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急功近利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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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沒鬼,自也不怕人瞧。

  陳濁從善如流,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胳膊伸了出去。

  卻見余老頭抬手拿住他的臂膀。

  眼帶狐疑,暗暗用勁拿捏。

  可這越是摸索,心頭裡的那點詫異便越是多。

  直到最後。

  都涌在眼底深處,化作一片抹不去的訝然。

  「昨天我都沒讓阿福留手,拉筋的強度堪稱最大,就這樣,這小子的筋肉竟然都不見拉伸過渡、暗傷積累的痕跡。」

  「就跟沒事人一樣,甚至,比昨日還要強健上不少。」

  「不,不對!」

  他陡然回過味兒來。

  猛然抬頭再看向陳濁的眼神里便多了幾分驚奇。

  「你小子,和我說實話。」

  「昨天晚上是不是強用【嚼鐵功】補充體力,然後通過站樁熬過拉筋痛苦的?」

  聞聲。

  陳濁笑了,露出滿口潔白大牙。

  「啊,哈哈。」

  「還是瞞不過您老人家的法眼,厲害厲害。」

  不動聲色的拍了一手馬屁。

  卻見余老頭臉上的神色幾番輪轉,訝異、瞭然、糾結......

  直到最後,化作一片無奈。

  「罷了,罷了!」

  「老夫本想讓你知難而退,傳你那門【嚼鐵功】就當做是補償,至此往後兩不相欠。」

  「卻不曾想,竟是遇到了你這麼個怪胎。」

  「頗有些武道才情便算了,居然還罕見的是個能對自己下得了的手狠人!」

  余老頭放下他的手。

  說話的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

  「你這人,老夫算是收了。」

  陳濁神色一喜。

  卻是知道,直到此刻自己才算是被眼前這個怪老頭給認可了。

  正要說話表示感謝,卻又被堵了回去。

  「可醜話咱說在前面!」

  「老夫收你,一來是還姓白的人情,二來是看你勉強算是個可造之材。」

  「但一碼歸一碼,我不把你當徒弟,你也別叫我師傅。」

  「就當是進了武館,你花錢、我傳藝,別講什麼交情,就是一樁生意。」

  「如此,你可能明白?」

  余老頭挑眉,看向眼前站的筆直的少年人。

  「余師傅,我懂。」

  陳濁抱拳,毫不猶豫的回答。

  叫上一聲師傅是他本人對於余老頭傳道授業的尊敬。

  無關其它。

  若是余老頭強行搞那一套什麼人身依附的關係,陳濁也會覺得彆扭,不習慣。

  現在話說開了也挺好。

  你交錢,我傳藝,別搞什麼道德綁架。

  這對於兩世為人的他而言,卻是簡直不要太熟悉。

  院子旁邊的空地。

  關上大門的阿福正拿著手裡的吃食望眼欲穿。

  此刻聽到余老頭說的話,頓時笑的眼睛都快要眯成一條縫隙,拍手道:

  「師弟,吃魚吃魚......」

  陳濁轉過頭,朝這個單純的大個子擠眉弄眼。

  示意他別客氣。

  今天暫時沒魚,先拿包子墊一墊。

  身後。

  重新懶洋洋坐在椅子上的余老頭見著這一幕。

  微微眯縫起的眼睛內里,閃過一道暖色。

  旋而冷哼一聲,沒幾分好氣道:

  「陳濁是吧!」

  「別以為你仗著小聰明熬過了昨天的拉筋之苦,就覺得萬事無憂。」

  「老夫今天教你個乖,秘法之所以被稱為秘法,就是因為它用起來是要代價的!」

  陳濁頓時一愣,臉上的笑意凝固。


  「請師傅指點。」

  「哼,現在知道怕了?」

  小老頭輕笑一句。

  點點旁邊的凳子,示意他坐下說話。

  ......

  院中空曠。

  陳濁和余老頭相對而坐。

  阿福蹲在一旁對付手裡的吃食,時不時抬起頭看兩人一眼,嘿嘿一笑。

  「短短不到一日的功夫,就把這秘法練的像模像樣。」

  「不得不說,你小子很有些練武的天分。」

  余老頭敲了敲空了的茶壺,示意滿上。

  「但秘法這玩意,和尋常武道法門不一樣。」

  「就拿這門【嚼鐵功】來說,其看似是用氣血助益消化,提煉精華,補充消耗。」

  「可人體精元之妙,又豈是區區尋常五穀能夠填補的了的?」

  「到最後,榨乾的不過是這副身子的本源,一如舉火燒柴,等到火焰熄滅,『啪』的一下,整個人就倒下了。」

  陳濁起身給那壺中填滿水,放在其觸手可及的桌子上。

  緩緩消化著他這般說法,心中也並沒有什麼埋怨記恨。

  這年頭。

  能得人傳法便已經是殊為不易。

  如果還要求這要求那,顯然就是要求太多了。

  況且眼下他既然這般說,那便也必然有解決的辦法。

  於是乎,便順勢問道:

  「師傅,那可有解決的辦法?」

  余老頭呲溜了一口滾燙的茶水,臉上閃過一抹愜意神色。

  「卻也簡單。」

  「俗話說的好,武道修行,三分練、七分養。」

  「這【嚼鐵功】雖然歸屬於養法一列,卻終歸是有點邪門。」

  「也不怕和你小子說,這法門是老夫年輕時宰了幾個四方魔教的魔崽子,從他們身上弄到手的。」

  「魔門嘛,練武講究個急功近利,好走捷徑,故而方才會有此般隱患。」

  「但也不是什麼難塌天的大事,像昨日那般的寶魚,也不需多。」

  「只要隔三岔五吃上一條,縱使是你小子練的再狠上一倍,那也沒事,其內蘊含的氣血精華足夠你揮霍的。」

  饒是像個前世小學生一樣,在凳子上板正坐好的陳濁早有心理準備。

  可當聽到他這般何不食肉糜的說法之後。

  依舊是搓了搓牙花子,心頭升起一抹涼氣。

  隔三岔五吃上一條寶魚!

  這話上下嘴皮一碰,說出來簡單。

  可君不見。

  這偌大珠池縣,成百上千打漁人。

  一天到頭下來,能不能有一條寶魚出海?

  怕也是難!

  難怪人人都說窮文富武。

  本來陳濁覺得自己已經有所見識。

  可比起今日聽聞,方才發現自己眼界小了。

  就說昨日那三尺長的虎頭斑,放在市面上,少說不得換七八兩銀子。

  堪比一家漁戶老少齊上陣,正常幾月時間的收入。

  感情在余老頭嘴裡,這是三天就的吃一條的消耗品!

  「下海,必須得下海搞大貨!」

  猶如一瓢涼水澆在頭頂。

  頓時就澆滅了陳濁因為武道修為小有長進,且拜得名師料見未來一片光明的志得意滿。

  他這點,才哪到哪。

  眼見眼前少年陷入深深沉思,氣質一黯,卻又在片刻之後激躍起一片昂揚的心氣。

  躺在椅子上的余老頭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

  哪怕這小子的性格、天性尚還需一段時間觀察。

  可這股不服輸、不認命的心氣,卻已然是讓他側目,道一聲可造之材。

  只是在欣賞之餘,卻又不由暗自可惜。

  若非已經有了阿福。

  這陳濁,絕對是他傳下衣缽,乃至於替自己完成夙遠的不二之遠。

  可現在......

  「也罷。」

  「且先養著,就當給阿福找個練手的對象就是了。」

  「那麼多人都教了,卻也不差他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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