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搭台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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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瑪·薩拉移民地就職司法官的第一天,唐璜就已經辦妥了好幾件事。

  首先。

  吃過午餐後,唐璜就找到了自己現在的首席顧問,也就是前任司法官邁勒斯·哈蒙德,詢問他有何進展。

  鑑於唐璜的命令是一頓飯的功夫前才下達的,當然沒什麼太大的進展。

  不過,唐璜交代的事情確實是一件件在做,沒有敷衍了事。

  在移民地審計官的辦公室里,哈蒙德已經以驚人的效率將唐璜的命令列成詳細計劃,其中就包括核算政府資產、統計物資儲備、人口普查和公開徵兵。

  所有計劃都由幾名做文書工作的政府文員整理完畢,準備下發付諸實施。

  這樣的高效率在聯邦政府中實在罕見,因此唐璜也就沒再多催。

  但說起來,唐璜肯定是不經意間才問起了那台全息投影儀和機械副官的事情。

  哈蒙德正忙得焦頭爛額,順口就回答道:自從四年前他離開家鄉夏伊洛到瑪·薩拉赴任開始,那台全息投影儀就原封不動地擺在那張辦公桌上。

  至於那個機械副官,那可有年頭了,哈蒙德說至少有三四十年,比唐璜的年紀都要大。

  期間她一直被存放在主辦公大樓的地下室里,通過數據電纜與整個大樓的網路相連。為政府工作的機械師平均每兩年會檢修一次,除此以外地下室的大門都被牢牢地鎖著,門口有專人看管。

  換而言之,這些都是公家的財產,不客氣地說,現在都歸唐璜了。

  唐璜立刻下令,要把33-27的機械身軀挪到司法官辦公室來。

  過去那個一直在為哈蒙德政府服務的機械師說辦不到,於是,唐璜眼睛都沒眨一下就解僱了他。

  新來的機械師是個人物,曾是聯邦陸戰隊某工程團的首席機械師。

  他重新拉了線纜,接上電源,只花一個下午就把33-27搬到了司法官辦公室,把她像一座雕像那樣嵌進了辦公桌對面的那堵牆裡。

  這樣唐璜走進來就能跟她說上話。

  (副官腔室,第1章的副官設定圖已上傳,臉比這好看)

