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心疑,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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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頭。

  珠行大院,書房內。

  這輩子從來沒吃過這麼大虧的赤蝦和青蟹兩人鼻青臉腫,好不狼狽。

  此刻,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端坐上首的沈良才哭訴著今日的遭遇。

  「三爺,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那陳濁小子,簡直就不是個東西,下手太狠了!」

  「是啊三爺,小的們按照您的吩咐,只是想去『請』他過來,誰知道這小子二話不說就動手,赤蝦一個照面就被他打得起不來了!」

  沈良才面色陰沉如水,靜靜的聽著兩人的哭訴,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

  待兩人稍微停歇,他這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狐疑:

  「你把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仔仔細細的給我再說一遍。」

  「尤其是那小子是如何動手的,一點細節都不要落下了。」

  聞言。

  兩人對視一眼,哪敢有所隱瞞。

  趕忙將當時的情景,特別是陳濁出手的那一瞬間,無比詳細的描述了一遍。

  就差沒把自己用臉接了對方幾拳,也一五一十的報個數。

  沈良才一邊聽,一邊在心中快速分析。

  從兩人的描述里,他敏銳的捕捉到了幾個關鍵點。

  極其穩健的步伐,一擊制敵的打法,能夠精準打擊非要害部位,卻明顯控制力道......

  這些東西,絕對不可是一個剛剛練武幾天的採珠小子能做的到的。

  尤其是第一下以指取代兵器,精準命中赤蝦胸口要穴,使其瞬間失去反抗能力的一擊!

  這分明是已經將氣血之力運用得頗為純熟,並且已經能夠初步整合全身,順暢發力的表現。

  換而言之。

  這陳濁,恐怕早已不是什麼才拜師學武幾天的門外漢,而是已經穩穩噹噹的——

  拿捏住了氣血!

  同時,入了武者的門!

  「嘶......」

  饒是沈良才向來心思深沉,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心頭劇震。

  短短不到十日的功夫。

  從一個吃不飽穿不暖的採珠賤戶,就變成了一個能夠拿捏氣血的武夫?!

  這怎麼可能!

  就算是當年的自己,從投身珠行,靠著一股狠勁得到賞識,學到武道法門,再到順利拿捏氣血,也足足用了三個月之久!

  這採珠的窮小子,就算是他得了些奇遇,也不可能快到如此地步。

  除非......

  沈良才眼睛陡然一凝。

  一個想法如同閃電般划過心頭,頓時讓他打了一個激靈。

  除非,這小子根本不是最近才開始練武。

  他拜入余瘸子門下,只是一個掩人耳目的幌子!

  真正的師承,則是另有其人。

  或者說。

  也極有可能是余瘸子偷偷在外面收的徒弟,調教多年。

  直到最近,方才讓他露面,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大眾視野當中。

  這個想法一經出現,便如同瘋長的野草般再也無法遏制。

  沈良才越想越覺得可能。

  余瘸子那老東西,性情古怪,藏著一手遮天的本事。

  再加上當年被清河城裡的武行聯手從城裡趕了出來,積怨已久,心心念念想著再打回去。

  他自己是殘了、廢了,不行了。

  但卻可以培養徒弟,代替他來完成這個夙遠。

  這麼些年怨氣積累下來,誰知道他暗地裡憋著什麼壞水。

  說不定,這陳濁就是他多年來秘密培養的傳人!

  之前一直隱忍不發,直到最近才讓他出來行走。

  再聯想王家的離奇滅門,以及剛才調查到的,那個和陳家素來交好,名叫白郊的漢子在山野里身亡的消息。

  「難不成是余瘸子動的手?!」


  沈良才心頭猛地一跳,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忌憚。

  若真是如此,那這件事,可就是有些棘手了。

  許留仙背靠縣令,他得罪不起。

  可是余瘸子那老東西,也不是什麼好惹的善茬。

  若是將他惹急了......

