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江陵初至風波起
船行江上，速度果然遠非陸路可比。
浩蕩的江風撲面而來，帶著濕潤的水汽，吹動著田信額前的髮絲。
兩岸青山連綿不絕，蒼翠欲滴，偶爾有幾處峭壁嶙峋，更顯壯麗。
這是田信來到這個時代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體驗長江水路的壯闊。
顛簸了二十多天的身體仿佛都舒展開來，心情也隨之開闊不少。
然而，對於前途未知的江陵，他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始終未曾放鬆。
他從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了那具望山鏡。
走到船頭，迎著風，他將那冰涼的青銅鏡筒舉到眼前。
向寵之前就看到田信拿出這奇特的物事，忍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不自覺地湊了過來。
「先生，此物……」
田信將望山鏡遞給他，簡單講解了用法。
向寵接過，學著田信的樣子，有些笨拙地對準遠方。
當那超越認知的清晰景象，猛然撞入眼帘時。
向寵握著鏡筒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這簡直是千里眼啊！」
他放下望山鏡，看向田信的眼神里，已經充滿了敬畏！先生果然學究天人！
船隻順流而下，偶爾會經過一些沿江的農田區域。
田信放下望山鏡，目光落在那些田畝之上。
他結合觀察到的地形水勢，開始與向寵討論起荊州的水利灌溉與農業發展。
「荊州之地，江湖密布，水網縱橫，實乃魚米之鄉。」
「然，水利若不善加利用疏導，亦易泛濫成災。」
「我看沿途不少低洼之處，若能因地制宜，修築一些小型的塘堰水庫，蓄水防旱，調節水位，當可大大提升抗災之力。」
他又談到了土壤改良。
「江陵一帶土地雖肥沃，然連年征戰，恐地力亦有所損耗。」
「熟肥之法，當大力推廣。此外，還可試行綠肥之法，種植苜蓿、苕子等，待其生長茂盛時翻入土中，亦可有效滋養地力。」
這些思路之新穎，見解之深刻，讓向寵聽得連連點頭。
他只覺得茅塞頓開，受益匪淺，恨不得立刻拿來筆墨記錄下來！
就連一旁原本百無聊賴，只是看著江景的關銀屏，也被吸引了過來。
她雖不懂農事細節，但田信話語中那種自信篤定，以及描繪出的那番圖景，讓她聽得入了迷。
一雙明亮的鳳眼眨也不眨地盯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船隻行至一處渡口，緩緩靠岸，進行短暫的補給。
船上除了田信一行，還有幾名同船前往江陵的低級官吏。
這幾人衣著普通，神態間卻帶著幾分自矜。
他們見田信如此年輕，官職又只是個督農都尉，品秩似乎不高。
又看到關銀屏一個女子，竟也拋頭露面，一身勁裝，與男子同行，便聚在一旁，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起來。
「哼，這督農官看著面生得很，年紀又輕，怕不是哪個權貴子弟下來鍍金的？咱們辛辛苦苦熬資歷，他倒好，直接坐這官船去江陵享福。」
「還有旁邊那個女子，瞧瞧那打扮，還佩著劍，哪家閨秀這般模樣？與男子混在一處，真是……不成體統！」
「江陵乃軍政重地，豈容這等輕浮之輩……」
他們的聲音雖低，但關銀屏自幼習武，耳力何等敏銳。
這些污言穢語，一字不落地傳入她耳中。
關銀屏那張明艷的俏臉瞬間罩上了一層寒霜！
柳眉倒豎！
她猛地轉過身，幾步上前，厲聲呵斥！
「爾等鼠輩，在背後嚼什麼舌根！」
將門虎女那股與生俱來的凌厲氣勢，如同出鞘的利劍，瞬間迸發出來！
那幾名官吏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嚇了一大跳。
抬頭看見關銀屏那冰冷的眼神，以及她腰間那柄一看就非凡品的佩劍，頓時嚇得臉色煞白，噤若寒蟬。
「沒……沒什麼……」
「小人……小人不敢……」
他們哪裡想到，這個看起來嬌俏的女子，發起火來竟如此嚇人！
向寵也立刻上前一步，面沉如水，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位乃是鎮守荊州關將軍之女！我乃牙門將向寵，奉軍師將軍之命，暫歸田都尉麾下調遣！爾等再敢放肆，休怪軍法無情！」
牙門將！
關將軍之女！
奉軍師將軍之命！
這接二連三的身份壓下來，那幾名官吏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雙腿都有些發軟。
田信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卻並未動怒。
背後議論乃人之常情，這幾人雖言語刻薄，但也只是些見識淺薄的底層官吏，無傷大雅。
但放任不管，亦會讓人小覷。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官吏，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諸位同僚，禍從口出。主公與軍事將軍皆重軍紀法度，望諸位謹言慎行。」
然後，他對俏臉含霜的關銀屏微微一笑，語氣溫和。