  其次。

  唐璜告訴哈蒙德他需要一座完全空置的軍營,這座軍營還必須足夠大,營房裡面要設施齊全,至少能夠容納一兩千人。

  這事非常重要,現在必須立刻馬上去辦。

  唐璜的運氣很不錯,瑪·薩拉城中正有一座聯邦軍事基地,它的名字跟瑪·薩拉星港和瑪·薩拉城一樣沒創意,就叫瑪·薩拉基地。

  瑪·薩拉基地剛好可以滿足唐璜的要求,它占地不大,卻擁有一座貨真價實的兵營、多座補給站和軍械庫,稍加修繕就可投入使用。

  這些設施未來都能用來當做玩家的出生點。

  然後。

  此後的一整天裡,唐璜都只忙著一件事,那就是招人。

  由於時間緊迫,唐璜就直接派人大張旗鼓地衝進大學、會計事務所、建築公司和運輸公司等場所里招人,有時還扯起虎皮,親自上陣。

  這時候,喬·薩拉被外星艦隊毀滅的消息早就傳開了,想捂都捂不住。

  與此同時,瑪·薩拉上有關於不明異形生物的目擊報告也越來越多。

  傳言整座小鎮的居民被屠殺,許多屍體被撕成碎片,有如風乾的肉那樣被掛在圍牆上。

  另有成群結隊的變種生物廣闊的荒漠上四處遊蕩,模樣可憎可怖,被描述為害了皮癬病的郊狼或是被剝皮的狗。

  被嚇得魂飛魄散的人們聲稱他們看到了巨大的蛇、蜈蚣或飛龍,其形象與曾在喬·薩拉出現的異蟲別無二致。

  加之不少正準備大發國難財的人則信誓旦旦地保證,外星艦隊已經來到了瑪·薩拉的高空軌道上,馬上就要像對待她的姊妹星球那樣毀滅整個世界。

  瑪·薩拉移民地人心惶惶,學生沒法安心上學,公司職員也上不了班。

  瑪·薩拉城登記在冊的城市居民還不到十二萬,卻足足有好幾萬人都無事可做。

  他們要麼聚集起來埋怨聯邦政府的無能和不作為,或是想方設法地想要弄一艘能夠進行行星跳躍的飛船逃離家園。

  唐璜剛到瑪·薩拉城的時候,正趕上新一輪的暴動,要是他不趕緊給這些暴民找點事做,他們早晚會鬧出更大的動靜來。


  不過,在這種情景下,政府招人就變得很容易了。

  考慮到反正也給不了幾天工資了,瑪·薩拉即使能挺過一個月都是天大的運氣,唐璜可謂是給足了待遇,同時隱晦地暗示政府人員可以獲得優先撤離的機會。

  當然了,唐璜從未公開承認過確有此事,這顯然有違公平。

  哈蒙德原本計劃先招七百至八百人,這計劃天黑前就完成了。

  為新部門組建列出的第二批招募計劃當晚公布,當晚完成。

  最後。

  唐璜在這一天睡覺前還找人抽空參加了一檔節目。

  就是瑪·薩拉最流行的那種新聞電台,大概平均每三個當地人就有一個人會準時收聽,然後他們會在第二天早上把節目中的趣事當作與左鄰右舍的談資。

  在這檔欄目里,一名傲慢無禮的聯邦官員公開抱怨,難道瑪·薩拉的男人們都死光了嗎,看來我們只能靠老弱婦孺保家衛國了。

  結果第二天一早,徵兵部的人剛剛把牌子掛起來,熱血青年們就怒氣沖沖地衝進徵兵中心,擠得人滿為患。

  簡單,但有用。

  可惜移民地政府只準備招半個滿編陸戰隊營六百人的編制,因為人多了他們也沒有足夠的武器來武裝。

  既然如此,那要求可就要提高了,有過從軍經歷的人優先,年齡可以放寬,當過軍官的更好。

  因此,這支新組建軍隊中善戰老兵的比例超過一半,剩下的人也是個頂個的棒小伙,身強體壯,踏實肯干,無不良記錄,不吸毒,不嫖娼。

  接下來就只差武裝他們了。

  以上就是唐璜來到瑪·薩拉的第一天裡所做的事情,算得上充實。

  「請進。」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唐璜才剛起床刷完牙。

  來瑪·薩拉的第一個晚上,唐璜就是在司法官辦公室隨便弄了張吊床睡的。

  他剛在政府大樓中增加了三倍的安保力量,把所有的紅外線報警器和震動傳感器都用上了,因此這裡算得上全城最安全的地方。

  沒辦法,唐璜睡眠質量不是太好,沒安全感睡不著覺。

  進來的是哈蒙德曾經的私人秘書,不過現在他為唐璜服務。

  唐璜記得他叫傑伊,但也可能是傑克。唐璜絕對尊重任何他認為值得尊重的人,不過他從沒費心記過人名,記不住的一般都以職務或是「你」相稱。

  唐璜這樣性格難免有招惹過不少仇敵,許多人恨他入骨,但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死對頭可能壓根就記不住自己的名字。