  想到此處,沈良才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將原本想要親自出手,去會一會那陳濁小子的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不行!

  在沒有摸清底細之前,絕不能貿然動手。

  萬一真觸碰到了那余瘸子的底線,叫他親自出手,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當年【鎮海武館】的老館主看不慣余瘸子收錢教徒,卻想法設法把人逼退的行事作風,親自登門討要個說法。

  結果卻是紅著臉進去,白著臉出來。

  要知道,那可是破了筋關、骨關,練皮有成的大武師,連他都在這上面栽了跟頭。

  而這也是他這些年死皮賴臉糾纏,卻始終不敢有別的小動作的緣由所在。

  沈良才得臉色陰晴不定,來回變幻了數次。

  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氣,瞥了一眼身下的兩人,冷聲道:

  「知道了。」

  「你們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先滾下去養傷吧!」

  「至於那陳濁......」

  沈良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繼續派人,給我從他身邊人入手仔細調查。」

  「我倒是要看看,這小子究竟是練武的奇才,還是豬鼻子插蔥,和我在這裝模作樣!」

  ......

  【站樁練拳,熬煉筋骨,船拳進度增加】

  【吞食克化,修漏補缺,嚼鐵功進度大幅增加】

  【......】

  入夜已深。

  照舊修行過後的陳濁拖著疲倦的身子,褪去衣衫,爬進早就燒熱水倒入藥散的瓦缸里。

  「余師傅說,此藥需以熱水煎煮,待藥力化開,入浴浸泡,有舒筋活絡,化解拉筋之傷。」

  「卻也不知,孰真孰假?」

  心裡回想著【舒筋活絡散】的效用,看著在夜色下泛起一種青色粘稠色澤的藥液。

  一咬牙,直接跳了進去。

  「嘶——!」

  饒是早有準備。

  但當體味到那般滾燙藥液接觸到皮膚,尤其是那些被拉伸到極致的筋絡所在之處,所傳來的火燒火燎般刺痛時。

  陳濁依舊是額頭青筋暴起,牙關緊咬,幾乎要痛呼出聲,縱身跳起。

  只是一想到這玩意抵價三分之一個青玉海參,也就是三兩多銀子一副。

  頓時便又吸了一口氣,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之際。

  那股難以忍受的刺痛感,如同海水退朝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難以言喻、深入骨髓的溫熱與舒泰!

  仿佛有無數雙溫暖的大手,正在輕柔地按撫著他每一寸緊繃的肌肉,每一根酸痛的筋絡。

  藥力化作絲絲縷縷的熱流,透過毛孔,滲透皮肉,直達筋骨深處。

  原本在【嚼鐵功】作用下,平時很難觸及到的經絡梢末、身體暗傷,都在這股溫和的藥力之下,被緩緩撫平、修復。

  陳濁舒服得幾乎要呻吟出聲。

  下意識的就運轉起【船拳】里的氣血搬運法門,配合著【蟄龍眠】的呼吸節奏。

  三者相加之下,他體內那本就活潑的氣血之力,此刻在藥力的催動下,運行得更加順暢、更加迅猛!

  氣血奔流不息,將藥力均勻地輸送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加速著精華的吸收。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筋骨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強化。

  原本需要經過一晚上睡眠才能恢復精神的身體,此刻的疲倦竟然已經去了大半。

  讓他有一種精力充沛,恨不得再練上幾個時辰的衝動。

  「好藥!當真是好藥!」

  「有此藥浴相助,何愁練筋不成!」

  浸泡在溫暖的藥液中,感受著身體的快速恢復,陳濁喜上眉梢。

  但轉頭一想此物的價格,臉色瞬間又拉了下來。

  眾所周知。

  貴的東西除了貴這一點外,什麼都好。

  「難怪人們常說貧賤人家裡養不出武道強橫的練家子,歸根結底不就是兩個字——」

  「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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