「銀屏姑娘，些許閒言碎語，不必掛懷。我們去船頭看看風景吧。」
這番沉穩從容的態度，加上關銀屏與向寵毫不猶豫的強力維護，瞬間鎮住了全場。
船上其他原本也對田信這位年輕都尉有些輕視的人，立刻收起了所有的小覷之心。
這位年輕的督農都尉，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風波過後，船隻再次起航。
關銀屏想起田信方才不急不躁，卻又不動聲色維護了自己的舉動，心中那點怒氣消散無蹤，反而生出一絲莫名的感覺。
她又想起之前田信談論農桑水利時的神采，那份自信與淵博，讓她充滿了強烈的好奇。
她湊到田信身邊，語氣已不復之前的嬌蠻，帶著幾分真心請教的意味。
「田信，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麼水庫，還有綠肥，到底是怎麼回事？快跟我仔細講講！」
田信見她真心想聽，倒也耐心解答。
他不僅深入淺出地解釋了水利和肥料的原理，更結合自己所知的地理知識，向她講解了長江水系對於整個荊州，乃至天下格局的戰略重要性。
「荊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乃兵家必爭之地。」
「而長江，便是貫通這一切的血脈。得長江者，便扼住了南方的咽喉，進可攻，退可守。」
關銀屏聽得入了神，許多以前從未想過的道理，此刻仿佛豁然貫通。
她看向田信的目光，又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東西。
向寵則在一旁默默觀察，用心學習。
他不僅對田信層出不窮的才能愈發敬佩，也在潛移默化中，學習著田信處理人際關係、應對突發狀況的沉穩與智慧。
他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一個單純的執行者，更應該向一個更全面、更可靠的助手轉變。
又是數日的航行。
江面變得愈發開闊，水流也似乎更加湍急。
空氣中，隱隱傳來一股肅殺之氣。
江面上的巡邏船隻明顯增多了起來。
船上的士卒皆盔甲鮮明，神情警惕，往來盤查也變得更加嚴格。
前線重鎮的緊張氛圍，撲面而來。
終於，在前方水天相接之處，一座巍峨雄壯的城池輪廓，緩緩浮現在地平線上。
城牆高大，旌旗獵獵！
正是那決定蜀漢命運走向的關鍵之地——江陵！
官船調整方向，緩緩朝著碼頭靠岸。
田信站在船頭，深吸了一口氣。
江風中，似乎都夾雜著鐵與血的味道。
船身輕微一震，穩穩地停靠在碼頭邊。
田信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儒衫，目光沉靜，率先走下跳板。
他的雙腳，終於踏上了這片未來必定成為天下焦點的土地。
浩蕩的江風撲面而來，帶著濕潤的水汽，吹動著田信額前的髮絲。
兩岸青山連綿不絕，蒼翠欲滴，偶爾有幾處峭壁嶙峋，更顯壯麗。
這是田信來到這個時代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體驗長江水路的壯闊。
顛簸了二十多天的身體仿佛都舒展開來，心情也隨之開闊不少。
然而，對於前途未知的江陵，他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始終未曾放鬆。
他從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了那具望山鏡。
走到船頭，迎著風，他將那冰涼的青銅鏡筒舉到眼前。
向寵之前就看到田信拿出這奇特的物事，忍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不自覺地湊了過來。
「先生，此物……」
田信將望山鏡遞給他，簡單講解了用法。
向寵接過，學著田信的樣子，有些笨拙地對準遠方。
當那超越認知的清晰景象，猛然撞入眼帘時。
向寵握著鏡筒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這簡直是千里眼啊！」
他放下望山鏡，看向田信的眼神里，已經充滿了敬畏！先生果然學究天人！
船隻順流而下，偶爾會經過一些沿江的農田區域。
田信放下望山鏡，目光落在那些田畝之上。
他結合觀察到的地形水勢，開始與向寵討論起荊州的水利灌溉與農業發展。
「荊州之地，江湖密布，水網縱橫，實乃魚米之鄉。」
「然，水利若不善加利用疏導，亦易泛濫成災。」
「我看沿途不少低洼之處，若能因地制宜，修築一些小型的塘堰水庫，蓄水防旱，調節水位，當可大大提升抗災之力。」
他又談到了土壤改良。
「江陵一帶土地雖肥沃，然連年征戰，恐地力亦有所損耗。」
「熟肥之法，當大力推廣。此外，還可試行綠肥之法，種植苜蓿、苕子等，待其生長茂盛時翻入土中，亦可有效滋養地力。」
這些思路之新穎，見解之深刻，讓向寵聽得連連點頭。
他只覺得茅塞頓開，受益匪淺，恨不得立刻拿來筆墨記錄下來！
就連一旁原本百無聊賴，只是看著江景的關銀屏，也被吸引了過來。
她雖不懂農事細節，但田信話語中那種自信篤定，以及描繪出的那番圖景，讓她聽得入了迷。
一雙明亮的鳳眼眨也不眨地盯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船隻行至一處渡口，緩緩靠岸，進行短暫的補給。
船上除了田信一行，還有幾名同船前往江陵的低級官吏。