  秘書帶來了唐璜今天的早餐、一份毫無參考價值的行程安排表,以及兩塊熱水浸濕的毛巾。

  而秘書前腳剛走,負責新兵徵募工作的徵兵官就走了進來,遞上一份新兵招募名單。

  剛過完一天,唐璜就已經成為了司法官辦公室真正的主人,所有人就像星星環繞月亮那樣繞著他團團轉,一刻不停。

  在這個以唐璜為太陽的星系系統中,邁勒斯·哈蒙德勉強算個月亮。

  準確地說唐璜賭對了,老話說強龍難壓地頭蛇,但在他看來,找對蛇頭很重要。

  另有一句老話,打蛇打七寸。

  哈蒙德就是蛇頭。

  事實證明,唐璜留下他是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否則還來不及等他收拾完政府更迭帶來的一系列爛攤子,敵人就早打上門來了。

  這個其貌不揚、骨瘦如柴的老人才是瑪·薩拉的真正掌控者,既有威望也有能力。如果哈蒙德的手下都信服他,而他又聽命於唐璜,那就等於唐璜無縫接管了整個政府。

  重要的是,他才是自己口中那個真正的「好人」。

  凡事都先把話講得難聽點,好人意味著他們有底線,有底線就意味著可控,不會像個不穩定的煤氣罐那樣突然爆炸。

  唐璜認為,至少看起來,哈蒙德基本算是個正派官員,33-27讀心後也認為這人不壞。因為他居然真的關心熱愛著自己的人民,而不只是嘴上說說。

  該說不說,這年頭,至少在核心世界的聯邦政府里,這種人在現在的聯邦中央政府中差不多快死絕了。

  有句話是怎麼說的,整個聯邦政府只有門口的石獅子最乾淨。


  這些年唐璜已經見過不少正直可靠的聯邦官員,但他們鋒芒太銳,因此被折騰得很慘。

  另一些人則是品德高尚的紳士,又同情貧苦的人民,言行上挑不出一點毛病。但上天對他們太不公平,這些人要麼眼高手低,要麼一點兒也不願意向現實妥協,怎麼都不肯弄髒自己的手。

  品行只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哈蒙德的確很有能力。

  唐璜運氣不錯,他本打定主意:如果哈蒙德或者他手下的拒絕服從命令或是陽奉陰違,那自己不介意「打斷他們的手腳」。

  這並不意味唐璜真的會這麼做,這只是他口中「剷除異己、掌控權力」的另一種通俗說法。

  唐璜很高興他不必這麼做。

  他祖宗的祖宗說過,和氣生財。

  「看看這個,查爾斯·查克·霍納(Charles「Chuck」 Horner,出自官方小說我蒙斯克)。據他所說,他曾在聯邦精銳部隊中服役,參加並打完了整場公會戰爭,戰爭結束後以上尉軍銜退役。」唐璜一邊嚼著培根邊說。

  公會戰爭發生在2485-2489年,距離現在剛好10年。

  這是泰倫聯邦與凱莫瑞安聯合體為了爭奪礦區而爆發的一場戰爭。

  凱莫瑞安人是泰倫人一出同源的兄弟文明,他們的祖先都來自於同一批自地球流放的罪犯,只不過降落在了不同的星球上。

  (凱莫瑞安聯合體:真男人就是要鑽得神)

  「查一查。」唐璜對著全息投影儀上的機械副官影像說道。

  雖然33-27也可以直接與唐璜的意識對話,但唐璜還是指示她在自己正常辦公時,仍然以人類機械副官的形式與自己溝通。

  唐璜的辦公室幾乎每隔一陣就要進來一批人,他可不希望有人在進來的時候看到這樣的滑稽場景:堂堂司法官正在像個神經病那樣自言自語,或是像個老年痴呆那樣盯著桌子的一角發呆。

  唐璜認為,保持一個令人畏懼的形象還是很重要的,否則手下人只會把你當成好糊弄的傻子。

  這點唐璜自覺做的不錯,在接連踢走了好幾個竟敢不把他當回事的文官以後,現在所有人都說新任司法官雷厲風行,不是個好惹的人。

  「我在聯邦網絡中查到了他的服役記錄……基本屬實。」33-27隻用了人類蹦出一個念頭的時間就完成了檢索:

