館之主的傲然:「想讓老夫認下這樁買賣,也簡單得很。」

  蘇定波伸出筋肉飽滿的大手,遙遙指向演武場角落,點了一人出列。

  「要麼,你就接我這新入門的九徒弟方烈三招。

  要麼,你們兩個,就在這場上,好好打一場!

  無論勝負,此事就算翻篇揭過。

  你看如何?」

  那被點名的青年弟子聞聲,雖有驚訝,卻也不露怯。

  當即便向前邁出一步,顯出身形。

  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身形修長,頗有幾分公子溫文爾雅的氣度,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家出身。

  眼下出列來,當即便朝即將要面對到的對手笑了笑。

  陳濁見狀心頭頓時一陣無奈。

  好嘛,送個東西都能送出事端來。

  余師傅啊余師傅,可真有你的。

  別人都是弟子坑師傅,現在倒好,全反過來了。

  可眼下都到了這個關節眼上了,眾目睽睽看著。

  若是自己不應下,今日怕是不好走出這武館大門,說不得還會墮了余師傅的名頭。

  也罷!

  昨晚一夜苦修,雖然武道技藝皆都有所突破。

  但對於自己的實力究竟如何,卻是心裡沒個底。

  正好也能藉此機會,試試自己和這些大武館的精英弟子比起來,敦強敦弱?

  一念及此,陳濁心中那點無奈頓時便被一股昂揚的戰意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

  朝著蘇定波和那方烈分別拱了拱手,聲音不卑不亢:「晚輩登門為客,蘇館主為主。

  既然主人家有命,客人自當遵從。

  但也還請方師兄切磋之時,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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