這幾人衣著普通，神態間卻帶著幾分自矜。
他們見田信如此年輕，官職又只是個督農都尉，品秩似乎不高。
又看到關銀屏一個女子，竟也拋頭露面，一身勁裝，與男子同行，便聚在一旁，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起來。
「哼，這督農官看著面生得很，年紀又輕，怕不是哪個權貴子弟下來鍍金的？咱們辛辛苦苦熬資歷，他倒好，直接坐這官船去江陵享福。」
「還有旁邊那個女子，瞧瞧那打扮，還佩著劍，哪家閨秀這般模樣？與男子混在一處，真是……不成體統！」
「江陵乃軍政重地，豈容這等輕浮之輩……」
他們的聲音雖低，但關銀屏自幼習武，耳力何等敏銳。
這些污言穢語，一字不落地傳入她耳中。
關銀屏那張明艷的俏臉瞬間罩上了一層寒霜！
柳眉倒豎！
她猛地轉過身，幾步上前，厲聲呵斥！
「爾等鼠輩，在背後嚼什麼舌根！」
將門虎女那股與生俱來的凌厲氣勢，如同出鞘的利劍，瞬間迸發出來！
那幾名官吏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嚇了一大跳。
抬頭看見關銀屏那冰冷的眼神，以及她腰間那柄一看就非凡品的佩劍，頓時嚇得臉色煞白，噤若寒蟬。
「沒……沒什麼……」
「小人……小人不敢……」
他們哪裡想到，這個看起來嬌俏的女子，發起火來竟如此嚇人！
向寵也立刻上前一步，面沉如水，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位乃是鎮守荊州關將軍之女！我乃牙門將向寵，奉軍師將軍之命，暫歸田都尉麾下調遣！爾等再敢放肆，休怪軍法無情！」
牙門將！
關將軍之女！
奉軍師將軍之命！
這接二連三的身份壓下來，那幾名官吏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雙腿都有些發軟。
田信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卻並未動怒。
背後議論乃人之常情，這幾人雖言語刻薄，但也只是些見識淺薄的底層官吏，無傷大雅。
但放任不管，亦會讓人小覷。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官吏，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諸位同僚，禍從口出。主公與軍事將軍皆重軍紀法度，望諸位謹言慎行。」
然後，他對俏臉含霜的關銀屏微微一笑，語氣溫和。
「銀屏姑娘，些許閒言碎語，不必掛懷。我們去船頭看看風景吧。」
這番沉穩從容的態度，加上關銀屏與向寵毫不猶豫的強力維護，瞬間鎮住了全場。
船上其他原本也對田信這位年輕都尉有些輕視的人，立刻收起了所有的小覷之心。
這位年輕的督農都尉，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風波過後，船隻再次起航。
關銀屏想起田信方才不急不躁，卻又不動聲色維護了自己的舉動，心中那點怒氣消散無蹤，反而生出一絲莫名的感覺。
她又想起之前田信談論農桑水利時的神采，那份自信與淵博，讓她充滿了強烈的好奇。
她湊到田信身邊，語氣已不復之前的嬌蠻，帶著幾分真心請教的意味。
「田信，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麼水庫，還有綠肥，到底是怎麼回事？快跟我仔細講講！」
田信見她真心想聽，倒也耐心解答。
他不僅深入淺出地解釋了水利和肥料的原理，更結合自己所知的地理知識，向她講解了長江水系對於整個荊州，乃至天下格局的戰略重要性。
「荊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乃兵家必爭之地。」
「而長江，便是貫通這一切的血脈。得長江者，便扼住了南方的咽喉，進可攻，退可守。」
關銀屏聽得入了神，許多以前從未想過的道理，此刻仿佛豁然貫通。
她看向田信的目光，又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東西。
向寵則在一旁默默觀察，用心學習。
他不僅對田信層出不窮的才能愈發敬佩，也在潛移默化中，學習著田信處理人際關係、應對突發狀況的沉穩與智慧。
他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一個單純的執行者，更應該向一個更全面、更可靠的助手轉變。
又是數日的航行。
江面變得愈發開闊，水流也似乎更加湍急。
空氣中，隱隱傳來一股肅殺之氣。
江面上的巡邏船隻明顯增多了起來。
船上的士卒皆盔甲鮮明，神情警惕，往來盤查也變得更加嚴格。
前線重鎮的緊張氛圍，撲面而來。
終於，在前方水天相接之處，一座巍峨雄壯的城池輪廓，緩緩浮現在地平線上。
城牆高大，旌旗獵獵！
正是那決定蜀漢命運走向的關鍵之地——江陵！
官船調整方向，緩緩朝著碼頭靠岸。
田信站在船頭，深吸了一口氣。
江風中，似乎都夾雜著鐵與血的味道。
船身輕微一震，穩穩地停靠在碼頭邊。
田信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儒衫，目光沉靜，率先走下跳板。
他的雙腳，終於踏上了這片未來必定成為天下焦點的土地。