  「查爾斯·霍納,曾在帕拉格斯和索岩星服役,參加過諾蘭達冰川之戰……他的一些記錄被刪除或隱藏了,這具機械副官的權限有限,無法進一步查明。」

  「奇怪。」唐璜說。

  不過他感到奇怪的東西多了去了。

  昨天晚上唐璜還在問33-27能不能用那個編輯器功能把石頭變成黃金,而所有的回答都是冰冷的「不行」、「辦不到」、「不可以」、「請您不要胡鬧」,直到今早他才放棄。

  但顯然,唐璜還沒有徹底死心。

  「咚咚——」又是一陣敲門聲。

  「進來。」唐璜說。

  來人是個臂膀結實、地閣方圓的男人,他又高又壯,站著像直立的熊,看上去只比他身後那兩名身著動力裝甲的移民地民兵矮一頭。

  按報告上說查爾斯·霍納還不到四十歲,但他看上去要老不少,白髮的比例已經蓋過了黑髮。

  報告上還說,查爾斯和他的妻子在瑪·薩拉城郊經營著一家農場。

  這就不奇怪了,歲月催人老,對種地的人來說尤為如此。

  瑪·薩拉大部分的土地都是荒蕪的紅色廢土,即使是能夠耕種的區域也必須精心養護土地。由於嚴重缺水,所以農民必須不斷抽取地下水進行灌溉,而這又導致了更嚴重的土地鹽鹼化。

  而唐璜知道,有些星球上的土地肥沃到只要撒下種子就能結出累累碩果。

  「聽說你要見我。」查爾斯的衣著跟外面的任何一個瑪·薩拉人都差不多。

  他穿著厚實的夾克、釘著銅鉚釘的牛仔褲和有著長下擺的大氅,帽檐上總是堆滿風沙,說話像是喘著粗氣的公牛。

  (克里斯梅森的古早插畫——只是做個形象參考。他叫羅根,並非查爾斯·霍納,是為一款已取消的、星際IP的MMORPG創造的角色,還有更一張更新的,但是尺寸太小,等我睡醒了發本章說。)


  「查爾斯·霍納。」唐璜仍然坐著:「我讀過你的履歷,也查過你的檔案,兩者有所出入。我不想指責你不誠實,因為這樣的事情自然沒法公之於眾。」

  「是的,我沒打算隱瞞,但我要是當場說出來,你的那些徵兵官馬上就會嚇得屁滾尿流。」查爾斯也找了張椅子坐下,就好像這裡是他自己家一樣。

  他說:「都是為這些狐假虎威的可憐蟲好啊。」

  「我準備給你個不錯的位子,事先總得調查清楚。」唐璜噢了一聲,說:「之前有過幾個冒充軍官的騙子,但他們聽到槍響就當場把尿撒在了褲襠上。」

  「簡單說說吧,坦誠布公,真心換真心。」他對查爾斯說:「你說了多少真話,我就給你多少信任。」

  「那就長話短說。」查爾斯一副無所謂的口氣:「小事一樁。」

  「你肯定知道,公會戰爭的時候,我是聯邦陸戰隊帝國小隊的副指揮。不是自誇,我的部隊是聯邦中最好的。」他翹起了二郎腿:

  「還有一件不足為道的小事,帝國小隊的指揮官叫阿克圖爾斯·蒙斯克,沒錯,就像你正在想的那個人。」

  「接下來要怎麼做,逮捕我嗎?人們會知道你是怎麼對待戰鬥英雄的——為了家園,老兵們紛紛響應號召,應徵入伍,你卻把他們送進監獄,槍斃或者絞死。」

  「我要抓你,你根本進不了這扇門。」唐璜心裡很驚訝,但沒表現出來,就好像他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一樣。

  用不著查爾斯來告訴他阿克圖爾斯·蒙斯克是誰。

  (圖:阿克圖爾斯·蒙斯克)

  科普盧星區最大的叛軍領袖,全宇宙最無恥的暴徒、惡棍、殺人犯、屠夫,他是恐怖、背叛與暴虐的代名詞。

  他犯下的罪行包括陰謀顛覆、叛國、謀殺……這不全是聯邦宣傳攻勢中的虛假污衊。

  有人可能會覺得,如果政府是邪惡的,那叛軍就一定就正義,這兩者其實沒有必然聯繫。

  阿克圖爾斯的確是壓迫與奴役的反抗者,是真正的革命英雄,這點千真萬確。

  但人有兩面性,阿克圖爾斯同時也是一個心懷怨恨的復仇者,一個真正的恐怖分子,他手下的反抗軍克哈之子實際上就是聯邦中最大的恐怖組織。

  細數一下克哈之子曾做過的事情——襲擊聯邦補給線、伏擊休假的聯邦士兵、炸平聯邦工廠……他們聲稱自己只攻擊軍事設施,但同樣造成了大量的平民死傷。

  在唐璜看來,不論阿克圖爾斯·蒙斯克有什麼樣的理由,他本質上和聯邦都是一路貨色。

  為了理想和仇恨殺人放火,跟為了愛情當姦夫淫婦沒什麼兩樣,一丘之貉。

  「這麼說你是來自首的?」唐璜問。

  「不論你信不信,我跟阿克圖爾斯已經十多年都沒聯繫過了,上次見面還是在戴拉四號星吧。」查爾斯聳聳肩:

  「我和我妻子卡菈在瑪·薩拉已經種了十幾年的地了,鄰居們甚至都不知道我當過兵打過仗。」

  「我過去敬佩阿克圖爾斯,但現在並不認同他的所作所為。」他繼續說:

  「兩碼事。」

  「你愛信不信,我重新拿起武器是為了我的家人和街坊們,叛軍和聯邦都是屁。」

  『他沒撒謊,您可以相信他』

  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唐璜心底里,那是33-27正在意識中與他對話。

  如果正有一個具備靈能潛質的讀心者在這裡,那他就能「聽到」唐璜跟33-27所說的話。

  『很好,副官。以後任何時候,如有必要,你都要像最精準的鐘表一樣提醒我』在查爾斯眼裡,唐璜不過是沉思了一會兒。

  『遵命』33-27說。

  「查爾斯上尉,如果我要你指揮一個營,你能辦到嗎?」唐璜隨即對查爾斯說。

  「……」查爾斯愣了愣,說:「再多十倍也行。」

  「那一百萬人呢?」唐璜又問。

  「當然是越多越好。」查爾斯回答說:「雖然我沒指揮過那麼多人,但很樂意試試。」

  「吹牛。」唐璜說:「在我見過的所有自大狂中,你能排得上第二。」

  「去你媽的,騙你是小狗。」查爾斯哈哈大笑。

  然後唐璜就這麼看著查爾斯,而對方也毫不退讓,兩人大眼瞪小眼,活像是看誰先眨眼睛似的。

  『他沒撒謊』33-27提醒唐璜。

  『但你可能不太了解人類的秉性。有的詐騙犯先騙過自己,才去騙別人,有的演員入戲太深,結果一輩子都沒走出角色』唐璜在心裡說:『姑且信他一回,他最好真有真本事』

  『好吧好吧』33-27的聲音總是那一副平靜如死水的聲調,這話卻硬是被她說出了無奈、但又乖巧懂事的味道。

  她說:『基於預設程序,我總是假設:您從不犯錯』

  『你在諷刺我?你?一個人工智慧?』唐璜很驚訝,知道33-27很高級,但沒想到她還會這個。

  諷刺……這可能意味著33-27的程序不允許她直接指出唐璜的錯誤,所以只能這麼做。

  唐璜倒不生氣,純粹是好奇。

  他好奇的時候,准有人要倒霉。

  『沒有』33-27回答說。

  『你有』唐璜說。

  『沒有』33-27又說。

  『把話說完整,你沒有什麼?』唐璜再問。

  『……』33-27頭一次沒有回答唐璜的問題。

  『我命令你說』唐璜說。

  這話簡直像是在用燒紅的烙鐵拷打囚犯。

  『沒有……諷刺您』作為一個算力無比強大的神造人工智慧,她居然急得都結巴了,這不亞於一位學界泰鬥弄錯了小學數學題。

  就像啞巴急得都會說話了。

  原來她懂諷刺的意思。

  唐璜都樂了,這時候了,她還在用敬稱,「您」。

  真好玩。

  打嘴仗,是我贏了。

  「你贏了。」唐璜看向查爾斯,說:「你應該也聽說了,我正準備組建一支直屬於政府的民兵部隊,規模大概有半個營,以後肯定還會擴軍。」

  在查爾斯還在疑惑「我贏了什麼,瞪眼睛大賽第一名嗎」的時候。

  唐璜又說:「我要你做這支部隊的指揮官。」

  「你瘋了。」查爾斯盯著唐璜,像是盯著一頭正向他撲來的洪水猛獸。

  有的人看著莽撞輕慢,實際上卻比狐狸都要聰明狡猾。

  唐璜本意只是想讓查爾斯訓練訓練新兵,頂了天當個新兵教頭。恐怕對方也是這麼以為的,難免大為震驚。

  如果查爾斯真跟叛軍有什麼瓜葛,唐璜此舉無疑是自掘墳墓,把手放進了獅子的嘴裡。

  但既然查爾斯值得信任,那唐璜不介意給他更大的權力。

  「新入伍的老兵中就你軍銜最高,履歷最好。除了你,我找不出任何有指揮經驗的人。」唐璜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這理由我挑不出任何毛病。」查爾斯嘖了一聲。

  「如果你有更好的主意,我洗耳恭聽。」唐璜不悅地說。

  在唐璜這裡,真正的能人會被允許保留點自己的小脾氣,但前提是他們有真才實學,並非濫竽充數之輩。

  唐璜的人生哲學很簡單,垃圾只配被掃進垃圾桶。

  「這主意棒極了。」查爾斯攤手:「我是說,你選對人了,司法官閣下。」

  「聽著,查爾斯上尉。」唐璜用指頭敲了敲桌子,說:「如果被我發現你只是個滿口空話的繡花枕頭,我就會讓你馬上滾蛋,告訴全瑪·薩拉人查爾斯·霍納只是個吹牛大王。」

  「在你拿出點戰績以前,下次進來的時候你得站著,翹哪只腳我就剁哪只,明白嗎?」

  聽到這話,曾經頂著槍林彈雨衝鋒陷陣的查爾斯,竟然不自覺地把翹著二郎腿的腿放了下來。

  最後,唐璜說:

  「現在,滾吧。」

  查爾斯走出去的時候人還是懵的。

  他走後,33-27才再次通過全息影像開口說話。

  「我必須提醒您,距離您設置的內測開啟時間已經不足24小時,需要儘快選好召喚玩家的出生點。」她如一位忠誠的管家,即使受到主人如此戲弄,依舊在一絲不苟地履行職責。

  「就選在瑪·薩拉基地吧,最關鍵的是要怎麼解釋這些玩家的來歷還有異常行為。」唐璜說:「不過,我已經有主意了。」

  雖然還沒有開始內測召喚玩家,但唐璜估計他們也不可能全天都在線,所以他還是需要建立一支常備軍。

  同樣的,政府需要有人才能運轉,唐璜也需要有人去維持秩序而不是製造混亂。

  並不是說有了玩家就萬事大吉了,現在來說,50個人根本成不了什麼事情。

  當然,現在做的這些也都是為遊戲的正式「測試」做準備。

  有人說了,台子先搭起來,才有戲可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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